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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溫柔的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只見太后端坐在大殿上方,殿中整整齊齊的跪了五六十人,慈寧宮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眾人太監宮女皆是低垂著頭,老老實實的跪著,惟有跪在最前方的唐賽兒和紫菁公主將頭高高抬起,似乎對太后毫不畏懼。

太后鳳眼一掃,目光鎖定在一臉惶恐的趙文身上,眼中透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說!你為甚麼會在公主房中!”

太后怒視著趙文,眼中似將噴出火來,恨不得將趙文活活燒死。

“母后!趙公子被永寧宮的下人不慎打傷,是我將他強留在永寧宮養傷,不關他的事,母后千萬別責罰他。”

紫菁急聲說道。

“閉嘴!”

太后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紫菁一眼,心中大為惱怒,心想,堂堂南楚長公主,居然說出這種話,成何體統,真是將我皇家顏面丟光。

紫菁面上一怔,幽怨的看了太后一眼,心知自己一個公主,竟強留男人在永寧宮養傷,確實丟人,隨即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哀家問你,你是何人?怎麼混進宮的?有何目的?”

太后冷冷的看著趙文,緩緩問道。

“母后,他是趙妃的表哥,進宮來看趙妃的,他進宮得到了皇兄的允許,而且他身上還有皇兄給的令牌,此事皇兄也知,令牌現在就在他身上,昨日我幫他敷藥的時候在他身上發現的…”

紫菁忽又抬起了頭,開口替趙文辯解道。

“混賬!哀家問你了嗎?需要你開口替他答話?”

太后瞪了紫菁一眼,心中大為惱怒,心想,堂堂公主,居然幫一介平民敷藥,此事傳出去,定會貽笑天下,心中不免對紫菁公主又失望了幾分。

太后看了紫菁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不免想起了當年統領六宮的姜皇后,姜皇后當年凌駕六宮,是何等威風,何等精明,沒想到她的生女紫菁,如今竟會為了區區一個書生搞的自己顏面盡失,連女兒家最基本的羞恥心都拋諸腦後。

太后不禁有點自責,若不是因為姜皇后死得早,自己又從未好好關心過她,否則她怎會變得今日這般沒出息。

一旁的嬤嬤徑自走到趙文身邊,從他身上搜出那面令牌,兀自看了一會。

“啟稟太后,令牌是真的,確是皇上所賜。”

嬤嬤將令牌恭敬的交到太后手中,朗聲說道。

“趙妃,你孃家不是沒人了嗎?怎麼現在又多出來一個表哥?”

太后看著唐賽兒,冷冷的說道。

“回太后,趙文乃是臣妾一個遠房表哥,數年沒有聯絡了,臣妾也是最近才和表哥一家重新相認。”

唐賽兒一張臉似乎沒有表情,既無半分畏懼,也無一點不敬,直視太后冷冽的目光,緩緩說道。

“哼!你們二人,身為公主和貴妃,竟命下人在永寧宮大打出手,成何體統,真是顏面盡失,回去以後一人抄寫道德經一百遍交給哀家,不抄完不許出各自宮門一步!”

太后怒聲喝道。

“臣妾遵命。”

唐賽兒輕輕的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她原本以為太后會如何懲罰她,沒想到竟然只是抄寫道德經一百遍,自己從小便在爺爺逼迫下抄寫四書五經,區區一百遍道德經,根本不在話下。

“母后!你讓兒臣去抄寫道德經一百遍,你不是要兒臣的命嗎?兒臣怎麼抄的完?”

紫菁公主驚呼一聲,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她自小最怕的就是讀書寫字,一看見那些詩詞歌賦,她的頭都快爆炸,如今竟要她抄寫道德經一百遍,而且不抄完不許出宮門,這簡直就是要她的命,平日裡御書房的大學士讓她寫幾個字,她都寫的亂七八糟,更可況是抄寫道德經一百遍?

“抄不完就不許踏出永寧宮一步!”

