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0章 怦然心動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楊大力沉著一張臉,緩緩走入後院,院中,喜兒正在晾衣服。

但見喜兒身穿一身素白色宮裙,裙上一片片淡藍色鱗片,身披白色流蘇,頭上用一根白珍珠簪子隨意的完成雲鬢,感覺到有腳步聲靠近,回過頭來,對著楊大力淺淺一笑。

女子淺淺的笑容宛如一把利刀般狠狠地剜著楊大力的肉,將楊大力一顆心剜的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大哥,你來了,我方才燉了些滋補的燕窩,咱們一會給娘娘送去吧。”

喜兒將衣服晾好,將手在抹布上擦乾,方才走到楊大力身前。

“不必了。”

楊大力冷冷的看著喜兒,沉聲說道。

“大哥…怎麼了…?”

察覺到楊大力冷冰冰的語氣中略帶一絲微怒,喜兒抬起頭,愕然的看著楊大力。

“我問你,是不是你偷了娘娘的玉釵,是不是你去通風報信,是不是你害的娘娘和趙文被關進宗人府?”

楊大力一步步向喜兒逼近,冷冷的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

“我…”

喜兒登時愣住,一雙眼裡寫滿了驚恐不安,看著楊大力一步步逼近而來,彷彿一座大山迎面壓來,壓得她喘不過起來,只好一步步的後退著。

“是不是?你若敢再說半句假話,我就一掌拍死你!”

楊大力惱怒的看著喜兒,心中失望之極,右手高高舉起,作勢便要對著喜兒迎面拍去。

楊大力是一個鐵打的漢子,且習武多年,這一掌拍下去,莫說是喜兒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就算是普通男子,恐怕不死也殘廢,要是對著喜兒拍下去,恐怕難有活命。

“大哥…我…”

喜兒驚恐的看著楊大力,一行淚水自面上緩緩滑下,此刻她的心中除了懊悔就是自責,她知道,這一天早晚要來,她是細作的事,早晚會被發現,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來的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說!”

楊大力怒目欲呲,怒聲喝道。

這一聲怒喝將喜兒嚇得心膽俱裂,渾身猛地一抖。

“是,我是細作…大哥你打死我吧…我…”

喜兒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等著楊大力一掌將自己打死。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喜兒臉上登時多了五個紅紅的手指印,整個人被打的跌倒在地,半天也回不了神。

楊大力痛心疾首的看著跌倒在地的喜兒,眼神中滿是失望。

終於,還是沒能對她下得了手,那本該將她直接打死的一掌,最後還是變成了一記耳光。

還是不忍心對她下手吧,即使知道她是一個細作,即使知道她是來害自己的,可是,還是不忍心將她活活打死吧。

“你滾吧,滾吧。”

楊大力嘆了口氣,轉過頭不再看他,頹然的揮了揮右手,沉聲說道。

喜兒怔怔的伏在地上,抬頭看著楊大力,一雙眼裡滿是悲傷與絕望,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被打的紅腫不堪的左臉仍然一片麻木,透過模糊的淚水,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子。

“快滾,從此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不要再靠近我們,你若是再敢去害娘娘,我便要你的命。”

厭惡的對著面前的女子揮了揮手,轉過頭不再看她一眼,只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便會狠不下心來這樣對待她。

“大哥…”

喜兒張開了口,呆了半晌,終於喊出了這兩個字,這兩字包含了太多太多複雜的情感,也包含了太多太多的無奈與悲傷。

“住口!從今以後我再不是你大哥!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驚雷狠狠地擊中了楊大力內心最痛楚的地方,轉過頭來,狠狠地瞪著伏在地上的女子,怒聲喝道。

“我問你,你第一次進我房裡給我送酒菜時,是不是事先就知道我的衣服破了,所以才隨身攜帶著針線盒?你根本從一開心就不安好心,你根本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來接近娘娘,是不是?”

