幽黯深邃的眼眸緊緊的盯著懷中的女子,忽然,將懷中女子攔腰抱起,腳尖往小舟上用力一點,縱身便向著遠處的水苑飛身而去。
身後的孤舟一陣劇烈的搖晃,孤零零呆坐著的太監登時被嚇出一身冷汗,黑著一張臉,苦兮兮的望著漸漸遠去的兩個身影,眼中滿是哀怨。
“皇上…皇上…奴才怎麼辦…”
哀怨的眼神中滿是無窮無盡的絕望,對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尖聲呼喚著。
“你今晚就在那裡休息吧,別來打擾朕!”
胤仁淡然一笑,頭也不回的說著,腳尖又在水面輕點幾下,便躍到了水苑之上,將懷中的女子輕輕放下。
感覺到雙腳終於接觸到了地面,雖然這地面並不是真的地面,而是修建於湖面之上的水苑,不過唐賽兒心中也終於大舒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在那個狹小的小舟上過一夜,還不算太糟。
孤零零呆坐在小舟裡的太監滿是哀怨的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水苑,他就這麼被人拋棄在這小舟之上,夜風徐徐吹過,穿透了他單薄的衣衫,掃在身上,引起陣陣戰慄。
太監心裡一陣淒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哀怨的看著遠處的問月軒,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黑夜趕快過去,清晨早點來臨。
寒風掃過,掃在唐賽兒單薄的身軀上,激的她渾身一抖,不禁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雙肩。
“冷嗎?這樣會不會暖和一點?”
溫暖從背後慢慢的包圍過來,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有點低啞的,卻帶著說不出魅惑,每個字從他的薄唇中吐出,聽在她的耳中,都彷彿在下著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獨自品嚐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嫋嫋的茶香瀰漫著,溫熱的液體緩緩的從口中劃入喉嚨,讓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懷中女子一陣沉默,曖昧的氣氛漸漸將兩人包圍住,胤仁微微一笑,輕輕靠近她的耳畔,濃濃的氣息輕輕的噴灑在她的耳垂之上。
“這個為你一人而辦的婚禮,還滿意麼?”
胤仁輕輕一笑,每說一個字,濃濃的氣息便噴灑在她的耳畔,讓她渾身禁不住的顫抖起來。
唐賽兒漲紅了臉,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羞怯,感受到耳畔來自他的氣息,渾身禁不住一陣觸電般的顫抖,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好重重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他的話。
“好,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正式成親了,那是不是該入洞房了?”
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邪笑,伸出手將懷中女子攔腰抱起,踏著大步便走入了屋內。
“啊!你…放開我!不行!”
唐賽兒猛然間回過神來,覺察到胤仁真正的意圖,開始拼命掙扎起來。
“哼!既然已經成親了!那就必須要洞房!你見過哪家新人新婚當晚不洞房的?朕又不是太監!”
胤仁略顯惱怒的皺起了眉頭,將懷中女子輕輕放在寬大的軟床上,縱身便壓了上去。
“哼!還記得前天朕跟你說了甚麼嗎?還敢反抗!”
前天…他說了甚麼…?
唐賽兒疑惑想著,努力在腦海中回想著,前天他到底對自己說了甚麼?
猛然想起,前天胤仁臨走時,自己丟了一個枕頭狠狠的砸在他的後背上,然後他回過頭瞪著自己,說,“你!給朕等著!過幾天看朕怎麼收拾你!朕說到做到!”。
男子臨走時那惱怒的神情仍然迴盪在腦海中,記憶猶新,原來他是來報復自己的!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想到這,唐賽兒立刻回過神來,狠狠的瞪著這個緊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惱怒的罵道。
可是已經太晚,她身上最後一件衣衫已經被他麻利地剝下,現在的她,已經一絲不掛,再一次赤裸裸的呈現在他面前。
胤仁緊緊的看著身下女子白皙動人的嬌軀,看著她泛著嫣紅的雙頰,看著她迷離的黑眸,看著她微微起合的紅潤雙唇,一股強烈的衝動席捲而來,將胤仁狠狠的淹沒在慾望的潮水中,原本深黯而又平靜的黑眸在一瞬間被瘋狂所取代。
目光往下移,線條緊緻的身體,曲線完美,嫩白的雪丘上兩點嫣紅,還有那平滑的小腹,然後是…
不行了!不能再看了!再看鼻血都要噴出來了!
