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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代價

2025-06-02 作者:愛吃肉燕湯的燕元龍

頭好暈…脖子好疼…渾身都覺得好沉重…特別是眼皮…好沉好沉…

我這是怎麼了…

唐賽兒輕輕的睜開了雙眼,只見南宮復依舊一攏紅衣,玄紋雲袖,席地而坐,低垂著眼臉,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緩緩舞弄著琴絃。

只是這琴音方才在她聽來有如天上的仙樂一般,而此刻卻像來自地獄的鬼聲。

南宮復那張俊美的微微淡笑著的臉,在她眼裡看來也是這麼的可惡,充滿了邪氣,就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四處瞧了瞧,只見此處乃是一間密閉的小房間,整個房間甚麼都沒有,甚至連一張床,一張桌子都沒有,就像是…囚禁犯人的牢房。

“南宮復!你想幹甚麼?這裡是哪裡?”

唐賽兒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瞪著南宮復,惱怒地說道。

南宮復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便又繼續撥弄著琴絃。

“哼!你方才說要帶我離開,給我幸福?原來你所謂的帶我離開就是將我打昏,給我幸福就是將我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囚房裡?”

唐賽兒冷笑著看著南宮復。

“從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你是班婕妤,胤皇的妃子,你的穿著打扮已經告訴了我,你就是南楚大皇的女人,所以,我要將你抓來,作為要挾胤皇的籌碼。”

南宮復淡笑著說道。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對我不安好心…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來對付胤仁…

而我…卻還傻傻的…差點就相信了他的話…如今還被他抓來…作為要挾胤仁的籌碼…

唐賽兒突然想起了胤仁臨行前對她說的話…你就乖乖的在這裡等朕回來…哪裡也不要去…知道嗎…

胤仁…我沒有聽你的話…所以我現在才會落到這般地步…

一行清淚自唐賽兒面上緩緩滑落…

“其實,我並不打算用這種方法帶走你,我本打算好言相勸,讓你自願跟我走,可是你卻非要我用這種粗魯的方法,將你關到這暗無天日的囚室。”

南宮復淡淡一笑,嘴角撩起一抹邪氣的弧度。

“你這個偽君子,說吧,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唐賽兒強忍著內心的悲憤,冷冷的看著南宮復,她不能哭,不能在這個人面前表現出懦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次來南部的目的?胤皇這次來南部,絕不是單純的商討封地之事,他的目的是將南部八大世家一網打盡,將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次性除去,乾淨,利落,可是朱央臣那個蠢女人,貪圖男色,竟然相信了他,還說甚麼她認識他十年,沒人比她更瞭解他,真是個蠢女人,八大世家就要斷送在這個蠢女人的手裡了。”

南宮複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恨聲說道。

唐賽兒心中一驚,愣愣的看著南宮復。

原來…他早已看穿胤仁的行動…所以他要用我來要挾他…

胤仁…我一心想為你分擔…可是最後…我卻成為了你的負擔…

“今晚,朱央臣會召集八大世家在朱府一齊商討封地之事,而胤皇,就會將八大世家一網打盡,可惜朱央臣這個蠢女人根本不聽我說的話,反而將我痛罵一頓,她雖蠢,但是我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八大世家斷送在她手裡。”

南宮復直直的看著唐賽兒,沉聲說道。

“所以,你打算用我來要挾他?”

唐賽兒冷冷的看著南宮復,恨聲說道。

“不錯!我不僅要用你來要挾他,我還要他的命。”

南宮複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光,冷冷的說道。

“哈哈,南宮復,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真以為,憑我就能要挾到他?”

唐賽兒心中大驚,瞬即放聲大笑,放肆的看著南宮復,狂笑著說道。

“哦?難道不是?”

南宮復雙眼微微眯起,玩味的看著唐賽兒。

“當然不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妃子,而且還是一個曾被打入冷宮十年的棄妃!胤皇這次帶我一同隨行,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南宮復,你不會真的認為,南楚的大皇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而被你要挾吧?”

唐賽兒冷笑著看著南宮復,雖然她面上強作鎮定,其實她內心恐懼無比,她不怕南宮復如何對付自己,她只怕南宮複利用她來對付胤仁。

胤仁…如果你真為了救我而出事…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我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對付他,唯一的籌碼,就是你!所以,不管怎樣,我都必須試一試!”