楊大力冷笑一聲,冷冷的說道。

喜兒緊緊的咬了咬嘴唇,開了開口,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算是對楊大力的話預設。

“我早就該知道你不對勁,哪有人隨身攜帶著針線盒的?你若不是一開始就打算騙的我的信任來接近娘娘,又豈會無緣無故的來討好我?枉我將你當妹妹般對待,你卻一心只想利用我,你滾吧,我再不想多瞧你一眼。”

楊大力轉過頭去,不願再多看喜兒一眼。

“不錯,那天我確實是故意帶著針線盒,而且你的衣服其實並沒有破,是我在手中藏了一枚刀片,在你將衣服遞給我時,我方才用刀片悄悄將你衣服劃破。”

喜兒悽然一笑,緩緩說道。

“好好,真厲害,我楊大力沒有這麼厲害的妹妹,你這麼厲害,我楊大力也不配做你大哥,你快滾吧。”

楊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冷聲說道。

“我確實是晉妃娘娘安插到你們身邊的細作,我的任務便是將你們的一舉一動毫無遺漏的彙報給晉妃娘娘,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你來接近趙妃娘娘,然後博取趙妃娘娘的信任,這樣我便可更加方便的完成晉妃娘娘派給我的種種任務。”

喜兒站起身來,定定的看著楊大力,那眼神也不知是絕望還是悲傷,悽然一笑,緩緩說道。

“那天我仿著娘娘與趙文的筆跡,各自給他們寫了一封信,將他們引到暢音樓,為防趙文起疑,我便偷了娘娘常戴的玉釵隨信一同送去,如此一來,趙文定然會前去暢音樓與娘娘相見。”

喜兒一雙眼仿似一潭死水,定定的看著楊大力,緩緩說道。

“哼!娘娘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教你如此恨她?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這些日子來,娘娘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難道你的心腸真的比蛇蠍還要歹毒?”

楊大力轉過頭,鄙夷的看著喜兒,冷冷的問道。

“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生來就是給人家做棋子的,我若不乖乖聽命,在這後宮中難有活路,而且晉妃娘娘還用我七十高齡的奶奶來要挾我,我若是不乖乖聽話,她便要將我奶奶丟去山上喂老虎,晉妃娘娘心狠手辣,她說出的話就一定做得到,我賤命一條,死也無妨,可憐我的奶奶孤苦伶仃一人過活,臨老還要被丟到山上喂老虎,我實在不忍心,除了乖乖聽命於她,我實在別無他路。”

喜兒定定的看著楊大力,哽咽著說道。

“呵…說得真好聽,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你自己?難道為了你自己,你便可以置他人性命於不顧?”

楊大力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面上盡是掩不住的鄙夷與輕視。

那個深夜為他熱酒熱菜的女子,那個坐在燈下為他縫衣補鞋的女子,那個有著淺淺笑容的女子,那個會在他彷徨失落時輕聲安慰他的女子,那個說過會永遠陪在他身邊的女子,在這一刻,已經在他的心裡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嘴謊言,心腸歹毒的女子。

那些承諾,那些回憶,終於只能深深的埋葬起來,那些屬於記憶中的畫面,也將被深深的埋葬在心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可是,我對大哥的感情,卻從沒作假,這些日子來,大哥已經住進了我的心裡,這麼多年來,喜兒第一次在宮裡感受到他人的關愛,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疼愛的感覺,這些天來,我也很後悔。”

喜兒帶著一絲哭腔,眼中滿是哀求,哽咽著說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不管你做了甚麼錯事我都可以原諒你,除了這件事!你差點把娘娘害死啊!你叫我如何原諒你?你叫我如何當做甚麼都不知道?你明知她是我最在乎最親近的人,你為何非要害她不可?”

楊大力轉過頭,痛心疾首的看著喜兒,沉聲說道。

“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吧…我再也不做對娘娘不利的事情…你原諒我吧…”

喜兒猛地撲到楊大力懷裡,淚水滂沱的哭泣著,緊緊的抓住楊大力的衣袖,不肯放開,想要盡最後一絲力量來挽留。

“晚了!一切都晚了!從你偷她玉釵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一切都完了!你走吧!走吧!”

