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仁皺著眉,輕輕推開了後殿的大門,緩緩走了進去。
今晚的清幽宮似乎特別古怪,那個總是礙手礙腳的楊大力不見了,他跑哪裡去了?他不是喜歡隨時隨地的守在唐賽兒身邊麼?
胤仁定定的看著後殿,只有兩盞微弱的燭光,整個後殿的氣氛顯得沉重而又曖昧,沁人心脾的花香撲鼻而來,胤仁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恩,這是自己最愛的梨花香,也是晉妃最愛的梨花香。
賽兒,為甚麼要在後殿鋪滿梨花瓣?她甚麼時候知道自己喜歡梨花?
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女人就是女人,總喜歡搞點小驚喜之類的,果然幼稚。
胤仁踏著大步緩緩走了進去,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得出來,整個後殿都是精心佈置過的,地上鋪的是自己最喜歡的梨花瓣,床單換成了曖昧的粉紅色,在微弱的燭光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曖昧。
“賽兒?”
胤仁疑惑的看著空蕩蕩的後殿,四處搜尋著那個小女人的身影。
忽然,面前的輕紗開始晃動跳躍起來,渾身赤裸的女子臉上蒙了一層薄紗,撥開層層輕紗,朝著胤仁緩緩走來。
女子渾身上下不著一物,只在臉上蒙了一層淡粉色的薄紗,殿內只有兩盞微弱的燭光,薄紗恰到好處的遮住了女子的臉,讓女子顯得更加朦朧,神秘。
白皙動人的肌膚,膚若凝脂,高高的雪丘上兩點動人的嫣紅,平坦的小腹,結實的大腿,顯出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一切都在昭示著,這是一個絕世美女。
女子精巧的雙足輕輕舞動著,踩著魅惑的舞步緩緩靠近。
女子一雙眼猶如養在水銀裡的兩丸黑水晶,清澈明亮,隻眼尾輕輕一掃,便明豔不可方物,此時這雙魅人鳳眼直勾勾的盯著胤仁,傳遞著某種訊息。
這簡直就是一個專門勾引男人犯罪的妖女,除了太監,恐怕任何正常男人看到這一幕都會有衝動的感覺。
胤仁當然不是太監,他當然也很正常,所以他自然也衝動了。
但是他沒有,他忍住了。
“賽兒?”
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急步走上前去,一把將女子擁入懷中,低下頭便狠狠的吻了下去。
女子猛地一驚,慌慌忙忙的從胤仁懷中掙脫開來,就像一條滑不丟手的魚一樣,從胤仁的懷裡滑了出去,隨後又踩著魅惑的舞步,緩緩走到兩盞燈燭旁,輕輕的將後殿之中唯一照明的兩盞燈燭無情的吹滅。
整個後殿登時陷入一片黑暗。
“呵…今天想跟朕玩新鮮的?”
胤仁哈哈大笑,憑著燭光熄滅前的最後感官,朝著女子的方向走去,一把將女子攔腰抱起。
女子躺在胤仁懷中,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能強忍住內心的恐懼與驚慌,急促的喘息著。
黑暗中,只聽見女子急促的喘息聲,和男子不時發出的沉重呼吸聲,氣氛沉重而又曖昧。
胤仁大笑著,將懷中女子緊緊抱住,朝著前方的絨絲軟床緩緩走去。
認識唐賽兒這麼久,今天她還是頭一次這麼風情萬種,自己平時老罵她不解風情,破壞氣氛,沒想到原來她也可以這麼誘人,胤仁心裡不由得暗暗興奮起來,嘴裡也開始說著一些玩笑話。
懷中女子還是一片沉默。
胤仁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反常?一句話也不說,若是換成平時,自己這樣嘲笑她,她還不立刻跟自己吵翻了天才怪,怎地今天如此安靜?
算了,不是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麼?不是都說女人是最善變的麼?