雖然這個身體自己已經看了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會有強烈的慾望席捲而來。
胤仁深吸一口氣,將身上的衣衫以最快的速度盡數除下,趁著唐賽兒還沒回過神來,趕緊再一次緊緊的壓了下去,這一次,要和她坦誠相對!
唐賽兒驚恐不安的看著身上的男子,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的顫抖著,正在她手足無措之時,身上的男子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上來。
久違的熟悉感席捲而來,聞著那股專屬於他的氣味,還有口中專屬於他的觸感,唐賽兒的心裡防線被徹底的瓦解。
不妨就沉淪在他的溫柔中…放縱在他的世界裡…做一次專屬於他的小女人吧…
唐賽兒怔怔的看著身上的男子,看著這個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她終於成為了他的女人,完完全全的成為了他的女人,從今以後,她就只屬於他一個人,而他,就是她唯一的男人。
心裡的甜蜜感取代了身體的疼痛,唐賽兒伸出手,緊緊的抱住了胤仁的結實的後背。
從現在起…他…就是自己的男人…
“疼麼?”
幽黑深邃的狹眸緊緊的看著身下女子因為疼痛而略顯蒼白的小臉,生怕嚇到她似地,輕聲問道。
唐賽兒使勁搖了搖頭,泛著點點淚光的眼眸中盡是幸福與甜蜜,微笑的看著身上的男子。
不管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不管以後的我們會變成怎樣,現在的我,只想要沉淪在你的溫柔中,這一刻,我只想要完完全全做你的小女人。
哪怕只有這一夜,我也不想要和你留下任何的遺憾。
經歷了那麼多,雖然我們每一次見面都會吵架,雖然你總是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傷心流淚,可是,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今晚。
原諒我…今夜…我只想要任性的被你愛著…
他在乎她的感受,在乎她的一切。
耳邊漸漸傳來女子細微的呻吟,尖細的呻吟中夾雜著一絲痛苦。
“怎麼了?是不是很疼?”
胤仁立刻停止了身下的動作,伸手輕輕撫著女子泛紅的雙頰,輕聲問道。
“有一點,但是沒關係。”
唐賽兒抬起頭,緊緊的看著胤仁,感受到他狹長的黑眸中不斷傳來的緊張,唐賽兒心中泛起一陣甜蜜,他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感受,他怕把自己弄疼了。
“那要不要停下來?”
緊張的看著女子略顯蒼白的面頰,還有那因為疼痛而略帶慘白的雙唇,試探性的問道。
“沒關係…”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羞澀的看著胤仁,泛紅的雙頰被羞得一片嫣紅,緊緊咬著嘴唇,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心中大舒一口氣,幸好她說沒關係,如果她說停下來的話,自己該怎麼辦?
夜風徐徐吹過,捲起淡粉色的床簾,不斷翻飛,月光投影在淡粉色的床簾之上,將兩人重疊交錯的身影倒投在床簾之上,隨著床上男女搖曳起來。
女子尖細的呻吟伴隨著男子沉重的喘息,猶如交響樂般不斷響起,圍繞著獨立在湖面的水苑,慢慢的擴散開來,將原本平靜的夜晚輕輕打破。
火紅的燭光輕輕一閃,一縷淡淡青煙隨著夜風緩緩飄向窗外,順著波瀾平靜的湖面飄向遠方。
窗外,夜色正濃。
黎明,日出東方,唐賽兒早早便起。
秋眸淺望門閣,硃紅一色,豔麗卻異常大方得體,晶瑩瞳孔微閃,周身颯爽韻味,素手蹁躚,
隨心綰了個偏髻,發上夾著一支鎏金鑲花步搖,盡顯華美嬌柔,耳垂隱約顯於髮間,肌膚白皙動人,鳳眸似一潭春水,波光流連。
朱唇勾勒一抹近乎完美的弧度,柳眉微蹙。
湘紅外袍包裹著伊人妙曼身姿,婉約可人,羅袖翻轉,隱露清香,神遊其間,不同於胭脂,此香倒像是與生俱來,細嗅似紫薇,遠聞似丁香,晝雖有香,澹如也,入夜而香始烈倒應了此人。
回過頭,輕輕看了眼躺在軟床上睡熟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輕笑。
起身望向窗外,一輪紅日自東方徐徐升起,碧靜的湖面上波瀾不驚,水苑四周圍繞著邈邈輕煙。
唐賽兒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昨夜溫柔纏綿過的痕跡彷彿仍然滯留在體內,回頭望向睡熟中的男子,不由得面上一紅。
終於還是成為了他的女人,終於還是淪陷在他溫暖的懷抱裡。
甚麼國仇,甚麼家恨,一切都抵不過他嘴角那一抹淡笑。
低頭嘆息了一聲,轉身回到軟床之上,輕輕躺下。
聽聞身旁男子忽輕忽重的鼻息聲,唐賽兒轉過身,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這個睡得香甜無比的男子。
輪廓深邃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這,這哪裡是人,這根本就是雕塑嘛!