楊大力眉頭一皺,心中一沉,將懷中的女子猛地推開,女子被推的跌倒在地,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你走!從此不要再踏進清幽宮一步!以後倘若讓我看見你找機會接近她,我便一掌拍死你!滾吧!滾的遠遠的!再也不要靠近她!”

楊大力冷冷的看著伏地痛哭的女子,眉頭緊皺,眼中神色複雜,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說出了這番決絕的話來。

話畢,轉身便踏著大步離去,再也不去多看她一眼。

只餘下女子孤單的身影,獨留在院中,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任由淚水滂沱了視線。

那些屬於記憶中的畫面,終於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不再去想,不再去理會,甚至不敢去碰觸。

晉妃身著蘇錦掐花嵌銀流雲粉皚梨花白宮裝,腰間鉤織淡鵝黃挽同心結子綴絲穗束腰,百褶梨花雲邊泥金火鸞暗紋花團笑魘綢曳地迤邐襦,罩一層淡鵝黃煙雲軟羅水縐紗,輕輕斜靠於美人榻上,斜坐時朦朦朧朧,教人看不真切。

手輕輕置於膝上,腕上一隻古銀勾丹鳶朝陽鏤空鐲子,透露出年代的久遠滄桑。

女子容顏姣好傾國傾城,黛色遠山眉泛出微微青色,眼角火紅點上幾絲雲,金灼睫毛長長彎,在眸子上投下一方華美的陰翳,一雙眼猶如養在水銀裡的兩丸黑水晶,清澈明亮,隻眼尾輕輕一掃,便明豔不可方物。

輕輕的打量著跪在面前的小宮女,眼中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你被趙妃趕出來了?”

嘴角勾起一弧蔑笑,輕啟朱唇,慢吞吞的問道,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被趙妃娘娘趕出清幽宮了,如今不知該去何處,還請娘娘明示。”

喜兒跪在晉妃面前,低垂著頭,輕聲說道。

“沒用的小蹄子!怎麼會被趕出來?如此一來你的身份豈不是也暴露了?留你何用?”

香兒狠狠的瞪著喜兒,沉聲說道。

“趙妃娘娘確實知道奴婢是晉妃娘娘派去的細作了,所以奴婢才會被趕出來。”

喜兒低垂著頭,一張臉埋得低低的,教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香兒一聽這話,心中一驚,面色頓時一變,眼中閃過一線殺機。

“不僅被趕出來,身份還暴露了,如此一來更加留你不得!萬一趙妃告到皇上那兒,娘娘豈不是慘了!”

香兒咬著牙恨聲說道,眼中閃過濃濃殺機,當下便想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且慢,趙妃若是能奈我何,此刻本宮還能平安無事的在延喜宮嗎?一來她無憑無據,單憑一個小宮女幾句片面之詞,憑甚麼讓人相信是本宮安排的細作,二來就算本宮當真安排細作去清幽宮又如何,眼下太后對她恨之入骨,太后才不會管本宮是不是在她身邊安排細作,三來本宮的父兄尚在朝為官,她一個小小的班婕妤憑甚麼和本宮鬥,就算皇上來了,也奈何不了本宮,怕甚麼?”

晉妃淡然一笑,緩緩說道。

“娘娘說得有理,香兒愚鈍。”

香兒趕緊對著晉妃諂媚一笑。

“那就饒你一條賤命。”

隨即又轉過頭,換上一副惡狠狠的嘴臉瞪著喜兒。

喜兒沒有說話,仍舊低垂著頭,呆呆的跪在地上。

“既然被趕出來了,就回來延喜宮伺候本宮吧,如今本宮身邊正好缺人,你以後就跟在本宮身邊吧。”

晉妃掩面笑道。

“謝娘娘。”

喜兒抬起頭,一張臉喜怒難辨,不帶一絲感情冷冷的說道。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晉妃輕輕一揮手,喜兒便站起身來,躬身作揖,緩緩退下。

“娘娘,這個小蹄子留著後患無窮,不如直接滅口,扔進後院的枯井中,免絕後患。”