胤仁輕輕搖了搖頭,將懷中女子輕輕放到柔軟的大床上,站在床邊,正準備自己解開衣帶,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子忽然爬了起來,跪在胤仁身前,伸出纖纖玉手,非常自覺的開始替胤仁寬衣解帶。
胤仁心中又是一陣疑惑,她今天怎麼了?腦子壞了?怎麼會忽然替自己寬衣解帶了?平常自己每次在她面前脫衣服,她要麼惡狠狠的瞪著自己,要麼用手捂住眼睛,從來沒有這麼主動過啊。
胤仁緊緊皺起了眉頭,疑惑看著這個在黑暗中忽然騎到自己身上的身影。
這個女人!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敢騎到自己身上來了!這還得了!往後豈不是要騎到自己頭上?
看來是太慣她了!
猛的將身上的女子掀翻在床,一個翻身便壓到了她身上,得意的看著身下的那一團黑影,示威般的說道,“哼!想騎在朕的身上!看朕怎麼收拾你!”
說完便狠狠
黑暗中一片沉默…
早已沉醉在霸道親吻中的女子彷彿還沒回過神來,直到感覺原本壓在身上的男子停下了動作,方才回過神來,定定的望著依舊壓在自己身上那團黑影,只感覺無形的,巨大壓迫迎面而來。
男子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座大山,帶著重重壓迫感,直逼而來,女子嬌軀不禁一陣顫抖,心中越發的恐懼起來。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女子心中得意無比,她成功了!
燭光霎時照亮了整個大殿,雖然燭光略顯微弱,但是已經足夠看清女子的面貌。
“皇上饒命,臣妾只是奉太后之命…”
晉妃慌慌張張的從床上滾落下來,跪倒地上,惶恐不安的急聲說道。
“朕知道了,你把衣服穿好,回延喜宮吧。”
胤仁淡淡的看了跪在地上的晉妃一眼,輕聲說道。
“臣妾遵命。”
晉妃心中大喜,急忙站起身來,抓過架子上掛著的衣服便開始穿起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得意與竊喜。
胤仁居然沒有怪罪她!居然只是輕描淡寫的叫她回延喜宮而已!看來,他對自己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雖然今晚的事很過分,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是自己唯一能夠懷上龍種的機會!為了能夠懷上皇上的龍種,她事先喝了許多奇奇怪怪,味道又難喝的藥水!還燻了許多據說有助於女人懷孕的奇怪薰香,一切,只為了能夠懷上龍種!
晉妃輕輕的將衣服穿好,轉過身去,空蕩蕩的後殿早已沒有了胤仁的身影,不知何時,他早已悄悄離去,只留她一人獨自在此。
急促的腳步聲從慈寧宮外響起,朝著前殿疾步行來。
“他來了,你輸了。”
太后眼中一亮,站起身來,俯身走到唐賽兒身旁,彎下腰,壓低聲音,靠在唐賽兒耳邊輕聲說道。
唐賽兒猛地回過頭去,只見一臉怒氣的男子氣鼓鼓的衝了進來,狠狠的瞪著自己。
“班婕妤!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狂怒,狠狠的瞪著唐賽兒,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問道。
“好了!班婕妤,今晚的事你做的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寒光,故意很大聲的對唐賽兒說道。
一聽這話,胤仁面色大變,怒視著唐賽兒,吼道,“班婕妤!你…”
“太后!臣妾沒有…”
唐賽兒猛地回過頭,怔怔的看著太后,驚聲呼道。
沒錯,太后是故意的,她故意陷害唐賽兒,讓胤仁誤以為唐賽兒和她是串通好的。
“好了,你為皇上做的,哀家會記在心裡,將來晉妃若為皇上誕下龍子,哀家一定遵守諾言,讓你親手將南楚的皇太子撫養成人,你可滿意?”
太后笑了笑,深諳世事的雙眼波瀾不驚的看著唐賽兒,就連說謊也不眨一下眼。
唐賽兒心中一陣酸苦,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回過頭,怏怏的看著胤仁。
“哼,班婕妤,你好厲害,原來你這麼做就是為了能夠親手撫養南楚未來的皇太子?你想當皇后?想做太后?是麼?”