南宮復大笑著說道。

“南宮復,我告訴你,他不會為了我而被你要挾的!若是一個小小的女子都能將他拖累住,他又怎有資格坐上南楚大皇的皇位!你還是快將我殺了吧!他也不會知道,你還可以保住自己一命!”

唐賽兒冷冷的看著南宮復,淡淡的說道。

“看樣子,你真的很愛他,願意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的生命,胤仁啊胤仁,我南宮復不得不對你佩服啊,為何天下間的女人都這麼愛你,都願意為了你而去死?今晚,就有兩個女人願意為你而死。”

南宮復放聲大笑,似乎開心至極。

“你說的兩個女人?還有一個是朱央臣?”

唐賽兒問道。

“不錯!朱央臣今晚就要死在胤仁手中了,像這種蠢女人死不足惜,不過為了保住八大世家,保住我自己,我還是要救她。”

南宮復輕笑著說道。

“你打算怎麼救?”

唐賽兒問道。

“我會寫一封信,告訴他,你此刻落入我手,命在旦夕,他若想救你,今晚就必須放棄八大世家的宴會而來救你。”

南宮複眼中透出一絲陰毒,沉聲說道。

“就算他來了,你也殺不了他!最後死的還會是你!而我,也會被他救出去!”

唐賽兒冷冷的看著南宮復說道。

“不錯!我確實殺不了他,我的武功也不及他,所以,我根本不打算讓他來這裡,我的目的只是要讓他放棄今晚的行動,然後將他引到別處,只要過了今晚,我便可極力勸說八大世家的眾人,告訴他們胤仁的陰謀,而你,就是他的把柄,倘若他願意為了你而放棄今晚的行動,那麼他必定也願意為了你而在八大世家面前承認自己的陰謀,到時候,南楚大皇之位,恐怕就得換人了,換誰來做,也是八大世家說了算。”

南宮復笑著說道。

“南宮復!你這個陰險奸詐的小人!你好惡毒!你這個惡鬼!”

唐賽兒驚聲尖叫著,瞪大了雙眼直直的看著南宮復,只覺得他那張充滿了笑意的俊臉真的比地獄來的惡鬼還要可怖,他的心,比地獄來的惡鬼還要惡毒,一想到胤仁即將因為自己而落入這個人的手裡,唐賽兒不禁打了個冷顫。

“別生氣,我若做了皇帝,你可是我的功臣,到時候我可得封你一個貴妃,榮華富貴,你享之不盡。”

南宮復站起身來,仰天大笑。

“你好陰毒,原來,你的目的是為了要做南楚大皇。”

唐賽兒冷冷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今晚她已經看透了他的一切,所以此刻,就算聽到他想做南楚大皇,她也不再感到多麼吃驚。

“不錯!我南宮復是八大世家裡最有資格坐上皇位的人,而且這次是我救了他們的命,出於感激,他們也會讓我坐這個皇位,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南宮復從不是那種過河拆橋之人。”

南宮復笑著說道。

“好好,算你厲害。”

唐賽兒冷笑著看著南宮復,只覺此刻心中悔恨無比。

為甚麼…我沒有聽胤仁的話…我若是肯聽他的話…乖乖待在大營中等他…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而他…將會因為我而受到威脅…

為甚麼…我沒有完全的信任他…就因為我的不信任…他的性命將會因為我而受到威脅…

“現在,需要借用你身上的信物,是你自己給我,還是我親自來拿。”

南宮復淡淡一笑,向唐賽兒緩緩走去。

“你要甚麼?我身上沒有信物。”

唐賽兒戒備的看著蹲下身來盯著她的南宮復,冷冷的說道。

“看來,我要親自動手了。”

南宮復冷冷的看著唐賽兒,一把將唐賽兒推倒在地,只聽“嘩啦”一聲,唐賽兒身上的廣袖百仙石榴裙便被撕裂開來,又是“嘩啦”幾聲,廣袖百仙石榴裙裡的丹紅紗衣瞬間便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

“南宮復,你這無恥小人!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你這個惡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休想!休想!你這狠毒的惡鬼,他日我必定抽你的骨,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不得好死!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唐賽兒拼命的掙扎著,雙足死命的亂蹬,雙手緊緊捂住赤裸的前胸,嘴裡不斷的大罵。