香兒看著喜兒離去的背影,眼中殺機陣陣,沉聲說道。

“暫且留她一命,畢竟她也是為本宮辦事才被趕出清幽宮,如今倘若本宮殺她滅口,往後誰還敢替本宮辦事?況且留她以後多少也有一點用。”

晉妃笑著說道。

“娘娘說的有理,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丫頭有點不對勁,香兒只怕她會對娘娘不利。”

香兒看著晉妃,一雙眼裡微微流露出擔憂之情。

“哼!一個小宮女而已,還能拿本宮如何?況且她現在人在延喜宮,她若是敢對本宮有二心,本宮馬上就可以捏死她。”

晉妃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一陣腳步聲徐徐漸進,一聲高亢尖細的聲音自宮門外遠遠傳來。

“奴才參見晉妃娘娘,晉妃娘娘福壽安康!”

人未至聲先到,伴隨著高亢尖細的聲音,鄧才緩緩踏入延喜宮大殿。

“呀!鄧公公!甚麼風把鄧公公吹到延喜宮了!”

一見是皇上身邊的鄧公公來了,香兒趕緊換上一副笑臉,立刻迎了上去,恨不得在臉上笑出一朵花兒來。

“奴才當然是來恭喜娘娘,賀喜娘孃的。”

鄧公公微微一笑,行至晉妃身前,躬身作揖。

“不知公公恭喜本宮何事?賀喜本宮何事?”

晉妃躺在美人榻上,輕輕看了鄧才一眼,淡然一笑,輕聲問道。

“方才皇上欽點了娘娘今夜延喜宮侍寢,奴才特來相告,煩請娘娘做好準備,喜迎聖駕。”

鄧才微微一笑,朗聲說道。

一聽這話,晉妃登時愣住,一瞬間千愁萬緒湧上心頭,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有多久沒有來過延喜宮了?本以為他這一生恐怕都不會再來延喜宮,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

他居然,欽點自己今夜侍寢…

“好了,奴才先告退了,不打擾娘娘歇息,還請娘娘早作準備,切莫錯失良機。”

鄧才意味深長的看了呆在當場的晉妃一眼,轉過身去,緩緩退下。

“娘娘!娘娘!皇上要來了!太好了!”

鄧才一走,香兒便欣喜若狂的拉著晉妃大叫起來。

晉妃愣愣的看著香兒,彷彿還沒回過神來,從天而降的喜訊將她驚得呆掉了,直到此刻,她彷彿還不敢相信。

有多久沒有見到他了?有多久沒有依偎在他溫暖結實的懷抱中,有多久沒有聽見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蜜語,有多久沒有和他溫柔纏綿。

自己都快忘了和他溫柔纏綿時的感覺了…

有多久沒有聽見他急促的喘息,有多久沒有感覺到他濃濃的氣息,有多久沒有接觸到他結實的身體。

好像…已經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娘娘!你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沐浴更衣!要洗的香噴噴的!讓皇上今晚來了就不想走!香兒用花瓣把這裡全鋪滿,娘娘你趕緊去呀!”

香兒一把將晉妃自美人榻上拉起來,急聲催促著。

晉妃回過神來,面上滿是掩不住歡喜雀躍,伸手輕輕點了點香兒的額頭,轉身便走入後堂沐浴。

“嘻嘻,皇上終於肯來延喜宮留宿了,今天一定要讓皇上來了就不想走。”

香兒輕笑一聲,提著採花的籃子,蹦蹦跳跳的便朝花園奔去。

入夜,月色正濃。

淡淡的月還掛在樹梢,朦朧的星卻已躲入青灰色的蒼穹身後,只餘下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

延喜宮的宮門外掛滿了紅紅的燈籠,昭示著今晚皇上將會在此留宿。

紅紅的燈籠自宮門外一直綿延到前殿,宛若指路的明燈般,指引著來人方向。

胤仁踏著大步緩緩走入延喜宮,剛踏入前殿,但聞一陣沁人心脾的花香撲鼻而來,教人心曠神怡。

整個前殿竟被各色繽紛的花瓣鋪滿!