胤仁冷笑一聲,幽暗深邃的狹眸中迸射出道道寒光,眯著雙眼狠狠的瞪著唐賽兒,彷彿在打量一個陌生人。
“皇上,臣妾沒有,臣妾只是…”
唐賽兒心中酸苦無比,只能悶聲悶氣的解釋著。
“好了,你們也別吵了,胤仁,你實在不該怪班婕妤,她也是為你,為南楚的未來著想,才會想出這麼一個法子來,她說只要能夠有人為皇上誕下龍子,她甚麼都願意犧牲,你實在不該怪她。”
話未說完,立刻就被太后無情的打斷,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母后說的對,朕真的不該怪她。”
胤仁冷冷的看著唐賽兒,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冷聲說道。
“其實這麼多年你也無所出,若能有人為你誕下子嗣,你又何必計較孩子的生母是誰,反正哀家已經答應了班婕妤,將來倘若誕下的是龍子,哀家就將皇太子交給她撫養,晉妃那邊也同意了,她說只要能為皇上誕下龍子,她願意將孩子交給班婕妤撫養,這樣豈不是一舉數得麼?”
太后笑著說道。
“呵…南楚未來的皇太子豈能交給一個心機這麼深沉的女人撫養?”
胤仁冷笑一聲,一臉鄙夷的看著唐賽兒。
“臣妾沒有!太后!你為甚麼要汙衊臣妾?此事臣妾從頭到尾毫不知情,你為何非要陷臣妾於不義?”
唐賽兒心中惱怒無比,回過頭對著太后怒聲吼道。
“趙妃!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哀家大吼大叫!你別以為你替皇上,替哀家出了這個好主意,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哀家告訴你,你現在還不是南楚的太后!南楚的太后還是哀家!你現在連皇后都不是!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貴妃!”
太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既然敢做,為何不敢大大方方的承認?你也是一片好心為皇上著想,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倒顯得你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你一心為皇上,為南楚的將來著想,皇上又豈會怪罪於你?”
太后怒視著唐賽兒,沉聲說道。
唐賽兒頓時語塞,話已至此,她還能說甚麼,還能解釋甚麼,再說甚麼胤仁也不會相信,只能轉過頭,怏怏的看著胤仁。
只見胤仁一雙黑眸緊緊的盯著自己,眼裡滿是掩不住的鄙夷和厭惡。
“班婕妤,你好得很!看來朕是平時對你太好,太寵你了。”
胤仁冷冷的說道。
太后悄悄的看著怒容滿面的胤仁,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雙深諳世事的精眸不時透出陣陣狡黠的精光,她就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似地,用一種得意的目光看著唐賽兒。
“皇上,你不相信臣妾?”
唐賽兒苦笑著問道。
“朕就是太相信你了!才會縱容你做出這種事!”
胤仁冷冷的看著唐賽兒,狹眸不帶一絲感情,冷冰冰的臉上喜怒難辨。
“呵…原來臣妾在皇上心中不過如此…”
唐賽兒苦笑一聲,語聲中盡是掩不住的淒涼與絕望。
此時的她,已經心灰意冷,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人算計了,沒想到,他一點也不信任自己。
出了這種事,本該痛苦難受的人應該是她,不是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是現在,她卻成了始作俑者,她不僅要承受這一切,還要承擔這一切!
而他,居然一點也不相信自己!
“好了,別吵了,有甚麼可吵的,這原本是一件好事,不是麼?何必爭吵?皇上能夠後繼有人,哀家也可心願得償,趙妃你也得償所願,至於晉妃嘛,她原本就不求甚麼,只求能為皇上誕下龍子便足矣。”
太后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看似內心沉痛無比,實則暗暗竊喜。
“今晚之事實在荒唐,既然趙妃這麼大方!願意將朕拱手讓人,朕倘若不接受她的好意,豈不是辜負了她一番心意?既然如此,朕今晚就去延喜宮過夜了。”
胤仁冷冷的看著唐賽兒,沉聲說道。
唐賽兒一聽這話,心中有苦難言,一行委屈的淚水從面上緩緩滑落,緊咬著下唇,怔怔的看著胤仁。
“如此,就請母后早點歇息吧,兒子告退。”
胤仁對著太后略一作揖,狠狠的瞪了唐賽兒一眼,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唐賽兒怔怔的看著胤仁漸漸遠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拼命滴落。
“好了,你可以走了!哀家要歇息了!”
