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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失望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喜兒身著素白色宮裙,手中端著一盆換洗衣物,朝著浣衣局緩緩走去。

唐賽兒素來不放心浣衣局的宮女動自己的衣物,所以清幽宮的衣服全是由清幽宮的宮女親自拿到浣衣局去清洗,而喜兒作為清幽宮中最受唐賽兒喜愛的宮女,唐賽兒的衣物自然由她親自來換洗。

行至浣衣局門外,喜兒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喲…這不是喜兒嗎…趙妃娘娘跟前的大紅人啊…”

冰冷的話語中夾雜著一聲冷笑,從喜兒身後傳來。

喜兒連忙後頭一看,頓時怔住,臉色大變。

“香兒姐姐…”

喜兒心中大駭,一雙大眼中滿是掩不住的驚慌失色。

“嘖嘖…喜兒今時不同往日了啊…連趙妃娘娘的衣物都是你親自來換洗?看來趙妃娘娘對你果然是寵愛無比,信任有加啊。”

香兒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雙眼睛微微眯起,細細的打量著喜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

“香兒姐姐說笑了…”

喜兒將手中衣服輕輕放入盆中,轉過身來,慌忙的在宮裙上將手擦乾,面色尷尬的看著香兒,輕聲說道。

“只怕如今你連自己姓甚麼都不知道了吧?你可別忘了,是誰安排你進清幽宮的,你進清幽宮是去幹甚麼的!你是晉妃娘娘安排在趙妃娘娘身邊的一個小小細作!你可不是去伺候趙妃娘娘的,你難道真以為討到趙妃娘娘的歡心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香兒面上帶著一絲嘲蔑,對著喜兒不住的譏諷。

“喜兒沒有這樣想過…”

喜兒驚慌失措的看著香兒,急聲說道。

“沒有就好!你別以為討到趙妃的歡心,你就可以不把晉妃娘娘放在眼裡,我告訴你,在宮裡,還是晉妃娘娘說了算,倘若趙妃知道你是進妃娘娘安插到她身邊的細作,你的下場會怎麼樣?你自己想清楚!”

香兒沉聲說道。

“姐姐千萬別告訴趙妃娘娘,求求姐姐了…”

喜兒心中大驚,急忙緊緊拉住香兒的手,眼中是掩不住的惶恐,急聲說道。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保你以後有好日子過,你過來,我有事吩咐你。”

香兒笑了笑,輕輕伏在喜兒耳旁,低聲輕語了一番。

喜兒立刻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香兒,眼中滿是驚恐不安。

“聽清楚了?照我說的去做!你若敢不從,小命難保!”

香兒笑著說道。

“不…不…我不能偷娘娘的釵子去騙趙公子,也不能說謊騙娘娘!這會害死娘娘的!”

喜兒驚恐的看著香兒,急聲說道。

“你敢不聽我的話?我再問你,你做不做?”

香兒眼中閃過一抹兇光,怒聲問道。

“不行…我不能這麼做…這會害死娘娘的…”

喜兒一張小臉變得蒼白無比,死死地看著香兒,眼中滿是驚恐不安,急聲說道。

“死丫頭!我看你是活膩了!”

香兒面色一沉,抬手便狠狠的給了喜兒一個耳光,只聽“啪”地一聲,喜兒的左臉頓時紅成一片,整個人被打的怔住。

“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細作!她若不死,死的便是你!你自己想清楚!”

香兒復手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去,將喜兒打的連話也說不出來。

“我走了!你自己考慮清楚!今晚娘娘和太后若是看不了這場好戲,那麼明日便是你的死期,對了,你在宮外好像還有一個奶奶?聽說已經七十歲了,不知道把她老人家獨自扔到無人的山中,會不會被老虎野獸給吃掉?”

香兒笑了笑,轉過身便緩緩離去。

喜兒看著香兒離去的背影,面上滑下一行淚水,慢慢的回過頭,似乎丟了魂一般,默默地將衣盆抱起,呆呆的便走回清幽宮中。

回到清幽宮,將洗好的衣物輕輕晾好,而後往唐賽兒的臥房緩緩走去。

唐賽兒每日下午都會在大殿中抄寫詩文,要不就在院中種花除草,所以香兒就便趁現在唐賽兒不在之時,偷偷溜進了她的臥房。

輕輕開啟梳妝檯的抽屜,從抽屜裡緩緩拿出一枚玉釵,悄悄放入衣袖之中。

突然,只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喜兒,你怎麼了?”

