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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緩緩離去

2025-05-28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唐賽兒在侍衛的護送下,回到了大營,她一直在胤仁的營中痴痴的等著他回來,就這麼一直等著。

一想到此刻胤仁或許正在和朱夫人做著甚麼事,她的心就像被利刀狠狠劃過一樣,五臟六腑都在身體裡不斷翻滾。

胤仁…你為甚麼還不回來…

你明明答應要回來的…

她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為甚麼…我好不容易準備原諒你…你卻要這樣對我…

難道…在陵墓中…花半仙的徒弟說的事…是真的…你真的是一個荒淫無忌靠著身體來奪取皇位的人嗎…

唐賽兒就這麼呆呆的坐著,一直在營中坐到了清晨。

清晨時分,胤仁終於回來了,帶著一身的酒氣,醉醺醺的回來了。

胤仁走進大營,彷彿沒有看見唐賽兒一般,直直的走到床榻邊,躺了上去,閉上眼沉沉睡去,似乎累極。

一行清淚緩緩滑過唐賽兒的臉頰,唐賽兒只覺此時心如刀絞,她走到床邊,定定的看著睡著的胤仁。

你說過會愛我…你說想讓我相信你…可是你現在卻這樣對我…

唐賽兒顫抖著雙手,拉開了胤仁的衣衫,一霎間,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

只見胤仁的結實的前胸和小腹上,佈滿了斑斑泛紅的吻痕,就像是刻意吻上去的一般,這些吻痕彷彿刻在了唐賽兒的心上,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吻上去的,唐賽兒頓時覺得胃中一陣翻滾,止不住的噁心感使她想要嘔吐。

好不容易平息的恨意,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

“你起來…你怎麼還睡得著?你起來,起來。”

唐賽兒發瘋一般狠狠捶打著胤仁結實的胸膛,怒聲罵道。

“你幹甚麼?”

胤仁緩緩睜開了雙眼,輕輕捉住了她的雙手,惱怒的說道。

“這些是甚麼?是甚麼?”

唐賽兒一張憔悴的小臉此刻佈滿淚水,渾身微微的顫抖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大雨中淋溼了的落魄行人。

“朕很累,朕想休息。”

胤仁嘆息了一聲,疲倦的說道。

“我問你,這些是不是朱夫人吻的?”

唐賽兒睜大雙眼,直直的瞪著胤仁。

“是。”

胤仁答道。

“你怎麼能讓一個年紀大的可以做你母親的女人吻你?你有沒有羞恥心?”

唐賽兒怒聲罵道。

“唐賽兒!你別再無理取鬧了好嗎?朕告訴你!朕有後宮佳麗三千,如果你連一個朱夫人都受不了,你這樣都要生氣的話,你以後恐怕天天都要生氣,做朕的女人,就要學會忍讓,朕不是隻有你一個女人。”

胤仁惱怒的看著唐賽兒,轉身便躺下繼續睡。

“你起來,起來,我不准你睡!”

唐賽兒只覺心如刀割,大哭撲著在胤仁身上廝打。

“你到底要朕怎麼樣?”

胤仁疲倦的看著唐賽兒,一雙眼裡寫滿了倦意。

“你說,你昨晚和那個老女人做了甚麼?”

唐賽兒問道。

“你明明知道,為何還要問朕?難道非要朕親口說出來,你心裡才舒服點麼?你就不能像別的女人一樣,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胤仁緊緊的盯著唐賽兒,略顯惱怒地說道。

“我為何要裝作不知道?”

唐賽兒恨聲說道。

“好,既然你非要朕說,那朕就告訴你,朕昨晚和朱央臣上床了,你滿意了?”

胤仁淡然的說道。

彷彿一道驚雷狠狠的打在身上,唐賽兒整個人都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心裡也一片空白,只剩眼淚還在傻傻的往下流著。

雖然看見了他身上的吻痕,但是心裡還是自欺欺人的騙著自己,或許他們並沒有上床,只是喝醉了而已,此刻卻從他嘴裡親口說出這個事實。

上床…他和朱夫人真的上床了…為甚麼…

為甚麼他可以說的這麼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胤仁…你知不知道…你嘴裡的小事…卻足以摧毀我的世界…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唐賽兒呆呆的站在床邊,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裡喃喃的說道。