南宮復冷笑一聲,輕輕拾起丹紅紗衣的碎片,轉身便走了出去。

只見鐵門“哐當”一聲便關了起來,只留下南宮復不斷遠去的腳步聲。

唐賽兒頹然的躺到地上,一行清淚自面上緩緩滑落。

胤仁…對不起…我不該任性…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若是聽你的話…也不會淪落至此…而你…也不會因我而受他威脅…

你若是出了甚麼事…我又該怎麼辦…

今晚,註定不是一個平凡的夜晚,因為就在今晚,南楚大皇將會在朱府和八大世家一齊商討封地之事,可是今晚在朱府發生的事,絕不僅僅是商討封地之事那麼簡單。

就在今晚,南楚大皇將會在朱府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將會是沉睡的王者巨龍甦醒前做的第一件大事,這件事,將會徹底改寫南楚長達數十年來南部八大世家獨權的歷史。

除掉這個南楚內部最大的毒瘤,南楚大皇的霸業將會進一步擴大,沉睡的巨龍也將在此踏出歷史性的第一個腳步。

胤皇和眾大臣為此暗地裡謀劃了很多年,終於能夠在今晚實現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實現這個耗盡無數人心血的霸業,可是卻有一個人極力的想要阻止,這個人,就是南宮復,而他的籌碼,就是南楚的趙妃。

南宮覆命人送來了一封信,和幾片被撕碎的丹紅紗衣。

就因為這封信,眾人謀劃多年的計劃便不得不終止,而八大世家獨權的歷史也將延續下去,甚至就連胤皇的性命,也可能因此而受到威脅。

這封信,現在被送到了一個人手裡,送到了南楚大皇最信任的心腹大臣,李祿手裡。

李祿靜靜的看完這封信,沒有說話,而是皺著眉頭思索著。

這確實是他有生以來遇到過最大的難題。

“李大人,怎麼辦,這封信要不要交給皇上?”

眾人都面面相窺,誰也不知怎麼辦才好,此刻眾人都將決定權交到了李祿手裡,因為他們知道,李祿是胤皇最信任的心腹大臣,而且李祿這麼多年來,從未做過錯誤的決定。

“這些紗衣碎片很顯然就是趙妃清早離營時身上穿的紗衣,看來她果然是被人挾持了。”

李祿凝重的看著眾人,沉聲說道。

“那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皇上?”

一名大臣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此事絕不能告訴皇上!若是告訴了皇上,一切就都付之東流了,我們辛苦謀劃了多年的計劃便會成空,而八大世家這個毒瘤也將永遠不可能有機會除去,甚至我們大家,都會死在這裡。”

李祿苦著臉,緩緩說道。

上天啊上天…你真是給我李祿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我若是將這封信將給皇上…那麼所有的計劃便會落空…就連皇上的性命也會不保…

我若是不將這封信交給皇上…趙妃必死無疑…他日皇上得知真相…我李祿就是害死趙妃的兇手…

“可是,李大人,皇上這麼多年從未帶過妃子同行,此次他居然帶著趙妃一同來南部,就說明皇上心裡是很看重趙妃的,我們若是不告訴皇上,只怕皇上日後知道趙妃是這麼死的,咱們都將性命不保啊。”

一名大臣惶恐的說道。

“這是甚麼?”

李祿輕輕拾起桌上的紗衣碎片,掃視了眾人一眼,緩緩問道。

“這是趙妃身上所穿紗衣之碎片。”

一名大臣輕聲說道。

“不錯,她身上的紗衣被人撕成了碎片,這又代表了甚麼?”

李祿繼續問道。

“這…這說明她此刻已經被人…”

大臣顫抖著說道,說到最後一句時,已然不敢繼續說下去,只是呆呆的看著李祿。

“不錯!自古被人綁架的女子會遭受甚麼,你我都心知肚明!趙妃此刻必定已經被人玷汙,說不定已經死了,就算將她救出,她身為皇上的女人,卻被人玷汙,她日後也活不了,與其如此,不如讓她死在那裡,也算為皇上,為整個南楚盡忠。”

李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緩緩說道。

“歹人將這些紗衣隨信一同送來,目的就是讓皇上著急,好亂了我們的陣腳。”