唐賽兒伸出纖纖玉指,在胤仁薄薄的雙唇上輕輕點了點,彷彿還能感覺到昨晚這雙薄唇碰觸自己肌膚時的那種獨特觸感,雙手繼續往下移動,滑過頸部,停留在古銅色肌膚的胸口上,微微停頓了片刻,然後順著左胸慢慢的攀上左肩。
在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上停頓下來!
左肩上的那一道刀疤,宛如一條張牙舞爪的蜈蚣,盤旋在胤仁古銅色的肌膚之上,對著唐賽兒叫囂著。
這道刀疤是她刺的!
是她親手刺上去的!
唐賽兒輕輕的撫摸著那道刀疤,小手微微顫抖著,她的心也在微微顫抖著。
目光停留在那道刀疤上,再也無法移開,深深的自責感湧上心頭,眼角滲出了一滴淚珠兒。
忽然,睡熟中的男子悠然轉醒,睜開雙眼緊緊的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幽黯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憐惜之情,伸出手,輕輕的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兒。
“對不起…”
纖纖小手輕輕的放在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上,唐賽兒眼中滿是自責與愧疚。
胤仁猛的一個翻身,將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壓到身下,幽黯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盯著女子,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烏黑的頭髮,散在耳邊,伸出手指,輕輕的在唐賽兒赤裸白皙的身軀上游走著。
忽然,在唐賽兒的胸前停下,那裡,有一條長長的刀痕,刀痕從胸口蔓延到肚臍,長長的刀痕宛如一條張牙舞爪的蜈蚣,盤旋在女子赤裸白皙的嬌軀上,如此的觸目驚心,如此的不和諧!
修長的手指順著那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輕輕往下滑動,滑到肚臍處方才停下。
“那天,若不是我安排人去偷襲蘇州寨,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胤仁緊緊的盯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痕,狹長的黑眸中一絲悲傷與懊惱一閃而過,帶著幾分自責,幾分懺悔,輕輕的觸碰著那長長的刀痕,生怕稍稍用力就會弄疼了她似的。
其實,就算很用力,已經壞死的疤痕也不會再有任何感覺,因為那裡的肉,已經壞死了,就算用刀再一次將那裡割開,也不會再有疼痛的感覺吧。
賽兒,你曾經受傷過的心,會不會像這道壞死的疤痕一樣,永遠都無法癒合,或者,有一天會漸漸的癒合起來。
“那天,你無論如何也不肯跟朕走,朕本來打算讓你和其他人一起死在蘇州寨中,可是,當我想到你可能會遭受到的事,想到你馬上就會死去,朕的心突然很難受,於是才返回蘇州寨,將你救回。”
胤仁淡笑著,那笑容裡隱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苦痛。
“可是,朕終究還是去晚了,你還是受傷了,當朕看見你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時,朕感到無以復加的自責和懊悔,你身上之所以會有這道長長的刀疤,都是因為朕。”
胤仁緊緊的盯著唐賽兒身上的疤痕,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的在那道長長的疤痕上來回輕撫著。
“我也在你身上刻下了一道疤痕,這樣一來,我們兩個就扯平了,誰也不欠誰,以後你也不用對我自責,我也不用對你愧疚。”
唐賽兒輕笑一聲,一抹潮紅悄悄爬上臉頰。
“現在,還恨朕嗎?”