“你想知道為甚麼,朕就告訴你,朕早在十年前就和朱央臣上過床了,那時候朕才十七歲,朕為了生存,為了爭奪皇位,為了不再被人踩在腳下,朕便用朕的身體去換取這些有權勢的女人的幫助,朕知道朱央臣是一個荒淫的蕩婦,她的丈夫去世之後,她便在朱府豢養了一大群美色男子,朕便去勾引她,在朱府陪了她整整一個月,每日與她喝酒作樂,想方設法的討她歡心,後來她才肯動用八大世家的權勢,助朕登上皇位。”

胤仁自嘲般得笑了笑,彷彿在嘲笑著自己。

唐賽兒不可思議的看著胤仁,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我好不容易才靠近了你一點點…可是現在我卻感覺一瞬間就離你好遠好遠…

“朕不止和她一個女人上過床,朕為了這個皇位,跟許多女人都上過床,唐賽兒,如果你連這個都忍受不了,朕也沒有辦法!”

胤仁疲倦的看著唐賽兒,眼裡寫滿了無奈。

“好,就算當年的你和她上床是出於無奈,可是今日的你已經是南楚的大皇,你權傾天下,手握重兵,你為何還要和她上床?”

唐賽兒惱怒的看著胤仁,一字一頓的逼問著。

“你看到的,只是朕表面上的風光,你以為朕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但是你沒有看見南楚的內憂外患,南楚現在就像一個脆弱的嬰兒,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打擊,就足以致命,而朕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消除南楚的內憂,再去平外患,要消內憂,首先就得從南部八大世家著手。”

胤仁站起身來,輕輕的抱住唐賽兒,似乎想從唐賽兒身上得到一點安慰。

“所以,你就要陪這個老女人上床?”

唐賽兒輕輕的推開胤仁,輕蔑的看著胤仁,冷冷的說道,

“朕必須陪她,朕必須讓她知道,現在的朕,還是當年那個任她欺壓的皇子,朕要騙她,朕要告訴她,如今的朕,並沒有能力反抗她,然後朕才能給她致命一擊,一舉消滅八大世家。”

胤仁輕聲說道。

“胤仁…我好像有點理解你…可是我卻無法說服我自己…我只要想到你和她上過床…我心裡就好難受。”

唐賽兒掩面痛哭道。

“朕為了生存,吃了許多苦,受了許多罪,跟許多朕不喜歡的女人上過床,可是朕從沒後悔過,當年在皇宮裡,人人都可以踩在我們母子的頭上,人人都可以隨意打罵我們母子,我每天就像走鋼絲一樣過著日子,那樣的日子,朕早就受夠了,朕要做皇帝,朕要讓朕的母后過上好日子,朕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朕絕不後悔。”

胤仁緊緊的看著唐賽兒的說道。

“當年在朱府,朕就像一條狗一樣,與其他男寵爭討朱夫人的歡心,因為朕知道,這個女人可以給朕朕想要的權勢,如今,朕還是要陪她上床,因為朕要讓她鬆懈,這樣朕才有機會消滅八大世家。”

胤仁輕輕地說著,彷彿在回憶著那些不堪的過去,回憶著那些痛苦的經歷。

胤仁…為了這個皇位…你到底付出了多少…

在你風光的背面…又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

我…好像不忍心對這樣的你再恨下去了…

可是我也不能對這樣的你再愛下去了…

我好累…好累…好想逃走…離你遠遠的…這樣…我就不用再去想那些事…那些我不願去想的事…

“這麼多年,朕以為朕早就對女人麻木了,朕以為朕不會再對任何女人動心,可是朕卻對你動心了,朕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有試著,想去相信一個人。”

胤仁喃喃的說著,面上是唐賽兒從沒見過的脆弱與疲乏。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想要在她這裡尋求一絲慰藉…

唐賽兒輕輕的擁住了胤仁,擁住他結實的身體,又有誰知道,在這個結實的身體裡,有著怎樣的脆弱,在這個看似鋼鐵一般堅強的男人的背後,又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往事。

胤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早點遇到你…這樣的話…我就能早點安慰你…

我曾以為…你是一個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君王…可是現在我才知道…你只是一個脆弱的男人…

當你帶著堅強的面具行走在他人面前時…你的心卻是一直在流著淚…

你只是想要保護你自己…保護你在乎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唐賽兒緊緊的擁住面前的這個男人,想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他冰冷的心。