胤仁不禁微微一笑,為了迎接自己的到來,這個女人果真有心。

順著花瓣的指引,徑自走入後殿,後殿中央一張寬大的絨絲大床,床上鋪的是上好的天鵝絨,天鵝絨上灑滿了繽紛的花瓣,清香撲鼻,床柱四角掛上了粉色的床簾,將整個後殿襯的極為曖昧。

踩著繽紛的花瓣,往左走,來到晉妃沐浴的水池前。

晉妃鬆懈的斜靠在水池旁,溫暖的水流輕輕拂過她赤裸的嬌軀,緊閉著雙目,似已沉睡,聽聞陣陣腳步聲漸近,身子微微顫抖起來,輕輕張開了雙目,帶著一絲驚喜,緊緊地看著站在水池前的男子。

男子那雙幽暗深邃的狹眸中迸射出陣陣駭人寒光,忽然對著晉妃散漫一笑,兩道濃濃的英眉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帶著笑意一般,彎下腰,伸手將晉妃從水池中攔腰抱起,轉身便往後殿走去。

晉妃蜷縮在胤仁溫暖結實的懷抱中,一動也不敢動,似被男子忽如其來的行為微微嚇到,只是面上極為期待而又略帶甜蜜的表情出賣了她的心,一張臉因為羞澀而漲得通紅,可是內心卻實在是歡喜無比。

又不是第一次了,蘇晉淳,你到底在緊張甚麼?真是沒用!

在心裡悄悄了罵了自己一句,隨即調整好心態,抬起頭,對著胤仁嫣然一笑。

胤仁看著懷中女子如花般的笑顏,嘴角勾起一抹輕笑,一張臉喜怒難辨,輕輕將懷中女子放在柔軟而又寬大的絨絲大床上,女子赤裸的嬌軀輕輕壓在無數細小的花瓣之上,一陣香氣撲鼻而來,不知是花瓣香一些,還是美人更香。

花香混合著女子身上的體香迎面而來,似乎有一隻柔軟無骨的纖手在拉扯著胤仁,讓他忘掉世間的一切煩惱,放下所有的包袱,跟美人同眠。

雖然已經二十有八,但是女子的身材維持的極好,線條玲瓏有致,該緊緻的地方緊緻,該柔軟的地方柔軟,女子肌膚嫩白,宛若十七八歲的少女般嬌嫩雪白,一點也不像快過三十的少婦人。

“皇上,臣妾進宮伺候皇上已有十年,如今也快年過三十了,皇上會否嫌棄臣妾人老珠黃?”

晉妃抬起頭,眼神迷茫而又朦朧,輕啟朱唇,緩緩說道。

胤仁緊緊的看著面前躺著的女子,心中泛起一陣憐惜。

這個女子縱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可是她確實已經跟了自己整整十年。

“愛妃一點也不老,在朕眼裡,愛妃永遠都跟十年前一樣美麗動人。”

胤仁微微一笑,狹長的黑眸緊緊的盯著女子雪白裸露的嬌軀,緩緩說道。

“可是,臣妾心中有愧,臣妾服侍了皇上整整十年,卻無所出,臣妾沒有盡到一個妃子該盡的責任。”

晉妃銀牙緊咬,輕飄飄的看了胤仁一眼,面帶愧疚之色,低下頭輕聲說道。

“愛妃何必自責?多年來朕一直沒有子嗣,這能怪愛妃嗎?”

胤仁笑了笑,輕聲說道。

“可是多年來,此事卻一直困擾著太后,若是臣妾有幸為皇上誕下子嗣,太后一定高興萬分,南楚一定舉國歡騰,皇上也後繼有人,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嗎?”

晉妃嫣然一笑,一抹狡黠的寒光自眼中一閃而過。

不錯,她一定要懷上龍種,如今她已不再年輕,再過不久她便會人老珠黃,到時候胤仁更加不會多看她一眼,她一定要趁現在,緊緊的把握住今晚,懷上龍種,這樣她才能有籌碼繼續統領後宮,這樣她才有機會登上後位,她將來甚至可以成為南楚的皇太后!