李祿凝重的看著眾人,沉聲說道。

眾大臣面面相窺,誰也不敢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散落在桌面的紗衣碎片。

“諸位,這個計劃是我們一同謀劃了多年的,如今眼看就能將八大世家這個毒瘤從南楚拔去,難道這一切就要毀在一個女子身上嗎?此次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一旦失敗,我們死不足惜,可是皇上的性命也會受到威脅,南楚十萬大軍,都將給這個女子陪葬。”

李祿嘆息一聲,緩緩說道。

“不錯,此次計劃若是失敗,陪葬的又豈止我們?皇上若是出事,南楚必定會爆發內亂,新的一輪皇位之爭又將爆發,到時候內憂外患,受傷流血的就是無辜百姓。”

大臣緩緩說道。

“我們死不足惜,可是盤踞在南楚長達數十年的毒瘤,非除不可。”

李祿緩緩說道。

“李大人,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眾大臣緊緊的看著李祿,等待他嘴裡的答案。

“我們就當沒有收到過這些東西。”

李祿拿起桌上的書信和紗衣碎片,慢慢走到火盆邊,輕輕將書信和紗衣放入火盆中,不消片刻,所有的一切就在火盆中化為灰燼,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眾大臣都沒有說話,沉默著認同了李祿的做法。

“好了,所有的後果就讓我李祿來承擔吧!等到大業得成,我便會親自告訴皇上,是我李祿燒掉了這封信和這些紗衣碎片。”

李祿看著眾大臣,淡然一笑。

“李大人,此事怎能算是你一人所為,日後皇上若追究起來,也是你我眾人一同所為!”

眾大臣都泛紅了眼眶,凝重的看著李祿。

“好了!不必多言!我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一切計劃照舊!”

李祿凝重的看著眾大臣,沉聲說道。

趙妃啊趙妃…就當是我李祿對不起你吧…你若死了…我李祿願意償命…可是我絕不能在此時將此事告訴皇上…絕不能…

就算皇上日後得知此事…要將我李祿滿門斬首…我也絕不後悔…

你若心中真有皇上…你就當為皇上盡忠吧…

李祿久久的凝視著火盆中燃燒殆盡的灰燼,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一絲不安,那是對一個無辜女子的愧疚,為自己良心過意不去而不安,但是為了南楚千萬百姓,為了大業,他不得不犧牲她,別說區區一個女子,就算要犧牲千萬個女子,他也在所不惜。

唐賽兒靜靜的躺在囚房那冰冷的地面上,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光線,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她在哭,卻不是為了自己遭受到的事而流淚,而是為了胤仁而哭,因為她知道,胤仁若是知道她此刻被人挾持,定會不顧一切的來救她。

可是他若真的去救她,不僅救不了他,而且他還會死,而他謀劃了多年,除去八大世家這個毒瘤的計劃,也將落空。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因為她沒有聽他的話…乖乖待在大營中等他回來…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才落得如此下場…

胤仁…我多希望你不要來…我寧願自己死…也不想你為了我而陷入險境…

胤仁…是我害了你…

唐賽兒輕輕的抽泣著,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微微顫抖著。

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緊閉的鐵門“哐當”一聲,被人開啟,一道刺目的光線從門縫中射來,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唐賽兒面前。

南宮復披頭散髮,渾身酒氣,一臉狼狽的緩緩走了進來,徑自走到唐賽兒面前,緩緩坐下,直直的看著唐賽兒。

唐賽兒咬牙切齒的看著南宮復,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南宮復盯著唐賽兒直直的看了半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笑甚麼?”

唐賽兒疑惑的看著南宮復,只覺得他就是一個瘋子,他若不是瘋子,又怎會將自己關到這種地方。

“我笑我自己,你說的不錯,我果然太高估你了,居然認為憑你一個小小女子就可以要挾他,我也低估了胤皇,他果然不愧為南楚大皇,寧願放棄自己的女人,也絕不放棄江山霸業,我南宮復總算是佩服他了。”

南宮復大笑著說道,淚水從他蒼白的面上緩緩滑落,他的笑聲迴盪在空蕩的房間裡,在嘲笑著他自己,也在嘲笑著唐賽兒。

“你說…胤仁沒有來救我,而是將我棄之如履,丟在這裡?”