“賽兒,朕…好累…”

胤仁緊緊的擁住懷裡的小女人,低聲說道,言語間是掩不住的辛酸與疲累。

“累的話,就緊緊抱著我吧。”

唐賽兒輕聲說道。

是的,他為了生存,為了皇位,付出了太多太多辛酸的血淚。

唐賽兒不能給他任何權勢,她能給的,只是緊緊的擁住他,用心告訴他,她會一直站在他的身後,默默的支援他。

這樣…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自從南楚大皇來到南部商討八大世家封地之事,朱府便夜夜笙歌,豪情款待著這位南楚的大皇,而胤皇,每夜都會在朱府喝醉,喝醉以後便留宿在朱府,直到次日清晨才返回南楚士兵在南部邊境搭建的大營。

唐賽兒,則是每夜都在大營中痴痴的等著胤仁,等著他帶著滿身的酒氣和香氣,回到她的身邊。

她不知道她還能這樣等多久,她也不知道一個人的心到底能痛到甚麼程度。

她明明知道他每夜在朱府是在幹甚麼,但是她不能怪胤仁,因為她知道他的無奈,正因為她知道他的無奈,所以她才會帶著眼淚和心痛,一夜一夜的坐在那裡,等著他回來。

今天是他們來到南部的第七天,也是胤仁第七次帶著滿身的酒氣在清晨時分回到大營。

他帶著滿身的酒氣和吻痕,醉醺醺的走進大營,抬頭便看見了一臉憔悴和淚痕痴痴坐在桌邊的唐賽兒,滿是愧疚的看了她一眼。

“怎麼還不睡,都跟你說了不要等我。”

胤仁心疼的看著唐賽兒憔悴的小臉,還有深深陷下去的眼眶,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小手,這幾日她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唐賽兒面上滑過一行淚,顫聲說道。

胤仁…我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我還能不能繼續愛你…

胤仁…我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不會瘋掉…

我好累…好累…

一夜又一夜的漫長等待…換來的只有…一夜又一夜的心碎…我不知道…我還能這樣堅持多久…

我好想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去想那些關於你…關於朱央臣的事…

“相信我,這樣的等待不會繼續下去了,朱央臣現在對我一點戒備都沒有,我們馬上就可以動手了,我現在只是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把八大世家一網打盡,你以後,不會再徹夜為我流淚了。”

胤仁緊緊握住唐賽兒的小手,輕輕說道。

“對不起…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知道你也很累…你也很想哭…但是你不能喊累…你也不能哭…因為你是南楚的大皇…因為你肩上揹負了南楚千萬子民的安危…所以胤仁…我真的不想給你添亂…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唐賽兒輕輕的靠在胤仁懷中,抽泣著說道。

“賽兒,只要你相信朕,就夠了,朕甚麼都不要你做,朕只要你相信朕。”

胤仁輕輕拭去唐賽兒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

“我相信你,不管你做甚麼我都相信你。”

唐賽兒顫聲說道。

胤仁…我相信你…但是…我怕我不夠相信我自己…

胤仁…我一想到那個女人正在和你纏綿…我的心就好痛…為甚麼…

為甚麼我明知你是逢場作戲…但是我卻還是這麼難受…

我多想…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我甚至不願別人碰一碰你…哪怕是一根手指…我都不願別人碰…

可是你卻和她…一夜又一夜的在朱府纏綿…

胤仁…我真的好累…或許…我比你還累…

“賽兒,等朕將八大世家的事平息了,朕會好好補償你的。”

胤仁輕輕的將唐賽兒擁入懷中,柔聲說道。

“胤仁,你的懷抱好溫暖,好舒服,我多想就這樣沉溺在你的懷裡,永遠也不要醒來,我多希望這個溫暖堅實的懷抱,只屬於我一個人。”

唐賽兒輕輕靠在胤仁的懷裡,喃喃說道。

我多希望這個你的懷抱…還有你…都只屬於我一個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止屬於我一個人…

“我本來就是屬於你一個人的。”

胤仁輕聲說道。

可惜…你並不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樣一夜又一夜的等待…還要持續多久…

“胤仁,我多希望自己可以早點遇見你,這樣我便可以替你分擔一些,讓你不至於這樣的辛苦。”