她不能再等了,皇上早已對她失去興趣,她沒有資本再去和那些層出不窮的年輕女子比了,她比不了,她沒有她們的青春,也沒有她們的活力,她已經快三十了。

這麼多年,都無人為皇上誕下子嗣,若是能夠儘快為皇上誕下龍子,那這孩子一出世便可直接做南楚的太子!

而她!就是太子的生母!南楚的皇后!未來的皇太后!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輝煌燦爛的未來,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凌駕於六宮之上,如何將自己的孩子撫養長大,如何將他扶上王位!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儘快懷上龍種,沒有孩子,一切都是空談!

晉妃眼波一轉,軟綿綿的身子立刻從床上爬起,一把將胤仁拉到自己身上,一雙鳳眼緊緊的盯著胤仁,輕輕咬了咬嘴唇,百轉愁腸般哀怨的瞪著胤仁,似在傳遞著甚麼資訊。

“皇上!不如,讓臣妾為皇上誕下子嗣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早點歇息吧!”

撒嬌般的說著,一雙纖手悄悄的攀上胤仁的腰部,開始往下慢慢的移動…

胤仁淡然一笑,若無其事的輕輕捉住了那雙不安分往下游走的小手,緊緊的看著身下的嬌人兒。

“愛妃,你知道朕最喜歡你甚麼嗎?”

胤仁淡然一笑,身子輕輕往下壓了壓,緊緊的壓在女子身上,濃濃的氣息重重的噴灑在女子的面上。

“皇上喜歡臣妾甚麼?”

感覺到身上男子緊實的壓迫感,晉妃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一雙媚眼顯得更加迷亂,喘息著問道。

“朕喜歡你夠坦白!從來不對朕隱瞞甚麼,你心裡想甚麼,嘴裡就說甚麼,這麼多年來,你從未變過,一直都是這麼直接。”

胤仁微微一笑,輕輕鬆開女子的小手,站起身來,俯身看著仍舊躺在床上的女子。

晉妃錯愕的瞪著胤仁,一雙眼裡滿是疑惑與不解。

“朕喜歡你的誠實與坦白!你的目的從來都是這麼赤裸裸的!你從來不會對你想要的一切遮遮掩掩,和朕一樣!正因如此,這麼多年來,朕才會對你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不管你做了多少壞事,朕都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胤仁面上笑容轉瞬即逝,一抹駭人寒光自深邃幽暗的黑眸中一閃而過。

晉妃怔怔的看著胤仁,面上滿是驚訝與錯愕,面前這個男子,前一刻還在自己耳邊低聲細語,這一刻卻彷彿換了個人似地,到底哪個才是他,才是真的他?

“可是,朕想要提醒你,凡事都有個度,多年來,你的所作所為,朕並不是不知道,朕只是不想管,多年來,有多少妃嬪宮女失蹤,朕不想管,你後院的枯井中,到底埋了多少冤魂白骨,朕也不想管。”

胤仁淡笑著看著晉妃,彷彿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小事。

“但是,朕不准你去動趙妃,你明白嗎?”

眼中登時閃現濃濃的殺機,一雙黑眸變得幽暗無比,幾乎是一字一頓般沉聲說道。

聽到這,晉妃頓時感覺一股寒意自腳底徐徐升起,攀著脊椎直衝上腦門,大滴大滴冷汗自面上滾落。

感受到胤仁眼中濃濃的殺意,晉妃只覺胤仁那雙緊緊盯著自己的黑眸中透出無盡的寒冷,猶如一柄冰涼透骨的利劍狠狠的穿透她赤裸的嬌軀,狠狠的刺進她的骨血中,冰涼刺骨。

強大壓迫感迎面而來,讓她不敢說一個不字。

“明白的話,就點點頭。”

幽暗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女子,濃濃的殺意圍繞在四周,晉妃心裡明白,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那麼今晚她的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終於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屈服在他強大的壓迫之下。