楊大力的聲音在身後忽然響起,猶如一道驚雷一般,將本就做賊心虛的喜兒嚇得渾身一抖。

“我方才在院中就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你怎麼了?”

楊大力緩緩走上前來,滿腹狐疑的打量著喜兒。

喜兒緩緩轉過身,定定的看著楊大力,眼中流下一行淚水。

“怎麼了?怎麼哭了?臉怎麼紅成這樣?誰打你了?”

楊大力一見喜兒那張蒼白的小臉佈滿了瘀紅的手指印,又見她的眼神中滿是驚慌和委屈,心中頓時一緊,只道這小丫頭定是又捱打了,頓時心中一疼,急聲問道。

喜兒此刻心中又驚又慌,渾身不住的顫抖,急忙投入楊大力懷裡,緊緊的依偎在他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告訴大哥,是誰欺負你了,大哥幫你報仇。”

楊大力輕輕的撫著喜兒抖動不止的背部,輕聲問道。

喜兒沒有說話,只是拼命的搖著頭,雙手死死的抱住楊大力,渾身不住的顫抖,嘴裡不住委屈的大哭。

“不想說就算了,大哥也不勉強你,覺得委屈,就儘管哭吧。”

楊大力低下頭,心疼的看著一眼懷中的小丫頭,輕聲說道。

他只是一個魯莽的漢子,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話來安慰懷中這個痛哭不止的小丫頭,他只覺得心中滿是自責與歉疚,都怪自己沒有好好保護她,才會讓她受這般委屈,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受了甚麼委屈,也不知道是何人打了她的耳光,既然她不願說,那麼自己也不便多問。

或許,我惟一能做的,就是這樣緊緊的抱著你。

喜兒依偎在楊大力懷中,緊緊握住玉釵的手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抬頭看了楊大力一眼,心中滿是愧疚之意。

楊大哥…對不起…你對我那麼好…就像我的親人一樣…可是我現在卻利用你對我的信任來騙你…

可是…我若不這麼做…我又能怎麼做呢…誰又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清幽宮。

唐賽兒看著手中的書信,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又一絲惱怒。

這封信是趙文寫給她的,信上確實是趙文的字跡,趙文在信中約唐賽兒今晚子夜暢音樓相見,不見不散。

唐賽兒勃然大怒,一把抓起將桌上的紫砂茶壺,狠狠地摔到地上,將紫砂茶壺摔成無數細小碎片。

“大力,把這個拿去燒了,燒乾淨。”

唐賽兒將書信狠狠地揉成一團,交給楊大力。

楊大力接過紙團,微微一愣,隨即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唐賽兒失神般的跌坐到美人榻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趙文啊趙文…你怎麼這麼傻…我以為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為何還要如此…

明明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再這樣糾纏下去沒有結果…明明知道這樣對誰都不好…可是你偏偏要這樣…

子夜暢音樓,不見不散,看來是非去不可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話跟他說清楚,與其讓他一直心存幻想,不如直截了當的把事情說破。

我就知道,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趙文啊趙文,你果然還是控制不了你自己。

就運算元夜在暢音樓相見又如何?你又能怎麼樣?你我之間也不會因此而改變!

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你我之間會怎樣,我都不會跟你走,絕不會。

不是因為我是布衣幫的刺客,也不是因為陸府上下的性命都系在我身上。

只因我愛胤仁…就像他說的那樣…不為別的…只因我也愛他…

或許這樣的我很傻,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我會再一次的後悔,再一次的受傷,再一次的流淚,再一次的絕望。

可是現在的我,就是控制不了我的心,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一次又一次的傷心,一次又一次的絕望,我本以為我會對這個男人心灰意冷,我本以為我是恨他的怨他的,可是,最後的最後,我卻發現自己還是悲哀的愛著他。

趙文,對不起,我一直都不想傷害你,我一直都在避免傷害你,可是我卻一直都在傷害你,是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所以才給你留下了那些看不見的希望,所以你才會仍然對我心存幻想,所以你才會這樣。