太后冷冷的看了唐賽兒一眼,站起身來,一旁候著的太監立刻攙著太后往後殿緩緩走去,只餘下唐賽兒一人獨自呆坐在長凳之上,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唐賽兒失神落魄的獨自回到清幽宮中,方才踏入前院,就聽得宮門外一陣車馬聲漸進,不由得腳步一頓,心中一緊,暗道是胤仁回來了,心中又歡喜又委屈,趕緊轉過身,朝著宮門外奔了出去。
誰知奔到宮門外一瞧,竟是幾個太監押著楊大力回來了,只見楊大力雙手被牢牢捆住,嘴巴也被塞了一團破布,正被幾個太監拖拽著從馬車上拉下來。
“住手!甚麼人!幹甚麼的?”
唐賽兒面色一沉,急步朝著楊大力奔去,伸手將楊大力嘴裡的破布給拿了下來。
楊大力嘴裡的破布剛被取出,立刻對著面前的幾個太監破口大罵。
“怎麼回事?你們是甚麼人?為何要綁住楊公公?”
唐賽兒怒視著幾個太監,怒吒道。
“回娘娘的話,奴才是慈寧宮的趙述,娘娘可以叫奴才小述子,奴才是奉了太后之命,將楊公公請去做客,免得破壞皇上的興致,現在奴才奉命將楊公公送回,還望娘娘恕罪。”
一名細皮嫩肉的太監走上前來,深諳世事的雙眼中透出陣陣精光,不卑不亢的行了個禮,陰陽怪氣的對唐賽兒說道。
“放屁!甚麼做客!把老子帶到一個小黑屋裡關了好幾個時辰,世間竟有如此待客之道?看老子一掌拍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楊大力罵罵咧咧的說著,怒視著趙述,恨不得一腳踹死趙述。
“楊公公何必動怒?奴才們也是奉命行事罷了,楊公公若有怨氣,不妨直接去找太后,請楊公公去做客是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又不是奴才們想要如此,楊公公何必跟奴才們為難?”
趙述眉梢一挑,陰陽怪氣的對楊大力說道。
“老子…”
楊大力被趙述噎的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得狠狠的瞪著趙述。
“既然如此,就請趙公公替本宮謝過太后,本宮就不送諸位公公了,一路好走。”
唐賽兒沉著臉,冷冷的說道。
“娘娘萬安,奴才們告退。”
趙述躬身作揖,隨即對著身後的幾名太監一揮手,眾人便登上馬車,疾馳而去。
唐賽兒一言不發的替楊大力解開了捆在身上的繩索,一把丟在地上,隨即便緩緩走回了清幽宮中。
“他孃的!把老子差點整死!還好意思說是請老子去做客!不知道在搞甚麼鬼名堂!氣死老子了!”
楊大力對著被丟棄在地上的那團繩索“啪”的一聲,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緊隨著唐賽兒走回了清幽宮中。
“妹子!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一走進屋內,楊大力立刻問道。
唐賽兒只是輕飄飄的看了楊大力一眼,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幽幽的嘆了口氣,沉默著坐到了美人榻上。
“下午的時候突然就衝進來二十幾個太監,不由分說的就將老子按在地上,奈何他們人多,老子掙扎不得,竟將老子捆了去,給帶到一處偏僻的小黑屋,關了好幾個時辰!”