太后狠狠瞪了紫菁一眼,心中不住的嘆息,世上怎會有這樣一個公主?讓她提筆寫字竟比讓她提刀殺人還難。

“這豈不是要悶死兒臣麼?兒臣不服!母后不如直接讓敬事房的太監打兒臣二十大板,都比讓兒臣抄寫道德經要好得多!”

紫菁公主惱怒的跺了跺腳,恨聲說道,此刻她巴不得太后罰自己挨二十個板子,都比讓自己抄寫道德經要好,挨板子最多痛幾天就過了,可是抄寫道德經卻是極度的折磨。

“堂堂公主,怎能讓奴才打你板子?成何體統!哀家看你確實心浮氣躁,需要好好的反省一段時間,你回去抄寫道德經兩百遍,抄完給哀家看。”

太后冷冷的看著紫菁,沉聲說道。

“甚麼!不是一百遍嗎?怎麼又變兩百遍了?母后,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嗎?”

紫菁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看著太后,語聲中是掩不住的驚恐,一百遍道德經已經讓她想死了,兩百遍就是要她的命。

“三百遍。”

太后冷冷的看著紫菁,緩緩說道。

紫菁頓時啞口無言,也不敢再說話了,她知道再說下去,就會變成四百遍。

如果抄一百遍道德經讓她想死,抄兩百遍是要她命,那麼抄三百遍便是人間地獄。

“兒臣若要抄三百遍,趙妃也要和兒臣一樣抄三百遍。”

過了半晌,紫菁忽又開口說道,心想,我若不好過,你也休想好過!

“臣妾願意和公主一樣,抄寫道德經三百遍。”

唐賽兒嫣然一笑,輕聲說道,對她來說,抄寫多少遍都是一樣的,她根本無所謂。

紫菁瞪大了雙眼,吃驚的看著一臉淡定的趙妃,忽又咬了咬嘴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本以為趙妃會對此事有何異議,如此一來,自己便可和她一同吵鬧,大鬧之下,或許便可以矇混過關,不必再抄寫那甚麼道德經,誰知趙妃竟如此爽快的便同意了,紫菁心中頓時苦不堪言。

“堂堂一個公主,竟連道德經都不想抄寫,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你無一精通,除了闖禍鬧事,你還會些甚麼?”

太后看著紫菁,嘆了口氣,怒聲罵道。

“姑母,依臣妾之見,長公主若是有了夫君,從此相夫教子,定然就會有所改變。”

晉妃緩緩一笑,輕聲說道。

“不錯!此話有理,她若是有了夫君,定能收心。”

太后輕輕一笑,滿意的看著晉妃,這個侄女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揣摩出她的心意。

紫菁一聽這話,心中一驚,臉色頓時大變,猛的抬起頭,狠狠的瞪著晉妃。

“呵呵…長公主,你莫瞪著臣妾,臣妾也是為你好,公主如今也有二十二歲了,姑母疼愛公主,捨不得公主嫁人,是以將公主一直留在身邊,遲遲未讓公主出嫁,可是俗話說的好,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姑母疼愛公主也不能將公主留在身邊一輩子不是?”

晉妃媚笑的看著紫菁,深諳世事的雙眼微微眯起,教人看不清她心裡到底在盤算著甚麼。

“不錯,紫菁,哀家確實把你寵壞了,別的公主一滿十八歲便立刻婚配嫁人,只有你,都二十二了,還一直留在哀家身邊,如今你眼看就滿二十三,你難道真能一輩子都留在哀家身邊?”

太后看著紫菁,眼中帶著一絲不捨,晉妃的話提醒了她,紫菁之所以如此蠻橫,叫她如此失望,都是因為自己太寵她了,甚麼都由著她胡作非為。

女子嫁人便從夫,這是恆古不變的道理,倘若紫菁嫁人了,便不會再像今日這般不懂事。

“姑母,說到公主嫁人,臣妾心裡到有個好想法,近年皇上為了塞外匈奴屢屢來犯,已經焦頭爛額,我們若能與努穆哈赤聯姻,那皇上肩上的擔子,便能立刻減輕不少。”

晉妃笑著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努穆哈赤?他們可是匈奴?讓紫菁嫁到塞外,合適嗎?”