“很好,既然此事已過,那就算了,若是日後你還敢去找她麻煩,就別怪朕不念舊情。”

狹長的黑眸中不帶一絲感情,淡然的看著面前被嚇得呆掉的女子,冷冷的說出這番絕情的話語。

“臣妾明白。”

一行淚水自女子面上滑落,恰好滴在一片柔軟的花瓣上,將花瓣狠狠的打溼。

深深的挫敗感與屈辱感湧上心頭,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屈辱過,從來沒人給過她這麼大的羞辱,這一切,都是那個叫班婕妤的女人帶給她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班婕妤的女人!若沒有她,胤仁怎會這般對待自己?

“明白就好,朕還有很多奏摺沒批,愛妃好好休息吧。”

男子冷冷的看了女子一眼,冷冽的眼神中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轉過身,踏著大步緩緩離去。

看著胤仁離去的背影,女子的右手狠狠的抓起一把花瓣,將花瓣緊緊的捏住,捏的汁液四濺。

晉妃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冷冷的看著胤仁漸行漸遠的身影,深深的挫敗感與屈辱感湧上心頭,狠狠的將手中捏的支離破碎的花瓣丟擲去,在心裡默默的發誓。

班婕妤!本宮今日所受之屈辱,來日定要向你討回!

今天你帶給本宮的一切,他日本宮一定百倍奉還!

你從本宮這裡奪走的一切,本宮也一定要從你手中搶回來!

入夜,月色正濃。

唐賽兒坐在鸞轎上,被四個太監抬著,朝著問月軒緩緩而行。

“鄧公公,你們這是要帶本宮去哪兒?”

女子皺了皺眉,伸手撩起鸞轎上的淡紅色的縐紗,對著轎外輕聲呼道。

“還請娘娘稍安勿躁,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等到了問月軒一切自然明瞭。”

隨轎徐徐而行的鄧才微微一笑,神秘莫測的緩緩說道。

女子緊緊皺起了眉,疑惑的看著鄧才,終於還是放下了淡紅色的縐紗,輕輕嘆了口氣。

不多時,鸞轎便抬著唐賽兒行至問月軒,眾太監將唐賽兒輕輕放下,轉身便走,只餘下她一人獨自留在轎中。

感覺到鸞轎已經停下,唐賽兒撩開布簾,探出頭來,卻只見五名太監急匆匆離去的身影。

不由得皺了皺眉,這是甚麼情況?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縱然晉妃膽子再大,難道她還敢在問月軒殺了自己不成?

如此一想,便安下心來,走出轎外,只見入目處是一片碧綠深幽的大湖,湖中心有一處高雅清幽的水苑,便是問月軒。

只見四周靜悄悄的,不時發出幾聲蟲鳴,更添幾分寂寥,獨有問月軒此時卻仍燈火通明。

只聽湖中傳來陣陣划水之聲,片片細小的波瀾自湖中心徐徐盪漾而來,激起點點細小的水花,將四周的沉寂輕輕打破。

唐賽兒緊皺著眉頭,轉身,緊緊的盯著自湖中心徐徐划來,漸行漸近的一葉扁舟。

只見小舟上有兩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身影在靜靜地划著小舟,一個身影則是筆直的站在小舟之上,面朝著唐賽兒的方向,月夜照印在人身上,倒影在湖面,將人影無限拉長。

隨著小舟漸漸靠近,舟中人影也漸漸清晰,一個身穿紫衣的少年挺立在小舟之上,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緊緊的看著呆愣在湖邊的女子,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

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湖水一樣深邃的雙眸,英挺的鼻樑,薄薄的雙唇。

這一切照印在月光之下,就像是夢中才能見到的場景一般,美輪美奐。

小舟輕輕停在唐賽兒身前,紫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伸手輕輕將唐賽兒拉入懷中。

彷彿神使鬼差般,沒有絲毫反抗,就投身在少年溫暖結實的懷抱中,呆呆的依偎在他的懷裡,就連心跳都好像在這一瞬間忽然停止。

劃舟的太監繼續搖晃起手中的木筏,小舟朝著湖中心的問月軒緩緩而行,激起一層又一層細小的波瀾,輕輕的盪漾在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泛起點點水花。

原本平靜的湖面被瞬間打破,點點水花似在為小舟推波助瀾,將小舟朝著湖中水苑的方向迎送著。

“賽兒,進宮這麼久,朕從沒給過你一個正式的婚禮,朕也給不了你,今晚,就讓朕將這個本該屬於你的婚禮補上,好麼?”