唐賽兒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南宮復。

此刻她心裡真是五味雜陳,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哀。

她一直希望胤仁不要來救她,可是此刻從南宮復嘴裡得知這個殘酷的事實,她卻感到深深的悲哀。

原來…他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愛我…他果然是一代王者…所以他選擇了江山…放棄了我…

呵…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多麼可笑…我不是希望他不要救我嗎…

那我現在在難過甚麼…傷心甚麼…我應該高興的…不是嗎…至少…他霸業的成…至少…他不會為了我而陷入險境…

而我…又在悲哀甚麼…

“不錯,我一直埋伏在南楚大營的附近,靜靜的觀察著,我以為他會放棄今晚的計劃,去救你,結果我卻看見他若無其事的走出大營,去了朱府,呵呵,多麼可笑,他知道你落入他人手,他知道你快死了,我甚至還將你褻衣的碎片一同送去給他看,可是他卻無動於衷,就連面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我果然低估他了,他比我想象中還要鐵石心腸。”

南宮復大笑著看著,放肆的大笑著,此刻的他,除了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甚麼。

“那就好…那就好…他沒有去救我…真是太好了…”

唐賽兒呆坐在哪裡,嘴裡喃喃的說道。

“我就那樣,站在山坡上,靜靜的看著南楚十萬大軍包圍了整個朱府,然後聽著朱府裡傳來的哭喊聲,叫罵聲,看著胤皇緩緩的走出朱府,看著朱府變成一片火海,我卻無能為力,我甚麼都做不了,我只能在山坡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在我眼前發生,聽著朱府裡傳來的慘叫聲,慢慢的看著朱府變成一片廢墟,看著八大世家從南楚消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喝酒,除了喝酒,我甚麼都做不了,我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我自己。”

南宮復面上緩緩滑下一行淚水,恨聲說道,眼中閃過一道又一道寒光。

胤仁…你做到了…你終於親手除去了八大世家這個毒瘤…你終於除去了朱央臣…你承諾我的事…你都做到了…

胤仁…你不愧為一代霸者…

那個孤獨而又高傲的王者…終將完成統一天下的霸業…讓整個大陸…都因為這隻沉睡了數十年的巨龍的甦醒而顫抖…

而我…只不過是你生命中一個小小的插曲…

“你現在,是高興,還是傷心?”

南宮復定定的看著唐賽兒,緩緩問道。

“高興,我一生中從沒比現在更高興過。”

唐賽兒伸手抹去了面上的淚水,笑著說道,只是這笑,笑的很勉強,很難看。

“說謊,你若高興,為何又要哭?你若高興,就不會流淚。”

南宮復喃喃說道。

“我是高興,我最愛的男人,完成了他的霸業,保住了他的性命,我為他高興,也為南楚千萬百姓高興。”

唐賽兒笑著說道。

“呵…為南楚千萬百姓高興…你可真偉大…你最愛的男人為了他的霸業,為了他的江山,放棄了你,你難道不難過?”

南宮復定定的看著唐賽兒,緩緩說道。

“不難過是假的,但是若他真的因為我而陷入險境,我會更難過,所以,我寧願我自己難過,也希望他能好。”

唐賽兒輕聲說道。

“女人,真是蠢,你蠢,朱央臣比你更蠢,若不是因為這個蠢女人一味的相信胤皇,八大世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般地步,女人,是這世上最蠢的生物。”

南宮復大笑著說道。

不錯…我確實是這世上最蠢的女人…我竟然認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會超過他的江山霸業…

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原來…在他心中…甚麼都比不上他的皇位…

原來…在他心中…我和那些女子沒有甚麼不同…

我原以為我會是他心中最特別的存在…其實…我也不過如此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果然是個蠢女人

唐賽兒嘴角撩起一抹嘲諷的笑,她在笑南宮復,也在笑她自己。

兩個天下最悲哀,最可笑的人,一齊坐在灰暗的囚房裡,豈非又更加可笑。

女人一生中最常犯,也最愛犯的錯,就是她們總是天真的認為,自己將會是這個男人生命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可是殘酷的現實往往告訴這些天真的女人…她們錯了…

“八大世家完了,我南宮復又該何去何從,沒了八大世家,我南宮復甚麼都不是!甚麼都不是!”