唐賽兒柔聲說道。

“可是朕卻不願你替朕分擔,因為這些事,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太大。”

胤仁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自嘲的說道。

“我不怕,我願意為你去做,哪怕是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為你付出。”

唐賽兒堅定的說道。

“可是朕不要你受傷,朕寧願自己死,也不願你付出這些代價,你明白嗎?朕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朕的身邊,朕不要你做任何事,你只要好好的,就夠了。”

胤仁深情的看著唐賽兒,認真的說道。

“胤仁,我真的很想替你分擔一些,我不想看見你那麼累。”

唐賽兒急聲說道。

胤仁…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任何能夠幫到你…讓你不再那麼累的事…我不想看見你獨自承受著一切…不想看見你那麼累…

“朕說了,朕不要你做任何事,朕只要你永遠在朕的身邊做那個溫婉如水的善良女子就夠了,其他的事,你無需操心,朕不要你做任何事。”

胤仁緊緊的盯著唐賽兒的雙眼,他的眼神是那麼認真,那麼嚴肅,他的語氣,就好像在命令她一般,那麼強硬,不容置疑。

“好,我知道了,我答應你,我會乖乖的,我不會做任何事,不會讓你擔心,也不會給你添亂。”

唐賽兒看著胤仁的眼睛,輕輕說道。

“賽兒,朕有點累,想休息一會。”

胤仁看著唐賽兒,疲倦的說道。

“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唐賽兒笑了笑說道。

胤仁輕輕的放開唐賽兒,轉身走向床邊,躺了下去,不一會便沉沉的睡去。

唐賽兒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胤仁,他睡著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困極累極的孩子,微微的皺著眉。

胤仁…我知道你很累…我也很累…

輕輕撫了撫他皺著的眉頭,想要用這雙小手將它撫平,可是他的眉頭皺的那麼緊,怎麼撫都撫不平。

唐賽兒嘆了口氣,轉身輕輕離去,她沒有回自己的帳篷,而是一個人靜靜的走出了大營,往山間走去,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裡,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幹甚麼,她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的靜一靜。

找一個人沒有他…沒有朱央臣…沒有任何人的地方…靜靜的待著…

唐賽兒帶著滿腹心事獨行在山間,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寂靜偏僻的樹林,只聽樹林中傳來一陣悽美憂傷的琴音,在樹林間輕輕迴盪,宛若唐賽兒此刻的心情,淒涼,絕望。

是誰…在這荒無人煙的林間奏琴…

是誰…能在此刻彈奏出和她心情一般的悽美琴音…

帶著滿腹的疑惑和好奇,唐賽兒輕輕撥開四周的樹枝,緩緩走向琴聲傳來處。

只見是一副美輪美奐的景象。

一攏紅衣,玄紋雲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著眼臉,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裡。

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絃,長長的睫毛在那心型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人隨音而動,偶爾抬起的頭,讓人呼吸一緊,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

紅衣男子微微抬頭瞥了唐賽兒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輕輕皺起了眉頭。

“你是何人?”

男子放下手中的古琴,定睛看向唐賽兒,緩緩問道。

“打擾到先生雅興了嗎?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結果卻被先生的琴音吸引至此,希望先生不要介意。”

唐賽兒嫣然一笑,緩緩說道。

“喜歡我琴音的人,心中必定有悲傷的心事。”

紅衣男子緩緩一笑,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復又拿起手中的古琴,輕輕撥弄琴絃,悽美絕望的琴音立刻又縈繞在兩人四周。

“先生的琴音好美。”

唐賽兒聽著悽美絕望的琴音,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胤仁,心中立刻一股絞痛,眼眶便微微泛紅。

紅衣男子低頭不語,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著琴絃,陣陣悽美絕望的琴音彷彿敲打在唐賽兒的心上,泛紅的眼眶溢位了晶瑩的淚珠,紅衣男子定睛看向唐賽兒,上下打量著眼前眼眶泛紅的女子,心中若有所思。

“你哭了。”

紅衣男子輕聲說道。

“是的,我哭了,只因先生的琴音太過於淒涼婉轉,所以我哭了。”

唐賽兒微微一笑,伸手拭去臉上的淚水。

“琴音勾起了姑娘心中的傷心往事,所以姑娘你哭了。”

紅衣男子淡淡的說道。

“呵…被先生看穿了。”

唐賽兒苦笑著說道。

沒想到…就連一個陌生人都能看出我心中的悲傷…胤仁…難道你就看不出嗎…

“讓人落淚的本不是琴音,而是心中的悲傷。”

紅衣男子看著唐賽兒,淡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唐賽兒低頭不語,默默的擦拭著面上的淚水。

“讓你傷心的,是你深愛著的男人嗎?”