胤仁輕輕嘆息了一聲,緩緩問道。
“恨!我恨不得一口咬死你!恨不得將你丟進外面的湖水中,恨不得讓你一個人淹死在湖裡。”
唐賽兒故作惱怒的瞪著胤仁,恨聲罵道。
“是嗎?真是最毒婦人心!昨晚才和朕蜜語纏綿,天才剛亮,就想將朕丟到湖裡去淹死?難道你這麼著急著要做寡婦麼?”
幽暗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盯著身下的小女人,微微閃過一絲惱怒。
“走開啦!臭不要臉!”
唐賽兒一聽這話,耳根一紅,立刻惱了,伸出手狠狠的將緊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奮力推開。
“賽兒…朕想要…”
胤仁緊緊的看著身下的女子,體內又升騰起一股衝動和燥熱感,低下頭,狠狠的吻在女子溫潤的雙唇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唐賽兒瞪大雙眼,惱怒的瞪著這個無恥的男人,用力的掙扎著,不消片刻,便沉淪在胤仁霸道的親吻中,無法自拔。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輕輕的照射進來,照耀在那一對忘情纏綿的男女身上,就連窗外偶然飄過的幾隻飛鳥,也被屋內的無限春光羞紅了臉,留下聲聲啼叫,迴盪在平靜的湖面之上。
室內,茶香四溢,紫砂茶壺靜靜的躺在火爐上,泛著淡紫色光芒的火苗輕輕舔著茶壺底部。
一隻纖纖玉手輕輕的將紫砂茶壺提起,略一傾斜,濃香四溢的上好普洱緩緩倒入紫砂茶杯中,霎時間,室內充滿了濃濃的茶香味,沁人心脾。
太后輕輕抿了一口濃香四溢的普洱茶,對著晉妃滿意的點了點頭,既是對普洱茶滿意,也是對晉妃滿意。
“姑母覺得如何?”
晉妃輕輕的將紫砂茶壺放回火爐之上,小心翼翼的徵詢著太后的意見。
“不錯。”
太后滿意的看著晉妃,略一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聽說皇上前天晚上去延喜宮留宿了?”
太后面帶喜色,輕笑著說道。
晉妃一聽這話,臉色登時一變,緊咬銀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如何,這次能不能給哀家添個乖孫子?”
太后笑了笑,輕輕執起晉妃的纖手,緩緩問道。
“臣妾無能,恐怕又要讓姑母失望了。”
晉妃面帶哀怨之色,低聲說道。
“怎麼?”
太后疑聲問道。
“臣妾也想為皇上,為南楚,添一個子嗣,可是這許多年來,臣妾都一直未曾有喜訊,況且近年來臣妾人老色衰,皇上很少來延喜宮了,恐怕臣妾又要讓姑母失望了。”
晉妃嘆了口氣,一雙鳳眼不時流露出無限的哀怨,怔怔的看著太后,緩緩說道。
“難道皇上前天並未在延喜宮留宿?”
太后心中一沉,急聲問道。
晉妃面帶愧色,輕輕搖了搖頭。
“臣妾何嘗不想為皇上添一個龍子,可惜如今皇上心中只有趙妃一人,連看也不願多看臣妾一眼…”
晉妃眼角一斜,偷偷的觀察著太后面上的表情,只見太后一聽“趙妃”兩個字,面色登時一沉,一張臉立刻拉了下來。
晉妃不由得心中一喜,緊接著說道,“若是臣妾能夠懷上龍子,那至少也是正統的皇室血脈,也是蘇氏一族的血脈,總好過讓那些不知所謂的人懷上皇上的子嗣。”
太后一聽這話,立刻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晉妃說的沒錯,她好歹也是自己的親侄女,是蘇氏一族的血脈,若是能由她誕下龍子,將來繼承南楚的霸業,也算是血統純正,若是讓那個不知所謂的班婕妤早一步懷上身孕,將來生下的若又是一個皇子,後果不堪設想。
“可惜臣妾沒用,這麼多年也沒有懷上龍種,如今更是連見皇上一面都難上加難,只怕臣妾也是有心無力…”
晉妃怏怏的看著太后,低聲說道。
“你說的沒錯,不能讓那些不知所謂的人破壞了皇室的正統血脈,特別是那個不知所謂的班婕妤,哀家決不允許這樣一個行為放.蕩不堪的女人誕下南楚未來的皇太子,這樣一個淫賤的女人哀家連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哀家怎麼可能讓她做上南楚的後位?怎麼可能讓這樣一個女人來撫養南楚未來的儲君?”