太后眼中閃過重重的疑光,沉聲問道,她雖對紫菁失望之極,都是紫菁畢竟是她從小帶大的,若要紫菁嫁到塞外受苦,她也是萬分不捨。

“姑母,您可不能用看一般匈奴的眼光來看努穆哈赤,他是草原上最新崛起的一代帝王,聽說這個努穆哈赤年紀輕輕便統領了整個大草原,而且,如果我們能和努穆哈赤順利聯姻,那麼皇上以後也可專心的打理朝政,不必再為邊境屢屢被匈奴進犯而煩心,難道太后忍心看著皇上每日如此操勞?況且嫁給努穆哈赤並不是甚麼有失顏面的事,長公主雖說是嫁到塞外,但是好歹也是我南楚的長公主,嫁的人也是塞外的帝王,嫁過去也不會吃苦。”

晉妃輕笑著說道。

“不錯!紫菁若嫁給努穆哈赤,也能夠為南楚國泰民安盡一份力,皇上肩上的負擔也可減輕不少。”

太后沉思片刻,忽然抬頭說道。

“你們…休想讓我嫁到塞外去!休想!”

紫菁狠狠地瞪了晉妃一眼,怒吼一聲,轉身便急急奔出了慈寧宮。

“好了,你們都下去,各自回宮,晉妃你留下,哀家還有話要和你說。”

太后看著紫菁離去的身影,心中一沉,對著眾人揮了揮手,緩緩說道。

於是眾人便各懷心事,忐忑不安的離開了慈寧宮,幾個太監嬤嬤知道太后想和晉妃商討紫菁公主的婚事,不願他人聽到,於是便懂事的退下,只餘下臉上帶著狡黠微笑,眼中閃著駭人精光的晉妃獨自留在大殿中。

轉眼已過去一月有餘,唐賽兒每日便在清幽宮中抄寫道德經,一來這是太后對她的責罰,二來自己近日心裡也頗為煩悶,正好藉著抄寫道德經來放鬆心情,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下去。

唐賽兒心裡很清楚,自從見了趙文,她的心便被深深的自責與愧疚填滿,每次見到趙文,她都覺得很對不起他,很想要做點甚麼來補償他。

她可以做任何事來彌補對他的歉疚,但是獨獨給不了他最想要的,她不能給他,也給不起他。

她的心早就不屬於自己,她的人也不屬於自己,現在,她的一切都屬於那個叫胤仁的男人,雖然她還是止不住的恨他,但是她心裡清楚,愛的反面並不是恨,而是冷漠,她之所以還恨他,恰恰是因為她還愛他。

因為心裡還有他的位置,所以才會恨他。

雖然在他的面前,她一直很努力的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但是她的心,從沒有一刻,停止過對他的想念。

就好像自從他離宮之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夜一夜的坐在青燈下,靜靜的想著他,數著他離開的日子,就好像當初在南部的時候那樣,一夜夜的等著他,盼著他,直到將自己的心熬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那些曾經的過往,那些濃烈愛恨,交織在她的心底,一點一點的將她的心劃破,直到她整個人都變得支離破碎,直到眼淚浸溼了枕頭,直到將自己折磨的筋疲力盡,才能疲倦的睡去,即使如此,他也不會放過她,他就像一個霸道的入侵者,侵佔了她的整個世界,就連她的夢,他也絕不放過,就連她的夢,他也要霸道的侵略。

胤仁…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

就連夢中…也會有你霸道的身影…就連在夢中…你也不肯放過我…那些心力交瘁的夜晚…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就像無邊無盡的浪潮…將我狠狠吞噬…讓我窒息在只有你的世界裡…

她心裡很明白,對於趙文,她只是感激,歉疚,或許,她早已將趙文看成了自己的親人,她可以為趙文做任何事,聽見趙文有難的訊息,她比誰都緊張,但是這種感情就好像是一個妹妹對哥哥的感情一樣,絕不會是戀人之間的那種感情。