今晚,或許正是一個把話說清楚的時候。

有些話,或許早就該跟你說清楚。

唐賽兒定了定神,站起身來,拿起一件白色綢紗輕輕披在肩上,便往暢音樓走去。

陸府。

趙文痴痴的看著手中的書信,他不敢相信唐賽兒會約她子夜暢音樓相見,這麼久以來,唐賽兒一直都在有意無意的迴避他,儘量保持著和他的距離。

自己的心意,她比誰都懂,可是她卻一直在迴避自己,因為她現在已經是皇上的女人。

趙文也清楚,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有些手,放開了就再也握不住,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就是想要看見她,哪怕是用她表哥的身份,遠遠的坐在一旁看她幾眼,他也心滿意足了,他從來不敢有甚麼越雷池的舉動,儘管他的心中一直抱著一份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期待有一天,唐賽兒會回來,回到他的身邊。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真的會有實現的這麼一天,而且這一天來到居然如此突然。

這…真的是她寫的麼?

趙文呆呆的拿起手中書信又看了一遍。

是她的字跡,確實是她的字跡,可是她為何會約自己子夜在宮中的暢音樓相見?這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彷彿無法置信一般,趙文又看了一遍手中的書信,信上說的很清楚,唐賽兒要和他私奔,帶著他的爹孃,還有她的爺爺奶奶,一起私奔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如果趙文今晚不去見她,她就在暢音樓等一個晚上。

趙文還是無法置信,這太反常了,這和唐賽兒平時的舉動完全不一樣,她一直在盡力迴避自己,迴避這份感情,就連自己多看她兩眼,她也會狠狠地瞪著自己,可是現在,她居然要和自己私奔?這太瘋狂了!

可是,隨信附來的,還有一支玉釵,不錯,這確實是她的玉釵,就在前天,自己還曾在她髮髻之上看見過這支玉釵。

她的一切,包括她頭戴過的玉釵,他都記得如此清楚。

趙文緊緊的盯著手中的玉釵,這確確實實是她戴過的玉釵,絕不會錯。

難道…難道她真的要和自己私奔…

不管她是如何打算的,自己也非去不可。

趙文定了定神,站起身來,緩緩離開陸府,往宮中走去。

走了一盞茶時間,終於走到宮外,趙文看見南天門守著的幾個侍衛,心中忐忑不安。

自己是就這樣走過去,還是怎麼樣?

如果就這樣走過去,肯定會被當成刺客抓起來,可是如果不從正門走進去,又能怎麼辦…

抬頭望了一眼高高的城牆…

別說自己不會武功…就算來個會武功的人…也未必能從如此高的城牆翻過去…

趙文咬了咬牙,心一橫,死就死吧!便往南天門直直的走了過去。

幾個守門的侍衛彷彿沒有看見趙文一般,直直的站在門口,任由趙文從他們眼前走過,就好像趙文是一個透明人。

趙文不禁鬆了一口氣,一顆跳動不安的心也稍稍平復了一點,回頭悄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侍衛,他們仍然直直在站在門口,根本沒有正眼瞧過趙文。

這一定是唐賽兒的安排,真笨,自己怎麼沒有想到呢,趙文輕輕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隨即放下心來,緩緩朝暢音樓走去。

慈寧宮。

太后緊緊的盯著手中的書信,眼中似將噴出火來,眉頭緊鎖,慢慢的將書信放到桌上。

忽然,狠狠地一拍桌案,殿中眾人皆都被嚇得一驚,惶恐的看著太后。

因為這封信上只寫了幾個字,那就是,趙妃子夜暢音幽會趙文。

這是一封告密信,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截了當的十個字,簡單明瞭,彷彿一把利刀般,狠狠地戳到太后的痛處。

在宮中,最大的忌諱就是幽會宮外男人。

而現在,居然有人寫告密信,說趙妃子夜暢音樓幽會趙文。

好你個趙妃,哀家本以為自己把話跟你說的清楚了,你也答應了哀家,不會再與你那表哥有任何瓜葛,原來一切都不過是你在敷衍哀家,你把哀家當甚麼?無知的三歲小兒?或是被你的耍的團團轉的一個無知婦人?

你真以為皇上喜歡你,哀家就不敢動你了?

“說!這信誰送來的!”