胤仁微微一笑,狹長的黑眸緊緊的看著懷中女子泛著嫣紅的小臉,眼底的那一抹平靜被女子急促的呼吸打亂。

“哼!昨晚才去延喜宮留宿,今天便來給我補辦甚麼婚禮?你倒真是八面玲瓏,哪邊都不得罪啊!”

唐賽兒緊緊皺起了眉,惱怒的看著胤仁淡笑著的臉,心中只覺這張猶如雕塑般絕美的臉龐,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惡!

“噗…哈哈…”

胤仁呆呆的看了唐賽兒半晌,終於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笑甚麼?你這個可惡的男人!昨晚才去別的女人那裡溫柔纏綿,今天便又想來找我了麼?沒門兒!你給我放開!你這個不知所謂的男人!放開!”

唐賽兒勃然大怒,將胤仁狠狠推開,可是他實在是抱的太緊,怎麼推也推不開,無奈之下只好在他懷中不斷掙扎。

懷中女子一邊叫罵著,一邊在胤仁懷中大力掙扎,想要掙脫開來,胤仁輕輕一笑,伸手將懷中女子抱得更緊。

“你給我放開!你這算甚麼?”

唐賽兒狠狠的瞪著胤仁,恨不得在他那張淡然微笑著的俊臉上狠狠的摑一個大巴掌,把他那張俊臉打的亂七八糟,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可惡的男人!他明明答應過我,從此只屬於我一個人,不會再去別的溫柔鄉里流連,可是他昨晚卻…

真是可惡!

想到這,唐賽兒心中越加惱怒,手腳並用的掙扎起來,小舟內本就狹小,怎經得起她這一番大動靜,登時便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慌亂中一腳踢到坐在一旁靜靜劃舟的太監身上,將太監踢得渾身一個激靈,手中木筏隨之掉落到湖水裡,轉眼之間便順著波瀾的湖水飄向遠處,不見了蹤影。

小舟停止了前行,孤零零的靜止在湖中心,距離問月軒還有好一段距離。

手足無措的太監回過頭,苦著一張臉,定定的看著一直在打鬧的二人,眼神中滿是哀怨與無助。

唐賽兒立刻停止了掙扎,原本嘈雜不堪的氣氛被狠狠打破,恢復到之前的一片平靜。

“這下你滿意了?”

胤仁皺起了眉,略顯惱怒的看著懷中的女子,略帶責備的厲聲喝道。

“哼!你去死吧!為甚麼掉到湖裡的是木筏而不是你?”

唐賽兒翻起一個白眼,狠狠的瞪了胤仁一眼。

“朕現在就告訴你這個醋罈子,朕昨晚和蘇晉淳甚麼都沒有發生,朕只是去警告她,叫她以後別再去陷害你,除此之外,朕連摸都沒多摸她一下,你滿意了麼?”

胤仁皺起了眉,深黯的黑眸緊緊的盯著懷中的女子,恨不得將這個無理取鬧,破壞氣氛,不解風情的女子一把丟到湖裡,讓她這個總愛胡思亂想的腦袋好好在水裡清醒一番。

唐賽兒驚訝的看著胤仁,彷彿對他的話無法置信。

他,昨晚沒有和她…

一股甜蜜感湧上心頭,將唐賽兒原本的氣憤與惱怒漸漸沖淡,抬起頭,看著那張絕美無暇的臉,那猶如雕塑般深刻的五官,那幽暗深邃的眼眸,此刻看起來,竟也不似先前那般可惡,居然…教人看了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怦然心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