她每日就坐在清幽宮的大殿中,平心靜氣的默默抄寫道德經,感覺自己彷彿一下子就遠離了那些喧囂,整個人也豁然開朗了許多。

從慈寧宮回來已有整整一個月,終於將三百遍道德經抄寫完畢,唐賽兒便簡單的梳洗了一番,帶著幾個宮女便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這是她進宮以來第一次去慈寧宮向太后請安,而且還是為了將抄好的道德經交給太后。

太后坐在大殿上方,細細的看著書中的書卷,面上漸漸露出讚賞的微笑。

過了半晌,太后緩緩抬起頭,將書中的書卷輕輕放到桌上,眼中帶著欣賞之意細細的打量著唐賽兒。

“不錯,結字清而竣,用筆精而穩,雖略顯浮躁,而墨跡猶未損。”

太后看著唐賽兒,眼中帶著一抹讚賞之意,微微點頭,笑著說道。

“謝太后讚賞,臣妾自小便在家中練習書法,至今也不敢懈怠,每當心浮氣躁之時,總會抄寫諸子百家的論語來告誡自己。”

唐賽兒垂著頭,恭敬地站在殿中,低聲說道。

“身為貴妃,熟讀四書五經百家論文,寫得一手好字,是最基本的,但是光是抄寫那些論詞遠遠不夠,最重要的是能夠明白這些論詞中的真正含義,學會放寬心胸,學會對他人包容,更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做皇上的女人,而不是在宮中做些讓皇上煩心的事,如此才能算得上是一個好妃子,才能在宮中更好的生存下去,你明白嗎?”

太后深諳世事的雙眼透出陣陣精光,逼視著唐賽兒,就像一面無形的牆,帶著巨大而又不可抗拒的壓迫感,朝著唐賽兒直逼而去。

“臣妾明白,臣妾謹記太后教誨,日後一定謹言慎行,不再做出任何讓皇上,讓太后煩心的事。”

唐賽兒面上一怔,隨即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如此甚好,至於你的遠房表哥,哀家認為以後還是少來往的好,雖說是親戚,但是畢竟是一個年輕男人,年輕男人常常出現在後宮之中,難免惹人非議,倘若傳出一些風言風語到皇上的耳中,恐怕只會徒添皇上的煩憂。”

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臣妾明白,這一個月來,臣妾在清幽宮中抄寫道德經,自覺心境平和開闊了許多,臣妾每天也考慮了許多,臣妾已經決定日後與表哥一家減少來往,若是沒甚麼特別的事情,臣妾也不想與他們再過多的接觸,若是日後他們遇上甚麼麻煩,有甚麼需要,臣妾再幫忙也不遲。”

唐賽兒輕聲說道,她確實應該同趙文,同陸府拉開距離,她現在的身份,並不只是趙妃而已,她還是布衣幫派進宮的刺客,若是再繼續與趙文糾纏下去,只怕日後,自己會給趙文,給爺爺,給整個陸府,帶來滅頂之災。

“不錯,看來抄寫道德經確實讓你心境平和了不少,其實哀家也不是想要罰你,哀家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哀家只是想讓你明白,哀家惟一的心願,就是皇上能夠過得好,只要是皇上喜歡的人,哀家就算不喜歡,也會為了皇上而去慢慢了解這個人,哀家希望你能和宮裡所有的女人一樣,全心全意的愛著皇上,只為皇上而活。”

太后緊緊看著唐賽兒的雙眼,若有深意的緩緩說道,言下之意便是,我雖不待見你這個人,但是為了皇上,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倘若你敢對皇上有二心,你便小命難保。

“臣妾遵命。”

唐賽兒嫣然一笑,輕聲答道。

“好,果然是個聰明人,今天是你第一次來給哀家請安吧,從明天起,你若有空,不妨常常來慈寧宮請安,哀家很想重新認識你,好好的瞭解你。”

太后看著唐賽兒,緩緩說道。

“臣妾從明日起,必定每日都來慈寧宮給太后請安,臣妾告退。”