太后盯著將信交給自己的太監,怒聲喝道。

“回太后,奴才方才去關宮門時,在慈寧宮的門口撿到的,馬上就拿來給太后過目了,沒有發現是何人所放。”

太監低著頭,惶恐的說道。

“哼,算了,不管此信是何人所寫,也不管信上所說是真是假,哀家都要到暢音樓去看一看。來人,起駕暢音樓!”

太后緊緊攥著手中的告密信,站起身來,一旁候著的兩名太監立刻走上前來,攙著太后便往慈寧宮外緩緩走去。

延喜宮。

晉妃正在細細的品著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香兒站在一旁,不時的為晉妃添酒。

“來,坐,一起喝。”

晉妃笑了笑,將香兒輕輕拉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給香兒斟了一杯。

“謝娘娘。”

香兒坐下身來,惶恐的接過酒杯,眼中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輕輕抿了一口葡萄酒。

香兒默默的看著晉妃,眼眶微紅,能被晉妃如此看重,如此對待,就算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如此美酒,若是無人分甘同味,豈不可惜?再說,這杯酒,你也該喝,你也絕對有資格喝本宮親手為你斟的酒。”

晉妃笑了笑,眼中閃過陣陣笑意,面上盡是掩不住的得意與喜悅。

“能夠待在娘娘身邊,為娘娘辦事,是香兒此生最大的福氣,這些事都是香兒該做的。”

香兒笑著說道。

“在這後宮之中,本宮就只拿你當自己人,其他人,本宮都不相信,這麼多年來,你也從未讓本宮失望過,勝利的美酒,本宮也只能同你一人分享,你說對嗎?”

晉妃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

“可惜這場好戲,咱們沒有眼福同太后一起看,否則一定精彩萬分。”

香兒輕輕抿了一口酒,笑著說道。

“無妨,有如此美酒相伴,縱然不能看一場驚天動地的好戲,也不會讓人遺憾。”

晉妃看著杯中的葡萄美酒,彷彿透過清澈的美酒看到了即將在暢音樓上演的好戲。

有些戲,縱然不能親眼看見,但是也不會遺憾,因為今晚在暢音樓所發生的一切,就算不必親眼所見,她也能猜到會發生甚麼事。

這一切,本就是她計劃好的,她就是那個掌握全域性的操縱者,而其他人,都不過是她安排的這場好戲裡的參與者罷了。

所有人,都不過是她手中一枚小小的棋子,只要她手掌輕輕一翻,那些她不想看見的人,通通都會消失在後宮之中,消失在她的眼前。

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掌握!

趙文匆匆行至暢音樓,遠遠的便看見唐賽兒焦急等待的身影,趙文心中不由得大喜,心道,這一切果然是賽兒安排的,如此說來,信上所說的,都是真的?

趙文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腳步也加快了幾分,朝唐賽兒急急奔去,恨不得立刻將唐賽兒擁入懷中。

一把將面前的女子緊緊擁入懷中,再也捨不得鬆開。

沒有期待中的熱吻,只見懷中的女子身子猛地一震,似被嚇了一大跳,忽然,一記耳光狠狠的朝自己臉上摑來,乾脆利落。

“你幹甚麼!”

唐賽兒狠狠地推開趙文,萬分惱火的瞪著他。

趙文登時愣住,捂住被摑的發燙的臉頰,愣愣的看著唐賽兒,心中大為不解,自己做錯甚麼了嗎?是不是不應該突然衝上去抱住她?是不是嚇到了她?

可是,她不是已經表明心意要同自己私奔了嗎?為何如此驚慌,如此生氣?

“怎麼了?”

趙文愣愣的看著唐賽兒,疑聲問道,他實在搞不懂唐賽兒為何要打自己,難道是怪自己讓她等太久了?

“你還有臉問我為甚麼?我倒要問問你,你為甚麼要這樣?”

唐賽兒緊緊的盯著趙文,怒聲喝道。

“我怎麼了?是不是我讓你等久了?”

趙文不解的看著唐賽兒,疑聲問道。

“我不是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你為何還要這樣,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很多人?趙文,你怎能如此自私?”

唐賽兒怒聲罵道,可是她看見趙文那無辜受傷的可憐表情,頓時又不由得心軟,趙文只是太喜歡自己,被愛情衝昏了頭腦,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自己又怎能怪他?