南宮復喃喃說道,突然,抬起頭看向唐賽兒,眼中露出一抹駭人的兇光。

“他奪走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切,那麼,我便要毀了他的女人!”

南宮復冷冷的看著唐賽兒,寒聲說道,眼中透出駭人的寒光,猛的將唐賽兒推倒在地,縱身撲在她小小的身軀上。

“哭吧!叫吧!胤仁!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現在便要毀了你的女人!”

南宮復瘋狂的壓在唐賽兒小小的身軀上,將她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裙撕成一條一條的破布,丟棄在冰冷的地面上,直到她那如雪般的嬌軀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南宮復赤紅著雙眼,惡毒的看著唐賽兒,雙手在她身上狠狠的用力掐捏著,直到唐賽兒赤裸的身軀上佈滿大大小小泛紅的痕跡,他想要報復,想要聽到身下這個小小的女子的哭喊聲,慘叫聲。

可是,他沒有聽到,哪怕是一聲輕微的呻吟,他也沒有聽到。

身下的女子就像是一條死魚,呆呆的躺在他的身下,沒有一點動靜,沒有哭喊,沒有慘叫,沒有哀求,就那樣靜靜的躺著,任由他在她身上肆意妄為。

她就像死去了一般,空洞的眼神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彷彿連呼吸也停頓了一般。

南宮復輕輕的放開了女子小小的身軀,頹然的坐到一旁,低垂著頭。

“為甚麼,不反抗?”

南宮復輕聲問道。

“為甚麼要反抗,現在的我,跟死了又有何不同?你,又為甚麼不繼續下去?你不是恨他嗎?為何不狠狠的報復在他的女人身上?”

唐賽兒冷冷的說道。

“因為我發現,你的心已經死了,一個女人的心若是死了,那麼就算傷害她,也報復不了她的男人。”

南宮復低垂著頭,緩緩說道。

“南宮復,今晚被毀掉的,又豈是你一個人的世界?”

唐賽兒看著南宮復,冷笑著說道。

“不錯,今晚毀掉的,又豈是我一個人的世界,勝者,只有胤皇一個人,他是永遠的勝者,而我們,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我是,朱央臣是,而你,又何嘗不是?”

南宮復大笑著說道。

“你說的對,我們都是失敗者。”

唐賽兒冷冷的說道。

一個女人的心若是死了,比她的人死了,更讓人心寒。

今晚隨著那場大火燒成灰燼的,不僅是八大世家,還有唐賽兒的心。

胤仁…我直到現在才知道…我只是你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你走吧,出去往左走便可回到南楚大營,往右走則是通向北秦的路,要去哪裡,你自己決定。”

南宮復輕聲說道。

唐賽兒冷冷的看了南宮復一眼,站起身來,轉身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今晚,在南部的朱府中,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南部八大世家的首領人,全部葬身在朱府中,無一倖免,所有的一切,都伴隨著漫天的大火,消失在南楚大陸上。

困擾了南楚兩代君王的獨權,盤踞在南楚長達數十年的毒瘤,就在今夜,隨著漫天的大火一同消失,消失在這個世上。

沒有人知道這個夜晚在朱府中發生了甚麼,但是他們卻知道,今夜必將是南楚歷史上最燦爛輝煌的一夜。

南楚大皇胤仁,在拔去盤踞在南楚數十年的毒瘤的同時,從這裡邁開了他把王者霸業的第一步。

不管付出了多少代價,不管失去了多少,在這一刻,都是值得的。

曾經的受過的屈辱,曾經流過的血淚,在這一刻,伴隨著漫天的大火,一同消逝在朱府,所有骯髒不堪的秘密,所有不為人知的醜事,都伴隨著八大世家一同葬身在朱府,永遠的埋葬在南部的地下。

這一刻,南楚大皇忍辱負重了十年,終於可以在今夜,高高的坐在馬背上,昂首俯視著化為一片火海的朱府,冷冷的看著曾經帶給他整整十年噩夢的朱央臣,在朱府中化為灰燼,猶如他和朱央臣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同埋葬在朱府漫天絢爛的火海中。

朱府的大火,燒死了八大世家的首領,燒死了盤踞在南楚長達數十年的獨權毒瘤,也燒掉了胤仁心中最厭恨的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在過去的十年中,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夢魘中,就好像死去的雲妃一樣,帶給年少的他,身心不可磨滅的創傷。