太后皺了皺眉,眼中閃過陣陣寒光,一字一頓的說道。
“姑母打算怎麼做?眼下皇上對趙妃可是在乎得緊,只怕…”
晉妃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沉聲說道。
“你不必擔心,哀家自有打算,你只管等著為皇上誕下南楚未來的儲君便是。”
太后笑了笑,高深莫測的看著晉妃。
“謝姑母…”
晉妃連忙起身,對著太后作揖行禮,身體激動的微微顫抖,難掩面上喜悅之色。
“趙述,今晚皇上是不是打算在清幽宮留宿?”
太后對著一旁站立的太監沉聲問道。
“回太后,皇上確實跟程乾宮的小鄧子說,這段時間都不用翻牌子,直接每晚清幽宮留宿。”
趙述低垂著頭,雙手交叉置於身前,恭恭敬敬的答道。
“你過來,哀家有事吩咐你。”
太后對著趙述略一招手,趙述趕緊走上前來,略一屈身,太后便伏在他耳邊,悄悄低語了一番,趙述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即作揖告退。
“你也過來。”
趙述剛走,太后便對著晉妃也招了招手,晉妃趕緊靠上前去,太后又對著她輕聲低語了一番,語畢,晉妃臉色大變。
“姑母,這…這真的行麼?”
晉妃擔憂的看著太后,怏然道。
“怎麼不行?你怕了?”
太后輕輕一笑,眉梢一挑,反問道。
“臣妾不怕,臣妾只是擔心…”
晉妃怏怏的說道。
“不必多想!想要成大事,就要有過人的膽識和魄力,你不是一直都很有膽識和魄力的嗎?”
太后笑著說道。
“姑母說的對,為了能懷上龍種,臣妾甚麼都不怕。”
晉妃略一咬牙,一字一頓沉聲說道。
“這樣才對,這樣才像你,再說了,有哀家給你做主,你還有甚麼可擔心的?你只管照著哀家的吩咐去做便是,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一切自有哀家給你擔待著。”
太后緩緩一笑,輕輕拍了拍晉妃的肩膀。
“只要能懷上龍種,哪怕要臣妾粉身碎骨,臣妾也在所不惜。”
晉妃沉思片刻,略一咬牙,心想,既然太后都這麼說了,自己還有甚麼理由拒絕,何況此事有太后給自己撐腰,還有甚麼好怕的,當下便暗暗下定了決心。
“沒這麼嚴重,不會粉身碎骨,你若粉身碎骨,誰來為皇上誕下南楚未來的皇太子?”
太后輕輕一笑,緩緩說道。
晉妃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一亮,心中大喜,太后的意思已經很明確,自己若能誕下龍子,就是南楚未來的皇太子,母憑子貴,自己的後位是坐定了,太后這番話等於是一個承諾,也是打在晉妃心上的一劑強心針。
“謝姑母!”
晉妃眼中滿是驚喜,伸手提起紫砂茶壺,略一傾斜,濃香四溢的普洱緩緩倒入紫砂茶杯中,室內立刻又充滿沁人心脾的茶香味,晉妃輕輕端起紫砂茶杯,略一躬身,討好的將紫砂茶杯端到太后面前。
太后接過晉妃手中的紫砂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上好的普洱茶,嫋嫋的茶香瀰漫著,入口清香甘洌,溫熱的普洱從口中緩緩劃入,舒暢無比,整個人都漸漸的放鬆下來。
“臣妾又輸了。”
唐賽兒微微一笑,將手中棋子輕輕放下,莞爾一笑。
“你是在故意讓哀家麼?你是不是覺得哀家老了,看著怪可憐的,所以故意讓哀家贏?”
太后笑了笑,面無表情的看著唐賽兒,淡淡的語聲不帶一絲感情,喜怒難辨。
“太后說笑了,臣妾棋藝不精,實在下不過太后。”
唐賽兒面帶淡淡微笑,定定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太后,心中滿腹狐疑。
五個時辰前,她突然命人將自己傳來慈寧宮,從來慈寧宮到現在,一直下棋,下棋,再下棋,除了下棋,還是下棋,下了一盤又一盤,整整下了五個時辰。
唐賽兒定定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太后,她實在搞不懂太后到底想幹甚麼?