唐賽兒臉上帶著微笑,身子微微一躬,向太后輕輕行了個禮,隨即便緩緩退下。

紫菁公主坐在永寧宮的大殿中,四周擠滿了太監宮女,這些太監宮女或坐或躺,手裡都捏著一張宣紙和一支毛筆,紛紛埋著頭在抄寫道德經。

素梅則在殿中走來走去,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來來回回地巡視著眾人,倘若有人敢渾水摸魚,素梅手中的樹枝便毫不留情的打下去,偶有太監或宮女抄寫完畢,素梅便立刻將抄好的紙張取來送到紫菁公主面前。

紫菁公主自己也沒有閒著,手裡捏著一隻筆,不時的在宣紙上寫上幾個字,只見紫菁公主狠狠地瞪著面前的道德經,如臨大敵,恨不得將道德經一把丟進火盆中,燒成灰燼,方解她心頭之恨。

“不行!我說過了,要模仿我的字跡,模仿!懂嗎?你們懂不懂甚麼叫模仿?”

紫菁公主放下手中的毛筆,細細審視著素梅遞上來的紙張,眉頭緊緊皺起,只聽“啪”的一聲,面前的紙張被紫菁公主捏成一團,遠遠地擲到了一旁。

“素蘭!我已經跟你說過八百遍了!不要寫那麼好!本公主的字能有那麼好看麼?你要模仿啊!”

紫菁公主惱怒的瞪著趴在地上的一名小宮女,怒聲喝道,又是“啪”的一聲,紙張被捏成一團,毫不留情的擲到了一旁。

“是,公主,奴婢會注意的。”

趴在地上的素蘭面上滑下一縷冷汗,無奈的提起筆,趴在地上繼續抄寫道德經。

“這張是誰寫的,給本公主站出來!”

紫菁公主舉起手中一張抄好的紙張,怒視著眾人。

整個永寧宮登時陷入一片沉默,安靜無比。

“回公主,是…是小的寫的…”

一名太監緩緩站起身來,面帶惶恐,低聲說道。

“你給本公主站過來!你的字居然比本公主還寫的難看!豈有此理!”

紫菁公主狠狠的瞪著太監,怒聲喝道。

“回…回公主…小的從小就沒念過書…大字也不識幾個…如今要小人抄寫這個東西…小人…實在…”

太監面露苦色,緩緩走上前來,慘淡的說道。

“大膽!還敢狡辯!居然敢把字寫的比公主的字還難看!”

素梅走上前去,怒視著太監,柳眉一豎,手中樹枝便狠狠的抽在太監身上。

“啊!小人知錯了!公主饒命啊!”

太監抱著腦袋,不住的閃躲著素梅狠狠抽來的樹枝,左竄右竄,竟將趴在地上的幾個宮女太監給踢翻在地。

“好了好了!滾下去繼續給本公主抄,要是再把字寫的這麼難看,本公主就讓你去敬事房領板子!”

紫菁公主柳眉橫豎,一張小臉都就像是手中的紙張一樣,皺成一團。

“是,小人一定好好模仿公主的字跡…”

太監心裡鬆了口氣,緩緩走回自己方才趴的地方,復又拿起一張宣紙,開始默默的抄寫起來。

“公主,奴婢今天早上聽慈寧宮的墨香姐姐說,趙妃娘娘已經將三百遍道德經抄好了,她早上去給太后請安,順道將抄好的道德經交給了太后,太后似乎極為滿意。”

素梅站在紫菁公主身旁,輕聲說道。

“甚麼!她已經抄好了!這麼快!”

紫菁公主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眉頭緊緊皺起。

“你看看你們!真是沒用!已經整整一個月了!加上本公主自己抄的!一共才抄好了五十遍!這三百遍要抄到甚麼時候去!”

紫菁公主掃視了眾人一眼,怒聲喝道。

“回公主的話,這實在太有難度了,不光要抄寫道德經,還要模仿公主的字跡,字寫好了不行,字寫差了也不行,這實在是…”

一名太監抬起頭來,苦兮兮的說道。

“住口!身為永寧宮的人,連本公主的字跡都模仿不好!”

紫菁公主柳眉一豎,怒聲喝道。

“該打!”