紅衣男子輕聲問道。

“又被先生猜中了。”

唐賽兒苦笑著說道。

這紅衣男子彷彿能夠看穿她的心事一般…或許根本就是她的心事掛在臉上…任誰都能看穿吧…

“愛情本是這世上最美好的事,若是這段感情讓你如此傷心,絕望,何不放手?既然你深愛著的那個人給你的只有傷心絕望,而不能給你幸福,你又何必痴迷在這段感情裡不可自拔。”

紅衣男子定定的看著唐賽兒,輕聲說道。

“先生不懂,他並不是有意傷我,他也有他的無奈。”

唐賽兒看著紅衣男子,輕聲說道。

“我覺得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會忍心傷害自己深愛著的人,不管出於何種無奈,除非這個人根本就不愛你。”

紅衣男子淡笑著說道。

是嗎…胤仁…或許你根本就不愛我…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或許先生說對了吧。”

唐賽兒苦笑著說道。

“看來你並不確定他是否愛你。”

紅衣男子笑著說道。

“有時我覺得自己離他很近,有時卻又覺得自己離他很遠。”

唐賽兒抬頭看著遠方,喃喃說道,眼中漸漸浮現了一個孤獨而又堅強的背影。

胤仁…為甚麼每次在我覺得自己已經靠近你的時候…你卻總會將我推開…推得離你好遠好遠…

“愛情豈非本就是這樣,若即若離,教人猜不透,看不明,明知是萬丈深淵,也願意縱身跳下,即使被深愛著的那個人傷的肝腸寸斷,也無怨無悔。”

紅衣男子淡淡一笑,輕聲說道。

“先生也有傷心的往事吧,否則先生豈能彈奏出如此淒涼婉轉的琴音。”

唐賽兒看著紅衣男子問道。

“每個人都有屬於他的傷心往事,就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也有難為外人道的不堪往事,何況是你我?”

紅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淒涼,緩緩說道。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

唐賽兒心中漸漸浮現了胤仁的身影,那個孤獨的,倔強的王者,就連睡著時都緊緊皺著眉頭的胤仁。

胤仁…每個人都有他不堪回首的往事…而讓我不願想起的傷心往事…就是你…

“有些心事,我們寧願同一個陌生人講,也不願意告訴自己深愛的人,人,豈非本就是這麼奇怪?”

唐賽兒喃喃的說道。

“人若不奇怪,又怎會做出這麼多奇怪的事呢?明明深愛著那個人,卻總要做出許多事去傷害他,天下間也只有人才會這麼做。”

紅衣男子面上浮現一抹譏諷的嘲笑,緩緩說道。

“天下間的生靈,莫不是用盡全力去保護自己深愛的伴侶,只有人才會去傷害自己深愛的人。”

唐賽兒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

“所以有時候,我覺得做人還不如做一個飛禽走獸來的自在,來的開心。”

紅衣男子仰天的大笑著,面上浮現自嘲的神情,緩緩說道。

“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呢,居然能和先生在此暢談自己的心事。”

唐賽兒苦笑著說道。

“這說明你我有緣。”

紅衣男子對著唐賽兒輕輕一笑。

“或許是吧,若非有緣,我又豈會在此遇見先生。”

唐賽兒也看著紅衣男子,輕輕一笑。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我依然在此奏琴,如果姑娘還想來同我分享心事,我願在此恭候。”

紅衣男子對著唐賽兒輕輕一笑,站起身來,拿起古琴轉身便離去。

“我明日下午一定會來的。”

唐賽兒呆呆的看著紅衣男子離去的背影,急聲說道。

不一會,紅色的背影便消失在眼前,唐賽兒也轉身往南楚大營緩緩走去。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第二天清晨,胤仁依舊帶著滿身的酒氣和香味,醉醺醺的回到大營。

胤仁走進大營,看見伏在桌上喝酒的唐賽兒,再看看桌上散落的空酒壺,心中不由得疼了一下,緩緩走到唐賽兒面前,接過她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氣,輕輕地將她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

“賽兒,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過了今晚,我就只屬於你一個人了。”

胤仁定定的看著懷中的小女人,輕輕擁住她小小的冰涼的身體,柔聲說道。

“真的嗎?”