她並不喜歡自己!
甚至還可以說對自己很厭惡!
可是她卻突然把自己叫來陪她下棋?
除了下棋,就是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聊的話也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廢話,太后到底在打甚麼主意?
唐賽兒不相信太后是真的想和自己下棋,就算是下棋,也沒人會這麼一直下,一下就下這麼久!
她既然不喜歡自己,又為甚麼要和自己下棋?難道是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
看起來也不像!
哪有人一直拉著別人陪自己下棋的?
唐賽兒不相信太后真的這麼喜歡下棋,就好像她不相信太后是為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才把她叫來慈寧宮陪自己下棋一樣。
“來,再來,這一次你必須認認真真的和哀家下,絕不能故意讓著哀家,明白?”
太后緩緩一笑,這笑中竟然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狡黠。
唐賽兒定定的看著太后,她在笑甚麼?她在得意甚麼?難道她把自己叫來陪她一直下棋就是為了折磨自己?
所以她現在看見唐賽兒很難受,她就覺得很開心,很好笑?
可是,太后有那麼無聊嗎?
她若想折磨自己為何要用一直下棋這個方法?難道她自己這樣不難受嗎?
唐賽兒實在猜不透太后在想甚麼。
纖手輕輕拿起一枚白色棋子,輕輕放於白玉棋盤上,唐賽兒的眼睛卻一直細細的打量著對面的人,想要從太后的眼中捕捉到一點資訊。
可惜,她甚麼也沒捕捉到。
太后的眼底波瀾不驚,略微帶著一絲笑意,卻又教人無法看出她到底在想甚麼。
唐賽兒沒有辦法,只好老老實實的陪著太后下棋,她不敢贏,所以她只能輸,但是她也不能輸的太難看,輸的太明顯,因為那樣的話,太后會生氣。
所以她只能偶爾裝作不經意的露出一個小破綻,然後還要裝出一副很懊惱的模樣,就連輸也要輸的很逼真,好像真的輸的很不甘心似的,這樣,太后才會高興。
其實太后的棋藝也不差,只是唐賽兒從小便在陸學林的調教下熟習琴棋書畫,所以太后的棋藝和唐賽兒比起來,始終還是略遜一籌。
不能贏,只能輸,而且還必須輸的漂亮,這樣的棋,恐怕任何人都不會下的開心,對唐賽兒來說,這簡直就是極端痛苦的折磨。
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只能一直陪著太后下棋,如果能夠討到太后哪怕一點點的歡心,她也認了。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太后就是故意為了要這樣折磨她,所以才叫她來陪自己下棋。
“哈哈!你又輸了!”
太后得意的看著對面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光亮,笑著說道。
“臣妾實在不是太后的對手,臣妾認輸,臣妾恐怕無論如何也贏不了太后。”
唐賽兒略一低頭,笑著說道。
“哈哈!說得好!你本來就不是哀家的對手!”
太后得意洋洋的看著唐賽兒,大笑不止。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改天再來陪太后下棋。”
唐賽兒站起身來,略一行禮,便欲離去。
現在已經是子時,胤仁不知在清幽宮等了自己多久了,看太后這架勢,是打算和自己下一整晚了,可是胤仁還在等著自己,自己怎麼可以在這裡和太后下一整晚的棋?
唐賽兒心中暗暗焦急,轉過身便欲急步離去。
“站住!哀家還沒讓你走呢!回來!”
太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將白玉棋盤中的棋子也震得一抖。
唐賽兒只好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怏怏的坐回了長凳之上,怔怔的看著太后。
她現在一點也不懷疑太后是有目的的,至於是甚麼目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定是不好的目的。
“繼續下棋!”
太后狠狠的瞪了唐賽兒一眼,將棋盤中的白玉棋子又慢慢分出,挑好,放回各自棋盒中,準備開始又一場新的棋局。
“臣妾知道,太后其實並不喜歡臣妾。”
唐賽兒微微一笑,捻起一枚白玉棋子,輕輕置於白玉棋盤上。
“不錯,哀家很討厭你。”
太后緩緩一笑,手中黑玉棋子在白玉棋盤中輕輕放下。
“既然如此,太后為何要和臣妾下棋呢?一直對著自己討厭的人,難道不難受麼?”