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此生都還不清,她可以做任何事來補償他,可是獨獨給不了他最想要的。

他最想要的,就是唐賽兒,可是唐賽兒卻無法給他任何回應。

趙文捂著左臉,怔怔的看著唐賽兒,她到底怎麼了?不是她叫自己來的嗎?為何她現在卻在說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公子,對不起,我不該打你,可是我心裡實在是生氣,又氣又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怪我沒有把事情對你說清楚,才會讓你有所誤會,讓你以為你我之間還會有甚麼,如果是因為這樣才讓你對我產生了甚麼誤會的話,我跟你道歉。”

唐賽兒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說道,她不能怪他,因為這一切並不是他的錯,如果真的要怪,那也只能怪天意弄人吧。

“你在說甚麼?”

趙文疑惑的看著唐賽兒,他不明白她為甚麼要對自己說這些?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來遲了,所以生氣?

“今晚我們就把話說清楚吧,免得日後再有甚麼誤會,趙公子,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莫說我現在是皇上的妃子,就算我沒有進宮,就算我沒有認識胤仁,就算我沒有當這個妃子,你我之間也不可能,我這樣說,夠明白了嗎?”

唐賽兒狠下心來,咬牙說道,有些話,縱然再難開口,也還是要說出來,否則誤會永遠不會消除。

“賽兒?你不是寫信對我表明了心意,說要同我私奔嗎?不是你說暢音樓等我,不見不散嗎?你為何現在要說這些?”

趙文怔怔的看著唐賽兒,怒聲說道。

“甚麼?”

唐賽兒忽然愣住,怔怔的看著趙文,就好像看見了一個怪物。

自己甚麼時候寫信給他了?自己甚麼時候對他表明心意了?自己又甚麼時候說要同他私奔了?

他到底在說甚麼?

“賽兒,你後悔了?”

趙文慢慢的從懷中摸出一隻玉釵,輕輕放到唐賽兒手中。

唐賽兒低頭一看,這正是自己平日時常佩戴的玉釵,怎麼會在趙文手裡?

“你若後悔,那我就當沒有看見過那封信,今晚的事,我們都忘了吧,我不想勉強你。”

趙文苦笑一聲,慘聲說道。

“不是你寫信說今晚暢音樓,不見不散的嗎?”

唐賽兒心中頓時閃過不詳的預感,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顫抖著雙唇,輕聲問道。

右手緊緊的握住那支玉釵,唐賽兒絕望的閉上了雙眼,渾身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我沒有給你寫過信!”

趙文看著唐賽兒驚恐的表情,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一股涼意自腳底徐徐升起,直衝脊椎,順著脊椎,慢慢的爬向大腦,趙文整個人都被一股強烈的恐懼感緊緊包圍住。

“我們被人算計了…”

唐賽兒緊緊握住手中的玉釵,緊閉著雙眼,絕望的說道。

趙文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驚,渾身猛地一抖,伸手拉住唐賽兒的手,作勢便想拉著唐賽兒逃跑。

“跑不了了…,此人計劃如此周密,怎會給我們逃跑的機會?跑不了了…”

唐賽兒頹然的放開趙文的手,慘笑一聲,愣愣的盯著趙文身後,苦聲說道。

趙文心中一驚,回頭往身後一看,只見身後無數燭光亮起,朝著暢音樓緩緩逼近,將暢音樓照的越來越亮,陣陣腳步聲朝著二人漸漸逼近。

趙文絕望看著越來越近的燈光,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絕望猶如一條毒蛇般,狠狠的纏在他的身上,隨著燈光和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那條纏繞在他身上,名叫絕望的毒蛇,也越纏越緊,慢慢的,將趙文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吞噬。

“趙妃!你好大的膽子!哀家原本不信你會在宮中幽會男人!誰知你竟當真在此!哀家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

太后怒視著面前這對不知廉恥的男女,怒喝道。

唐賽兒看著太后,看著太后身後密密麻麻的身影,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是掩不住的淒涼,絕望,現在,就算她渾身上下全是嘴,她也說不清!

唐賽兒不由得笑了,那是嘲諷的笑,她在嘲諷自己,也在嘲諷太后。

如果自己是中了別人的計,那麼太后不也跟自己一樣,也是中了那個人的計,不一樣的是,她是那個快死的人,而太后將會是將她處死的人。

“趙妃,你忘了你對哀家說過的那些承諾?”