唐賽兒面上落下一行清淚,苦聲說道。

“真的,我都安排好了,一切盡在我掌握,今晚就是將八大世家一網打盡的時候,所有的屈辱和付出,都是值得的,過了今晚,南楚除了布衣幫,就再沒任何勢力能威脅到朕。”

胤仁輕聲說道。

“真的嗎?太好了,胤仁,我都快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我自己會瘋掉,這段時間我晚上根本無法入睡,一直想著你,想你在幹甚麼,越想我心就越疼,只好一夜一夜的喝著酒,可是怎麼喝都喝不醉。”

唐賽兒抽泣著說道。

“過了今晚,朕不會再讓你受傷害了。”

胤仁緊緊的抱著唐賽兒,輕輕的說著,這幾天他又何嘗不是一夜一夜的想著她。

“太好了。”

唐賽兒伸手抹了抹面上的淚痕,破涕為笑。

“恩,你先休息吧,朕要去安排一下晚上的行動,你就乖乖的在這裡等朕回來,哪裡也不要去,知道嗎?”

胤仁將唐賽兒輕輕扶到床邊,看著她躺在床上,輕輕替她蓋好薄被,轉身便離去。

唐賽兒躺在床上只覺心煩意亂,便站起身來,往大營外走去。

不知不覺,又來到了昨日遇見紅衣男子的地方,只見紅衣男子依舊一攏紅衣,玄紋雲袖,席地而坐,低垂著眼臉,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緩緩舞弄著琴絃。

“你來了。”

紅衣男子抬起頭看見唐賽兒,停下手中的琴絃,對著唐賽兒淡淡的一笑。

“先生。”

唐賽兒對著紅衣男子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席地而坐。

“別叫我先生了,叫我南宮復吧,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南宮復微微一笑,又開始撥動手中的琴絃。

“呵呵…心情的好壞也能看出來嗎?”

唐賽兒笑著說道。

“你不是一個善於偽裝自己的人,所以你的喜怒哀樂都寫在了你的臉上,昨天我看見你時,你面上寫滿了悲傷與心事,而今天你面上卻滿是歡快的笑意。”

南宮復低頭細細舞弄著琴絃,輕聲說道。

“我今天確實很高興。”

唐賽兒笑著說道。

“是因為那個你喜歡的人所以才這麼高興嗎?”

南宮復看著唐賽兒,淡淡的說道。

“先生總是能猜中我的心事。”

唐賽兒又笑。

“那是因為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

南宮復笑著說道。

“我確實是因為他,所以才這麼開心,因為他說一切都將結束,從今以後他只屬於我一個人了,這麼多天的煎熬和等待,終於有了回報。”

唐賽兒不由得想到了胤仁,想到了那個孤傲冷漠的王者,想到他剛才對自己說的話,面上泛過一絲甜蜜。

“讓我來猜一猜,你說的那個他,就是南楚的大皇,而你,就是此次隨行的趙妃,對嗎?”

南宮復深諳世事的眼中透出一絲精明的亮光,緩緩說道。

“先生怎麼知道?”

唐賽兒不由得大吃一驚,驚叫道。

“因為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我只要看你一臉,便甚麼都知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除了你之外,胤皇並不止有朱夫人這一個女人,就算走了個朱夫人,還會有趙夫人,李夫人,還有後宮佳麗三千,你若是連一個小小的朱夫人都受不了,日後只怕你依舊要每日以淚洗面。”

南宮復輕笑著說道。

唐賽兒不由得愣住了,她想起了胤仁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是呀…就算走了個朱夫人…宮裡還有這麼多女人…這樣的煎熬…我還能忍受幾次…

他畢竟是南楚的大皇…他不可能只屬於我一個人…他並不是只有我一個女人而已…

“身為皇帝的女人,一直要學會忍讓,很顯然,你並沒有學會,你看見他和朱夫人在一起,你很難受,你妒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皇帝,他不可能只有你一個女人,這樣的煎熬,你又能承受幾次?”