楊大力捏緊了拳頭,恨聲說道。
“老子原本還以為是咱們的身份暴露了,太后要殺老子滅口,誰知關了幾個時辰也沒半點動靜,老子就想,是不是他們故意要將我支開,好對付你,這下給老子急死了,急的老子滿頭大汗,奈何這繩子捆的太結實,怎麼掙扎都掙扎不開。”
楊大力嘆了口氣,恨聲說道。
“後來也不知關了多久,那幾個太監終於把老子放了出來,押上馬車就帶回來了,這不,一到宮門口就看見你從裡面出來,老子心裡這才舒了口氣。”
楊大力緩緩說道。
“沒事就好。”
唐賽兒看著楊大力,微微一笑,淡然道。
“你說這太后到底想幹甚麼?把老子捆起來關幾個時辰又送回來?她是不是有病啊?若要殺老子何必這麼費勁?她到底是為了甚麼?”
楊大力悶聲悶氣的說道。
“她這麼做只是為了將你支走,免得破壞胤仁和晉妃的好事。”
唐賽兒淡笑著說道。
“甚麼?甚麼意思?”
楊大力的滿腹狐疑的盯著唐賽兒,疑聲問道。
“不僅是你,就連我,也被支開了,一切只為了讓晉妃能夠假冒我,然後懷上胤仁的龍種,這,就是太后的目的。”
唐賽兒苦笑一聲,眼神迷茫的看著手中的琉璃杯,慘聲說道。
“這樣也行?”
楊大力大吃一驚,無法置信的看著唐賽兒。
“有甚麼不行?”
唐賽兒笑著問道。
“他…他好歹也是皇帝啊…她們敢這樣?”
楊大力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悶聲說道。
“有甚麼不敢的,她們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唐賽兒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啊?那他相信麼?”
楊大力問道。
“信,他不僅信了,而且今晚還要在延喜宮過夜。”
唐賽兒冷笑一聲,苦聲說道。
“不會吧…你們前天不是才…”
楊大力尷尬的看著唐賽兒,悶聲說道。
“好了,我不想再談這事了,我累了,歇息吧。”
唐賽兒轉過身去,背對著楊大力,冷聲說道。
楊大力只好怏怏的站起身來,緩緩離去,走到屋門口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停下,回過頭看了一眼唐賽兒。
“妹子,心裡若要甚麼不痛快,儘管跟大哥講,大哥永遠都站在你這邊,莫要一直憋在心裡。”
說完楊大力便走了出去,將門輕輕掩上。
楊大力一走,唐賽兒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心裡暗暗的想著,此刻胤仁正在延喜宮,正在和晉妃…
她的心中便是一陣絞痛,宛如千百根尖針在狠狠的戳著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心裡的痛在不斷的擴大著,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暴君,霸道的主宰了她的一切,每一次當她決定義無反顧投入他的懷抱中,每一次當她決定不顧一切的沉淪在他的溫柔裡,他就會在狠狠的索取了自己的一切之後,再毫不留情的將自己推開。
為甚麼,一切都是由他在主宰,為甚麼,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他需要自己時便柔情萬分,他不需要自己時便將自己棄之如履。
這一切,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次日傍晚,唐賽兒正躺在美人榻上酣睡,忽然,只聽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漸進,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來人輕手輕腳的悄悄朝唐賽兒靠近,生怕驚醒了酣睡中的美人。
唐賽兒眉頭緊皺,心中一陣惱怒,雖然背對著來人,但是她根本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來人是誰。
深更半夜還敢悄悄潛入她房裡,也沒人敢去阻攔,而且還沒半個人通報一聲,除了他,還會有誰?
“賽兒,睡了麼?”
溫暖從背後慢慢的包圍過來,耳畔傳來他的聲音,有點低啞的,卻帶著說不出魅惑,每個字從他的薄唇中吐出,都彷彿是魅惑的囈語一般。
唐賽兒心中一陣細微的疼痛,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強忍住心中的委屈與悲痛,輕輕將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丟開。
“還在生朕的氣麼?”
胤仁輕笑一聲,緩緩說道。
不知道世界上為甚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人?昨天才狠狠的罵了自己,然後跑去延喜宮過夜,把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慈寧宮,彷彿看都不想多看自己一眼似地。
今天又厚著臉皮跑來找自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拜託!是他揹著自己和蘇晉淳上床了!該生氣,該惱怒的人是自己吧!