素梅走上前去,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手中樹枝狠狠的抽在太監身上。

“小人知錯,小人知錯…”

太監趴在地上,躲閃著素梅的樹枝,驚聲痛叫道。

“繼續抄!”

紫菁公主大喝一聲,便低下頭繼續抄寫道德經,殿中眾人也埋下頭,默默的抄寫起來。

過了半晌,紫菁公主忽然抬頭來,將手中的筆重重放在桌上。

“素梅!”

紫菁公主面帶怒容,大叫一聲。

“公主,甚麼事?”

素梅連忙奔上前來,疑聲問道,心中不知這位公主又怎麼了,一臉驚慌。

“我問你,這道德經是甚麼人寫的!本公主要誅他九族!該死!”

紫菁公主面帶怒容,眉頭深鎖,狠狠的瞪著靜靜躺在桌上的道德經,恨不得一把將它撕個稀巴爛。

“回公主的話,道德經是老子所著。”

素梅面露苦色,哭笑不得的看著紫菁公主,緩緩答道。

“大膽老子,就怪他寫了個甚麼道德經,把本公主害得好苦!本公主要誅他九族!”

紫菁公主怒聲喝道。

“公主!這話可說不得啊!不敢亂說!”

素梅心中一驚,面上盡是惶恐之色,急忙奔上前去,緊緊捂住紫菁公主的嘴。

“你幹甚麼!難道他寫了個甚麼破爛道德經,本公主就怕了他麼?”

紫菁公主惱怒的甩開素梅的手,狠狠的瞪著素梅,怒聲喝道。

“公主!這話真不敢亂說!這老子可不是凡人!那是神仙轉世,是太上老君變得!公主可不敢對他不敬啊!他可是天上的神仙!小心遭到天譴!”

素梅一臉惶恐之色,焦急的說道。

“甚麼?他是天上的神仙?”

紫菁公主也吃了一驚,滿腹狐疑的看著素梅。

“傳說,這老子本是太上老君的化身,是彭祖的後裔,在商朝陽甲年,公神化氣,老子寄胎於玄妙王之女理氏腹中。”

素梅驚慌失措的看著紫菁公主,急聲說道。

“還有這等事!?”

紫菁公主面色一變,疑聲問道。

“不錯,有一天,理氏在村頭的河邊洗衣服,忽見上游飄下一個黃澄澄的李子,理氏便用樹枝將這個拳頭大小的黃李子撈了上來,理氏又熱又渴,便將這個李子吃了下去,不久,理氏便懷了身孕。”

素梅一張小臉全是汗水,眼中是掩不住的惶恐之色,急聲說道。

“然後呢?”

紫菁公主一聽素梅這麼說,也是嚇了一跳,急聲問道。

“自此理氏便懷了身孕,這一懷便懷了整整八十一年,後來生下一個男孩,這男孩一生下來便白眉白髮,白白的絡腮大鬍子,因此,理氏給他取名叫老子,老子一生下來就會說話,他指著院中的一顆李子樹,說,李就是我的姓,於是理氏便給他取名李耳,字伯陽。”

素梅嚴肅的看著紫菁公主,眼神認真無比。

“這…我們還是繼續抄寫道德經吧。”

紫菁公主心中也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開始繼續抄寫道德經。

忽聽殿外傳來一聲銀鈴般清脆的嬌笑,隨著這聲嬌笑,一名年輕女子邁著蓮步緩緩走進殿內。

只見女子著了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烏黑的秀髮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對鏡梳洗.臉上薄施粉黛,一身淺藍色挑絲雙窠雲雁的宮裝,頭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此時邁著蓮步緩緩走到紫菁公主身邊,笑顏盈盈的看著紫菁公主。

“良妃娘娘?你怎麼來了?”

紫菁公主面上露出大喜之色,連忙起身將良妃拉到身旁坐下。

“呵呵…聽說你被太后責罰抄寫道德經三百遍,本宮特意來幫幫你。”

良妃笑著說道。

“哼!若是有心幫我,為何不早點來?現在才來!”