南宮復看著一臉茫然的唐賽兒,輕聲說道。

“你說得對,可是我又能怎麼辦,我就是忍不住要去想,我心裡就是很難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唐賽兒泛紅了眼眶,哽咽著說道。

“你是個好女子,你應該嫁給一個一心一意對待你的好男人,天下間好男人多得是,你又何必非要去和無數女人爭奪一個男人?”

南宮復緩緩說道。

“可是…我只喜歡他一個…”

唐賽兒輕聲說道。

“離開他,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去找一個適合你的人,而不是留在他身邊繼續忍受煎熬。”

南宮復定定的看著唐賽兒,若有所指的說道。

“離開他…我又何嘗沒有想過離開他?可是我又能走去哪裡?”

唐賽兒呢喃著說道。

“天下之大,你去哪裡都可以。”

南宮復輕聲說道。

唐賽兒突然想起了遠在京城的爺爺奶奶,想起了正在清幽宮中等著她回去的楊大力,想起了感業寺中的楊小妹。

“不!我不能離開他!還有許多人在等著我回去,他們的性命就係在我身上了,我若是離開,他們必死無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

唐賽兒急聲大叫道。

“他若是真的愛你,就會放你離去,若是給不了一個人幸福,不如放手讓她離去,這個道理,胤皇應該比誰都清楚。”

南宮復淡笑著說道。

若是給不了一個人幸福…不如放手讓她離去…

胤仁…你真的會對我放手嗎…

唐賽兒低頭不語,陷入深深的悲傷之中。

“和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給你全新的生活,你可以重新開始,沒有人知道你是誰,你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南宮復看著唐賽兒,認真的說道,帶著一絲堅定。

“先生…?你要帶我走?”

唐賽兒猛的抬起頭,吃驚的看著南宮復,疑惑的說道。

“沒錯,和我走,拋開所有煩惱和束縛,一切都將重新開始,你將獲得幸福。”

南宮復堅定看著唐賽兒,輕聲說道。

他…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我真的要跟他走嗎…就這樣離開胤仁…

唐賽突然想起了方才在大營中,胤仁臨走前對她說的話,你就乖乖的在這裡等朕回來…哪裡也不要去…

想起了無數個夜裡,那個孤獨高傲的王者,在他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個小孩,輕輕的對她說,賽兒…朕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有試著去相信一個人…可是現在…朕想相信你…

他是那麼相信我…可是我現在卻要離開他…

想起了那些煎熬的夜裡,自己是怎樣一夜又一夜的想著他,盼著他。

而現在…我真的可以離開他嗎…我能做到嗎…

離開深愛著我的胤仁…

離開那個我深愛著的男人…

“不!我不走,我絕不離開他!”

唐賽兒跳起來急聲叫道。

“為何?你還想繼續跟在他身邊受盡煎熬?折磨?卻不願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南宮復也站了起來,疑聲問道。

“他說過,他相信我,也希望我相信他,他說他已經好多年好多年都沒有試著去相信一個人了,我不能辜負他。”

唐賽兒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孤獨而又高傲的背影,不禁泛起一絲心疼。

胤仁…我也想要相信你…就像你說你相信我一樣…

“留在他身邊,你只會後悔和受傷,他不會給你幸福,他只會傷透你的心!和我走,才是正確的選擇,我會給你幸福!”

南宮復急聲說道。

“我不能走,因為還有許多人在等著我回去,許多人的性命都系在我身上,我不能不顧他們,而且,我愛他,已經不是單純的喜歡,而是愛,我離不開他,先生,對不起,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了,我想,我應該回去了,我要在大營中等著他凱旋歸來。”

唐賽兒輕輕說道,微微向南宮復行了個禮,轉身便欲離去。

“你真的不跟我走?”

南宮復冷冷的問道,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寒光。

“不走!我要回去了,他在等我!很多人都在等我!我想,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先生自己保重吧!”

唐賽兒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這可由不得你了,班婕妤!你非走不可!”

南宮復冷冷的說道。

“你…”

唐賽兒吃驚的回過頭,瞪大雙眼看著南宮復,只見南宮復縱身向她撲來,接著便感覺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南宮復冷冷的看著昏倒在地在唐賽兒,冷笑了一聲,輕輕抱起暈迷的唐賽兒,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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