雖然他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是說到底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別生氣了。”
男子又一次輕輕的將背對著自己的女子僵硬的身體抱住,絲毫不在意方才自己的手被女子從腰部狠狠的甩開。
唐賽兒猛的轉過身去,剛好正對著胤仁的臉,將胤仁嚇了一大跳,一雙鳳目彷彿要噴出火來一般,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男子,恨不得一巴掌甩到他那張輪廓完美的俊臉上去,把他打個七葷八素。
“你還來找我這個心機深沉的惡毒女人做甚麼?不去陪那個溫柔賢良一心一意為你著想的晉妃了麼?”
唐賽兒心裡酸溜溜的,說出來的話也是酸溜溜的,話中帶刺的對胤仁說著。
“朕只想找你。”
男子微微一笑,深邃的黑眸衷情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忽然,對著近在咫尺的柔潤雙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男子淬不及防的便突然吻了下來,唐賽兒心中又驚又怒,使勁掙扎起來,可是她本來就是躺在美人榻上的,手腳根本施展不開,只能任由面前的男子予取予求。
唐賽兒心中惱怒萬分,眼淚都急的快要滴下來了,忽然,只見胤仁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靠近,此刻胤仁沉醉在美人的溫柔鄉里,根本無暇顧及身後的情況,況且在這清幽宮中,沒有他的允許,誰敢擅自進來?
可是偏偏有一個人就是敢擅自進來,而且這個人現在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而胤仁卻絲毫都沒有察覺。
“你給我起開!”
只聽來人一聲大喝,提著胤仁的後衣襟便往後一拉,立刻將這個沉醉在溫柔鄉中的男子拉的一個跌趔,差點跌倒在地。
胤仁穩住了身形,尷尬的看了看四周,當他看見一臉怒容的站在自己身後的楊大力時,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胤仁不住的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楊大力,只見楊大力穿了一身素色太監服,毫無畏懼的瞪著自己,瞧他盯著自己的眼神,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他怎麼敢這樣!他居然敢拉自己的後衣襟!
“你想死麼?”
胤仁怒視著楊大力,幽暗的狹眸中閃過一絲駭人寒光。
“怎麼?想幹架?來啊!我楊大力還怕你不成!武功不及你又怎樣!我楊大力一樣把你的鼻子打扁!你若不信咱們就來過過招!”
楊大力握緊了拳頭,擺出一副隨時準備幹架的架勢,警惕的瞪著胤仁,好像隨時都準備撲上去將他DD。
“楊大力!你腦子是不是壞了?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
胤仁怒聲喝道。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再敢欺負我妹子,我就和你拼命!你別以為你當了個破皇帝就了不起!我可不怕你!來啊!等著你!”
楊大力毫無畏懼的吼道。
“你到底想怎樣?賽兒是朕的女人,是朕的妃子,朕和她親熱還要你同意?你看不順眼?”
胤仁冷笑一聲,冷冷的說道。
“我不管!你昨天罵她了!你今天又來找她!你當她是甚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別以為做了皇帝就了不起,我告訴你!賽兒不會這樣任你欺負!你給我滾!”
楊大力警惕的瞪著胤仁,緩移到唐賽兒身前,將唐賽兒一把護在身後。
胤仁無奈的看了楊大力一眼,轉過身,走到桌旁緩緩坐下。
“既然不相信她,那就別來找她!”
楊大力怒喝道。
“朕告訴你,朕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賽兒,朕知道這一切都是母后的安排,而且昨天朕早已發現在清幽宮中的女人是晉妃了。”
胤仁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胡說!如果你明知這一切不是我所為,那你昨天為何要那樣對我?”