太后聽著唐賽兒的笑聲,勃然大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冷冷地問道。

“臣妾沒有忘,太后的教誨,臣妾一直銘記於心,片刻也不敢忘記。”

唐賽兒定了定神,直直的看著太后,苦笑著說道。

“趙妃,哀家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所以你明白哀家對你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可是哀家現在才發現,你原本來並不聰明,一點也不聰明,哀家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沉聲說道。

“太后所言極是,臣妾確實不是一個聰明人,所以臣妾才會在這裡,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唐賽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緩緩說道。

我若是個聰明人,又怎會傻傻的便來到這裡?又怎會被人算計?又怎會被太后撞見?又怎會百口莫辯?

事到如今,就算給她十張嘴,也沒人會相信她的話,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費唇舌,反正現在,她的話,太后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事實擺在眼前,她和趙文確實在暢音樓中深夜私會,她還能說甚麼?還能解釋甚麼?

太后只會相信她眼睛看見的事實,而不會相信唐賽兒嘴裡說出的謊言。

“事到如今,你還有甚麼好解釋的嗎?”

太后厭惡的看著唐賽兒,怒聲問道。

這個女人,實在可惡!仗著皇上對她有幾分寵愛,便無法無天,如今竟然在宮中幽會男人,還被自己逮個正著,這種無恥下賤的女子,怎能留她在宮中?如此不知廉恥,簡直將我皇家顏面丟光,若是放任她繼續下去,日後必為南楚大患!

就算皇上喜歡她又怎樣?哀家要殺她,不過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駭人寒光,心中暗下殺機。

“臣妾沒有甚麼好解釋的,就算臣妾告訴太后,臣妾和表哥之間清清白白,臣妾從未有過對皇上不忠的念頭,臣妾沒有做過對不起皇上的事,臣妾是被奸人所害,臣妾是被人騙到此處,臣妾冤枉,太后會信臣妾麼?”

唐賽兒直直的看著太后,面上浮起絕望般的苦笑,冷冷的說道。

“哀家不信!你的謊言,哀家一個字都不信。”

太后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臣妾無話好說。”

唐賽兒絕望的閉起了雙眼,再不說一個字。

“把這對姦夫淫婦抓起來,押到宗人府,哀家親自審問。”

太后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這對男女,恨聲說道。

話音剛落,立刻衝上去幾個太監,將兩人狠狠的制住。

太后狠狠地瞪了唐賽兒一眼,眼中滿是失望,轉身便離去。

幾個太監緊緊的押住兩人,緊隨太后,往宗人府緩緩行去。

過了今夜,南楚的後宮之中,是不是又會多出一對冤魂?

那些冤屈的,不甘的,憤怒的魂魄,輕輕的飄蕩在後宮中的各個角落,在夜深人靜之時,帶著不能述說的悲哀,悽慘的哭泣著,久久的徘徊在半空之中。

這一切,可曾有人聽到過?

唐賽兒與趙文齊齊跪在宗人府的刑訊室中,太后坐在兩人面前,狠狠地瞪著兩人,身後是十數名太監嬤嬤,幾名帶刀侍衛挺直了腰桿昂首而立,冷冷地看著跪在刑訊室中央的兩人,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刑訊室四周掛滿了各種刑具,陣陣陰冷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侵蝕著瑟瑟發抖的兩人,沒人知道這些陰冷的寒風是從何而來,彷彿這些陰冷的寒風並不是從視窗吹來,而是本就存在於刑訊室之內。

幾盞幽暗的燈光在刑訊室四周燃起,將原本昏暗陰沉的刑訊室內微微照亮了一些,但是卻顯得更加駭人,沉悶而又壓抑的氣氛在刑訊室內逐漸擴散開來,蔓延到每一個角落,猶如一座大山迎面狠狠壓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無邊的恐懼猶如拼命滋長的野草一般瘋狂的蔓延開來,在眾人心裡迅速的紮根,狠狠地吞噬著內心深處最後的一絲理智,讓人感覺彷彿身在地獄。

“說,你為何要在宮中私會男人?皇上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出這種事?”

太后冷冷的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怒聲喝道。

“臣妾冤枉。”

唐賽兒低著頭,輕聲說道。

“冤枉?人贓並獲,你居然有臉說你冤枉?”

太后冷哼一聲,怒聲喝道。

“臣妾冤枉。”

仍然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仍然是那淡淡的語氣,仍然重複著方才說過的話。

“你說,你哪裡冤枉了?”