唐賽兒微微一笑,直直的看著太后,緩緩說道。
“因為哀家想和你下棋!就這麼簡單!哀家要你陪哀家下棋,你就必須陪哀家下棋!”
太后笑了笑,看著唐賽兒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光,恨聲說道。
唐賽兒心中一沉,緊緊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太后,忽然,對著太后嫣然一笑,手中的白玉棋子重重的放在太后的黑玉棋子旁邊。
“既然這樣,那臣妾這一局就要全力以赴了!”
唐賽兒皺了皺眉,略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認真的光芒,頓聲說道。
“好!就讓哀家看看你是怎麼全力以赴的,下了一個晚上,你終於肯全力以赴了是麼!”
太后冷笑一聲,定定的看著唐賽兒,沉聲說道。
大殿中的氣氛忽然變得異常沉重,白玉棋盤之上,白玉棋子與黑玉棋子不斷的廝殺,你來我往,毫不避讓,兩人都是全力以赴,沒有絲毫鬆懈之意。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白玉棋盤漸漸的被黑白兩色棋子填滿,沉重的氣氛中夾帶著一絲殺戮之意,此時棋盤上的慘烈戰況絲毫不比真刀真槍的浴血戰場來的遜色,兩人皆是滿頭大汗,目不轉睛的死死盯著棋盤,就算偶爾抬起頭來,也是緊緊的看著對面那個人,誰也沒有一絲鬆懈之意。
忽然,白玉棋子重重的放置於黑玉棋子最後的那一道缺口上,終於宣佈了這場戰役的結束。
“您輸了。”
唐賽兒淡然一笑,緩緩說道。
“哀家輸了,你果然厲害,哀家就知道你先前一直在敷衍哀家。”
太后釋然一笑,絲毫沒有為自己輸了而感到生氣,相反的,淡淡的笑容中還帶著一絲勝利的得意。
“那臣妾可以走了麼?”
唐賽兒雖然面上故作淡定,其實心中早就急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飛身回到清幽宮,回到胤仁的身邊。
“時候也差不多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不過哀家最後要告訴你,你現在回去已經晚了!”
太后哈哈大笑,面上掩不住的得意。
“您是甚麼意思?”
唐賽兒心中一緊,面色一沉,悶聲問道。
“班婕妤!你以為你剛剛贏了哀家?哀家要告訴你,其實你今晚一直在輸!而且現在,你已經徹底的輸了!”
太后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寒光,帶著某種勝利的高姿態,俯視著唐賽兒。
“您甚麼意思?”
唐賽兒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登時湧上心頭,只感覺自腳底徐徐升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腦門,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你以為哀家真的是想和你下棋?哀家不過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目的就是不讓你回去清幽宮,不讓你破壞皇上的好事!”
太后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唐賽兒,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大傻子。
“臣妾告退!”
唐賽兒心中一緊,匆匆站起身來,便欲急步離去。
“我若是你,我便不會走,你若聰明,便懂得留下來,等著他來找你,何必現在這個時候回去,豈非自討沒趣?”
太后淡淡一笑,輕輕的將白玉棋盤上的棋子慢慢挑出。
唐賽兒一聽這話,立刻停下了腳步,這句話恰到好處的戳到了她的心裡的痛處,她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眼角滲出一行清淚。
“你來慈寧宮多久了?這麼幾個時辰,該做的事早就做完了,你現在回去有甚麼用?萬一看見你不想看到的畫面,豈不是自討沒趣?何必去吃灰碰壁。”
太后淡淡的說道。
“來,再陪哀家下一局,哀家估計也用不了一局,皇上就會來慈寧宮找你了。”
太后得意的看著唐賽兒微微顫抖的背影,淡笑著說道。
唐賽兒呆了半晌,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轉身坐了回去,怔怔的看著一臉得意的太后。
太后說的對,現在回去,有甚麼用?不如靜靜的等在這裡,等著他來找自己。
何必自討沒趣,何必自尋羞辱?
唐賽兒苦笑一聲,捻起白玉棋子,輕輕的放在白玉棋盤上。
今晚,她一直在輸,從一開始就在輸,一直輸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