雲妃死了,結束了他整整十八年的噩夢,如今朱央臣也死了,結束了他整整十年的噩夢。

而他,南楚的大皇,南部的王者,終於可以在今夜,高傲的俯視著整個大陸,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他,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帶給他夢魘。

孤獨而又高傲的王者坐在馬背上,深邃的雙眼緊緊的看著漫天的大火,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那漫天的大火,那劇烈的慘叫,在他心裡,卻是世上最美的畫面和最動聽的聲音。

火光交織著慘叫,勾畫出動人心魄的慘烈,曾經在南楚橫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南部八大世家,終於在今夜,全部葬身於朱府,留下的,不過是,漫天灰燼,被風吹到南楚的某個角落,被人所遺忘,就好像八大世家的存在一樣,被人慢慢從記憶中遺忘。

那些骯髒的醜事,不為人知的秘密,也隨著這些灰燼,被人從記憶中遺忘。

胤仁高高的端坐在馬背上,凝視著朱府的一切在他眼前化為灰燼,是的,所有的屈辱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從今以後,他就是南楚真正的王者,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他,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他。

沉睡了十年的巨龍,也在今夜,隨著漫天的大火,慢慢甦醒,它將要在整個大陸,舒展它龐大的身軀。

胤仁凝視著漫天的大火,緊緊的看著化為灰燼朱府,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回大營。”

淡淡的對著眾人說了一句,便策馬轉身飛馳而去。

十萬大軍,也緊緊的跟在他們的王者身後,向著大營飛馳而去。

縱馬飛奔回到大營外,胤仁便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直直的朝著大營中飛奔而去。

賽兒…我回來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我們…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我們…我終於回到你身邊了…

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那個徹夜不眠痴痴等著他的女子,那個小小的,寂寞的身影,不斷浮現在胤仁的腦海中,現在,他只想立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賽兒…我回來…”

一邊歡呼著,一邊朝著大營飛奔著,這一刻,他只想將那個每夜都在營中痴痴等著他的女子緊緊的擁入懷中,輕輕的告訴她,他做到了,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害。

可是來到營中,入目卻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沒有她的身影,也沒有她的聲音,她就好像憑空消失在他的世界。

“賽兒…你在哪兒…我回來了…”

胤仁呆呆在站在營中,急聲呼喚道。

難道…你真的走了嗎…就這樣離開了我…不留一絲痕跡…從我的世界逃離…

眾大臣緊緊跟在胤仁身後,走進了大營,惶恐的看著失魂落魄站在那裡的南楚大皇,誰也不敢說話。

“皇上,趙妃,死了。”

李祿走上前來,淡淡的說道。

“你說甚麼?”

胤仁一把上前狠狠抓住李祿的衣襟,怒聲說道。

“皇上!趙妃真的死了!就在我們出發去朱府前,臣收到一封書信,和趙妃身上紗衣的碎片,信上說,皇上若不停止今晚的計劃前去營外東邊的樹林中,趙妃必死無疑。”

李祿凝視著胤仁,大聲說道。

“你為何不告訴朕?”

胤仁惱怒的說道。

“臣不能告訴皇上!臣已經將那些信和紗衣碎片一同燒了!”

李祿朗聲說道。

“你好大的膽子!”

胤仁怒吼著,憤怒的看著李祿,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殺機,眾大臣不禁打了個寒顫,面面相窺。

“皇上若是要將臣立刻處死,臣也絕無怨言!臣就算死了,也不會後悔!”

李祿緊緊的看著胤仁,看著這個自己忠心耿耿跟隨了二十餘年的王者,眼眶微微泛紅。

“算了…下去吧…都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胤仁看著李祿那微微泛紅的眼眶,視死如歸的眼神,輕輕放開李祿的衣襟,揮了揮手,低聲說道。

眾大臣連忙上前扶住快要跌倒的李祿,輕輕退了出去。

胤仁頹然的坐到床邊,低垂著頭,呆呆的看著地面。

今夜,本該是他最高興的日子,但是此刻,他卻高興不起來。

賽兒…沒有了你…得到全世界…又如何…又如何?

為了今夜…他確實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價…但是他絕沒想到…他付出的最大的代價…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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