太后冷笑一聲,緩緩問道。

“臣妾冤枉。”

還是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還是那一種淡淡的語氣,還是重複著同樣一句話,唐賽兒彷彿只會說這一句話似的。

“哀家問你,此事你認是不認?你若認了,哀家就讓你死的舒服點!”

太后冷冷的說道。

“臣妾冤枉。”

唐賽兒仍然呆呆的重複著這句話,彷彿她現在除了這句話,甚麼話都不會說。

“混賬!”

太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怒聲罵道。

室內眾人皆是渾身一抖,惟有唐賽兒仍舊挺直了身軀,直直的看著太后,不帶一絲表情,空洞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她的靈魂已經和肉體抽離。

“班婕妤!你別以為裝瘋賣傻,哀家就會放過你!哀家告訴你,你若乖乖的交代清楚,哀家可以留你全屍,你若頑抗到底,哀家就讓你生不如死。”

太后怒聲罵道,從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她是第一個,不過,她很快就會變成最後一個。

“不管臣妾說甚麼,太后都會覺得臣妾是在狡辯,臣妾說甚麼,都是狡辯,既然如此,臣妾甚麼都不想說,臣妾只有一句話,臣妾冤枉!”

唐賽兒緊緊咬著嘴唇,渾身猛烈的顫抖著,彷彿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般,吼叫著說出這番話,這番話裡,包含了她全部的辛酸與委屈,她的血與淚,只能默默的往肚裡咽,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沒有人會相信她和趙文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人會相信她是冤枉的。

不管她說甚麼,做甚麼,都沒有用,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偷人的淫婦。

有些事,只要說的人多了,就會變成真的,這世上的事本就真真假假分不清,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真真假假,誰又能真的看透徹過?

“趙妃已經招認了,你呢?你有沒有甚麼想解釋的?”

太后將目光從唐賽兒身上緩緩移到一旁的趙文身上,沉聲問道。

“小人冤枉。”

趙文緊咬著嘴唇,臉色蒼白的駭人,輕聲說道。

“呵…你是不是也要學她?是不是哀家問你甚麼?你都只會說這一句你冤枉?”

太后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

“是。”

趙文直直的看著太后,眼中滿是無盡的淒涼與絕望,輕聲答道。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當你也對此事供認不違。”

太后冷冷的看著趙文,緩緩說道。

趙文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一句話,他不怕死,若是能和唐賽兒一起死,他絕不後悔,他只是覺得自己死的實在冤枉,死得不值,古人云,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他現在豈非就死的像那鴻毛一般,沒有絲毫價值。

他甚至就連死,都保護不了自己最愛的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又怎麼會被牽扯進來?又怎麼會跟著自己受這種苦?

他不甘心,他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唐賽兒命,他願意為了唐賽兒去死,而不是這般窩囊的被人冤枉而死,就算做了鬼,也是一個冤死鬼。

眼睜睜的看著唐賽兒受盡屈辱,自己卻無能為力,她就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卻連幫她說一句實話都不會有人相信,這種無力感,就像是一條毒蛇,慢慢的吸乾他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讓他整個人都快要虛脫。

趙文自嘲般的笑了笑,呵,我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是這般沒用,人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看都比不過一句百無一用是書生,縱然自己讀遍了萬卷書又怎樣?滿腹經綸又怎樣?現在,自己最愛的女子就跪在自己身邊,自己卻幫不了她。

唐賽兒就跪在他的身邊,可是他卻覺得自己離她好遠好遠,她就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不見一般。

就連死,也幫不了她。

“很好,趙妃和趙文已經供認不違,押下去,關進大牢,嚴加看守,擇日賜死。”

太后冷冷地看著兩人,就好像看著兩個死人,面上盡是深深的厭惡和輕視,對著面前的幾個侍衛招了招手。

一旁站立著的侍衛立刻上前將兩人緊緊抓住,押著兩人便往大牢中走去。

太后看著唐賽兒漸漸離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班婕妤…哀家本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哀家原本有心栽培你…哀家甚至打算將你培養成南楚未來的皇后…

結果你卻是個糊塗人…只有糊塗人…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看來你並不適合做南楚的皇后…你甚至不適合繼續留在皇上身邊…

哀家對你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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