唐賽兒躲在楊大力身後,悄悄探出頭,尖聲叫道。
“昨天朕一直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上來,直到朕和晉妃親吻之時,朕就發現了那個人不是你,朕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切,蘇晉淳沒有這個膽子,她敢這樣做,一定是母后的意思,既然是母后的意思,朕也不想違背,不如就順了她的意,免得她一直這麼糾結下去。”
胤仁無奈的看了唐賽兒一眼,緩緩說道。
“母后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孫子而已,朕就順一次她的意又何妨?”
胤仁輕聲說道。
“既然你早知此事不是我所為,那你為何還要那樣罵我?你明明知道我心裡比你更加難受!”
唐賽兒委屈的叫道。
“朕只是做給母后看,朕知道母后不喜歡你,她更不喜歡朕如此寵你,所以朕就順了她的意,讓她以為朕誤會了你,這樣一來她心裡也高興,二來她見朕罵了你,肯定以為朕以後不會再這樣寵著你了,她的注意力也就不會一直放在你身上了。”
胤仁定定的看著唐賽兒,幽暗的狹眸情有獨鍾的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個女子。
“賽兒,難道你還不瞭解朕麼?朕這樣也是為了不讓你身上的光芒太甚,免得所有人都跑來針對你,朕實在不該太寵你,朕越是寵你,別人就越妒忌你,朕只怕朕對你好,到頭來反倒害了你,所以朕就故意在母后面前罵你,然後又去延喜宮過夜,讓別人誤以為朕也就不再專寵你一人。”
胤仁無奈的嘆氣道。
君王也有君王的無奈,就算身為君王,有許多事,也不是他能夠控制的,比如說,妒忌,陰謀,陷害,算計,還有那些悄悄潛伏在暗處,隨時準備跳出來給唐賽兒致命一擊的人。
有時候,他越是對一個人好,那個人的處境反而越危險,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對唐賽兒好。
殊不知他對她的好,其實也在無形中害了她。
所以,當他在黑暗中愕然的發現,躺在自己身下的女子不是唐賽兒時,他終於驚覺到,母后對這個女子有多麼不滿,甚至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若是自己繼續對她寵愛下去,恐怕有一天真的會徹底的失去她。
所以,他妥協了,對太后妥協,對蘇晉淳妥協,也對自己妥協。
越是愛她,就越要在太后面前裝出一副厭惡她的表情,狠狠地罵她,罵的越狠,她以後就會越安全,所以,就算看著她那張蒼白的沒有人色的小臉,就算讀出了她眼中的委屈與無奈,他還是要罵她,狠狠的罵她,再不忍心,也要罵。
“不管你說甚麼也好!反正你怎麼樣都有道理!掰不過你!”
楊大力緊緊的護在唐賽兒身前,冷冷的說道。
“朕說的都是實話,賽兒,朕對你的心,從來就沒有變過。”
胤仁緊緊的看著躲在楊大力身後的唐賽兒,輕聲說道。
“管你變不變!我告訴你!賽兒昨晚哭了一夜!她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好!所以今晚她要好好休息!你走吧!她今晚沒空搭理你!你回你程乾宮去!”
楊大力橫眉豎眼的瞪著胤仁,沒好氣的說道。
“你…”
胤仁差點被氣死,自己堂堂南楚大皇,居然連自己的妃子都不能碰了,還要被一個不知所謂的假太監灰溜溜的趕回去?
他以為他是誰?太上皇?
反了他了!
“告訴你!今晚誰都不待見!我妹子要好好休息!快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楊大力怒聲喝道。
“你…!楊大力!朕告訴你,朕不是怕你!朕只是…,算了!賽兒,朕明天再來看你。”
胤仁恨恨的看了楊大力一眼,幽暗的狹眸中迸射出道道寒光,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原本將他安排在唐賽兒身邊是為了讓他好好的保護唐賽兒,沒想到他現在居然來壞自己的好事!居然不許自己在清幽宮過夜!
真是豈有此理!
男子狠狠的一甩衣袖,回過頭怔怔的看了清幽宮的大門一眼,幽黑深邃的狹眸中迸射出一道寒光,心裡不斷的咒罵著一個叫楊大力的男人,終於還是轉過身,輕輕一躍,便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