紫菁公主撅起小嘴,嬌慎道。

“你剛受罰本宮便立刻來永寧宮幫你,若是傳到太后耳中,惹得太后動怒,到時本宮豈不是也要遭殃?本宮自然得過一段時間才敢來永寧宮看你啊。”

一旁站著的素梅趕緊遞過紙筆,良妃笑了笑,輕輕接過紙筆,便開始埋頭抄起道德經。

“好吧,算你有理,既然來了,就趕緊幫幫我吧,我頭都快爆炸了,這一個月來每天做夢都夢見的是這個道德經!我快瘋了!”

紫菁公主面露委屈,低聲說道。

“呵…你堂堂南楚長公主,抄寫幾遍道德經就將你難倒,誰叫你平日不多讀書練字呢?女兒家成天想著舞槍弄劍的幹甚麼?難不成你還想有朝一日戰場殺敵,報效國家?我看你有空真的應該好好靜下心來,讀書寫字才是真。”

良妃一邊默默地抄寫著道德經,一邊笑著對身旁的紫菁打趣道。

“算了吧,這些甚麼經,甚麼文的,我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我!我一看見它們頭就大!”

紫菁公主憤憤的說道。

“好吧,好吧,本宮也只好幫你一起受罰了,看樣子這些道德經一日沒有抄完,本宮便一日不能離開你永寧宮了,哎,本宮真是命苦。”

良妃輕輕笑了笑,故作苦惱的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我知道良妃姐姐最疼我了,在這宮裡除了皇兄和母后,良妃姐姐就是對我最好的人了,趕緊抄吧!”

紫菁公主看著良妃,撒嬌似地說道。

於是整個永寧宮又恢復到一片安靜祥和之態,眾人皆拿起手中的紙筆,默默的抄寫著道德經。

眾人正在默默的抄寫道德經,忽聽紫菁公主一聲長長的嘆息,哀怨至極。

良妃抬起頭,疑惑的看著紫菁公主,輕輕放下了手中紙筆,饒有興趣的看著紫菁公主,心想,這個小丫頭也會有煩心事?不知是何事竟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紫菁公主唉聲嘆氣,可真是有趣之極。

“小丫頭,你為何事所煩,不妨說給良妃姐姐聽一聽,看看姐姐有沒有法子幫你排憂解難?”

良妃輕輕一笑,緩緩說道。

“哎,此事莫說姐姐了,就算是那個老子來了也解決不了!”

紫菁公主搖頭嘆息道。

“喲…我不信,你說出來聽聽。”

良妃看著紫菁公主鬱悶至極的表情,更覺好笑,不禁掩面大笑。

“良妃姐姐你莫笑了,我就快死了,你還有心情取笑我。”

紫菁公主復又重重嘆了口氣,語聲間是掩不住的絕望。

“到底是甚麼事?”

良妃看著紫菁公主一臉絕望的表情,突然意識到此事斷然不簡單,否則這個小丫頭也不會絕望至此,自己進宮十年,從未見過她如此頹敗過,就像一隻鬥敗的大公雞一般,垂頭喪腦唉聲嘆氣,似乎對生活都絕望了一般,自己可是看著她長大的,她那點小心事從來都瞞不過自己的雙眼,這小丫頭定是發生了甚麼事,不然絕不會如此。

“哎,都怪那個該死的晉妃,她竟然教唆母后將我嫁去塞外,嫁給一個叫努穆哈赤的匈奴頭子!我真恨不得活活掐死這個長舌婦!”

紫菁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恨聲說道。

良妃面上一怔,眉頭深鎖,似乎忽然想起了甚麼,卻又不敢說。

“我看母后這次是認真的,我完了,我若當真嫁去塞外,我一定會死的很慘!”

紫菁公主垂著頭,頹然的說道。

“公主,你何必擔憂呢?晉妃不是說了麼?努穆哈赤年輕有為,統領了整個大草原!而且公主又不是一個人嫁過去,到時候素梅肯定是公主的陪嫁丫鬟,有素梅陪著公主,公主怕甚麼?”

素梅走上前來,伸手撫了撫紫菁公主的背,輕聲安慰道。

“努穆哈赤確實年紀輕輕便統領了整個草原,而且他胸襟開闊,有著王者般的雄才偉略,他日必成大業。”

良妃笑了笑,緩緩說道。

“這不就好了嗎?公主你聽見了沒?看樣子太后還幫你挑了個好夫君呢!”

素梅笑著說道。

“不錯,確實是個好夫君,你若嫁過去,便是他第十八個小妾,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良妃緩緩說道。

“你說甚麼!第十八個小妾?他已經娶了十七個老婆了?”

紫菁公主猛的抬起頭,瞪大雙眼,呆呆的看著良妃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驚聲呼道。

“這有何奇怪?自古哪個帝王不是後宮三千,和你的好皇兄比起來,他算是比較專情的了,才不像你那薄情的皇帝哥哥,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棄一個,區區十七個老婆,和後宮三千比起來,實在算不得甚麼。”

良妃似乎想起了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心中頓時微微一疼,面帶一絲淒涼之色,緩緩說道。

“不行!讓本公主下嫁到塞外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就算了,還要本公主去跟十七個女人搶一個老公?本公主不幹!本公主的東西,誰都不許碰!本公主的男人,其他女人也休想染指!”

紫菁公主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

殿中原本默默抄寫道德經的眾人也被驚動,紛紛抬起頭來,驚恐的看著這位脾氣大到不行的刁蠻公主。

“紫菁,你還是改改你這臭脾氣吧,你若是還這樣的話,恐怕嫁過去會吃虧,天高皇帝遠的,你以為在那裡別人還會拿你當南楚的長公主看?你若嫁過去,不會有人讓著你,也不會有人怕你,你這臭脾氣,註定要吃虧,到時候誰也幫不你了。”

良妃看著紫菁,輕輕皺起了眉頭,緩緩說道。

“素梅,你也一樣,你明知公主任性,你平日裡不勸著你家公主就算了,你反倒幫著她一起任意妄為,你這樣反倒是害了她,你們若去了塞外還不改改脾氣,只怕被人活活打死在那裡,也沒個人給京城通報一聲。”

良妃搖了搖頭,惋惜的看著紫菁公主,緩緩說道。

紫菁公主登時心中一驚,面無人色的看著良妃,眼中盡是淒涼與絕望。

一旁的素梅一聽這話,也是膛目結舌,一張小臉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就連拿著樹枝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在那個破地方啊!我不想嫁過去啊!”

紫菁公主眼眶微微泛紅,一張臉蒼白的駭人,緊緊抓住良妃的肩膀,慘聲呼道。

“哎,妹妹,太后決定的事,誰敢說個不字?除非…”

良妃欲言又止的看著紫菁。

“除非甚麼,姐姐快說!”

紫菁公主焦急的瞪著良妃,催促般問道。

“除非你在嫁過去前就有一個心上人,而且你還非君不嫁,最好把生米做成熟飯,到時候,太后想不允都得允!”

良妃面帶得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紫菁公主一聽這話登時愣住,呆呆的看著良妃,她確實對趙文頗有好感,但是她卻不知道趙文對她是甚麼感覺,這種事又豈可強行撮合,若非兩情相悅,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有!有!公主有心上人!就是趙妃的表哥,名叫趙文!不過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公主!”

素梅面露喜色,口不擇言的急聲說道,紫菁公主立刻轉過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拿一根針將素梅的嘴巴縫上。

“如此便好辦了,我明日便去找趙妃,找個機會和她套近乎,然後再慢慢的自她口中探一探訊息,看看那個趙文肯不肯幫公主解這個圍。”

良妃輕輕握住了紫菁公主的手,笑著說道。

“姐姐,有勞你了。”

紫菁公主握住良妃的手似乎緊了一緊,紅著眼眶,面帶感激之色,輕聲說道。

“傻丫頭,姐姐看著你長大,怎麼忍心看著你嫁到塞外去,可惜你皇兄不在宮中,若是在,你去跟他撒個嬌求個情,他一定有法子說服太后。”

良妃將紫菁緩緩擁入懷中,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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