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各家華人餐館都關門歇業了。
林琛只能從家裡拿了一瓶酒,在去得居公寓的路上在西餐館買了數份西式菜餚。
趙九駕駛著福特,在離得居公寓還有一段路的時候,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就停了車。
林琛提著食盒帶著酒迅速下車,然後步行前往得居公寓。
等他來到得居公寓,反覆確認了身後沒有跟蹤,才走進公寓上了二樓來到207室。
抬手叩門之後,房門內傳來了三島一郎的聲音。
“誰?”
“是我!”
話音一落,房門迅速開啟。
三島一郎見是林琛,迅速將他迎進了公寓,而後關門、反鎖。
林琛已經進入公寓,將手中的食盒和酒放在了餐桌上。
而三島一郎急不可耐的開啟了食盒,一看,全是西餐,不由得撇撇嘴,“三浦桑,您知道的,我最不喜歡西餐了。”
“種花家的大年初一,在外面能買到吃的,你還挑剔?”
林琛不屑的掃了一眼三島一郎,隨後掏出煙來派發。
“不挑剔,不挑剔,只要能吃到三浦桑出錢的菜餚,我就像過種花家的春節一樣開心。”
果然,只要能佔便宜,這吊毛連屎都不介意吃上一口。
隨後,林琛掏出打火機,點燃雙方嘴裡叼著的煙。
三島一郎十分沒規矩,似乎他是課長而林琛是下屬。
沒辦法,他深怕三島一郎自殘燒手指,只能自降身份了。
“甚麼事說吧,你急著來見我,不會就是為了一頓吃的吧?”
林琛吸了一口煙,問著給他倒酒的的三島一郎。
“三浦桑,按照你的要求,豫南戰役期間我都盯著李奧群和‘冬至’給第十一軍提供的情報。”
“整個戰役期間,‘冬至’發給第十一軍的軍事情報,事後查證核實都是真真假假的狀態。”
“我和第十一軍的情報少佐上村桑,都覺得要麼是‘冬至’和李奧群有問題。”
“要麼是國府軍隊知道了第十一軍在豫南的軍事部署!”
聰明的傢伙啊!
戴老闆掌握了日軍電臺編譯本,五戰區怎麼可能不知道,日軍第十一軍在豫南的軍事部署?
林琛心裡感嘆著,這種聰明的傢伙必須帶偏,向錢看。
“哼!”
林琛輕哼一聲之後繼續道,“三浦桑,如果國府軍隊知道了第十一軍在豫南的軍事部署,你覺得這次第十一軍還會這麼輕易脫身嗎?”
“那可是六十萬的軍隊啊!”
聞言,三島一郎放下筷子,面色嚴肅的對林琛道,“因此,我和上村桑溝通都覺得,‘冬至’和李奧群有問題!”
沒有問題怎麼找藉口訛李奧群的錢?
這就是在兩個選擇前,滿心貪慾的人總會在第一時間選擇滿足貪慾的選項。
隨後,三島一郎壞笑起來,“這一次我可以查一查李奧群了!”
“三島桑,不要玩的太過火,你知道的,‘冬至’這條情報線還在李奧群的手上。”
林琛在話裡話外,都在提醒著三島一郎,不要把李奧群這顆搖錢樹一下就薅光了。
“明白!”
三島一郎頓時興奮的領命。
他的目標完全被三浦太君帶偏了。
隨後,二人吃喝起來,酒到六巡之後,三島一郎已經開始晃了。
這個時期的種花家高度白酒,可都是不兌水的原漿啊!
三島一郎的酒量本來就麼樣,他不晃誰晃?
此刻,三島一郎抬手拿起林琛餐桌上的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來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後大喇喇的道,
“三浦桑,我最近接觸上村桑,也從上村桑嘴裡得到了這次豫南戰役的前因後果。”
呦呵,三島一郎這吊毛酒一多就開始加戲了。
和死鬼高橋正泰一樣,都是人才啊!
不用林琛催促,三島一郎就打著酒嗝繼續道,“其實豫南這次戰役的企劃,是大本營陸軍次長阿南惟幾擬定的作戰計劃。”
阿南惟幾?
聽到這個名字林琛心裡一緊。
歷史裡這位小日子,是下一任日軍第十一軍的司令官,主導了對星城的第二次戰役。
只聽三島一郎繼續道,“阿南惟幾,陸大畢業後進入參謀本部,後來公派法蘭西。”
“歸國後擔任天皇侍從武官、近衛步兵第二聯隊長、東京幼年學校校長、陸軍省兵務局長、第一0九師團長。”
“昭和十四年到現在,任陸軍次官!”
說到這裡,林琛舉起酒杯,笑道,“三島桑,喝酒、喝醉,阿南次官並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這一激將,略顯醉態的三島一郎不願意了,嚷嚷著,“三浦桑,我們兩個人議論誰會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一個陸軍中將,管得到特高課嗎?”
“若不是他曾經是天皇的侍從武官,又和陸降東條閣下關係親近,他能輕輕鬆鬆的就當上陸軍省的次官嗎?”
這話說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林琛明白了。
三島一郎這是在怨念,還沒得到駐滬特高課的次長位置呢。
林琛選擇了沉默。
這個時候去攔住一個滿腹怨念的人吐槽,是極其不明智的行為。
不被打就算好了。
此刻的三浦太君必須化為一名聆聽者,聆聽三島一郎這吊毛的吐槽。
時不時的來上一兩句認同的話。
果然,三島一郎不愧是搞情報的。
把阿南惟幾的兜襠布是甚麼料子的,都快查得一清二楚了。
為甚麼三島一郎這麼多小日子大本營大佬的情報?
那是因為三浦太君打著“內鬥”的幌子,讓駐滬特高課的中高層幹部,長期收集過小日子大本營的各種情報。
三島一郎在特高課十二年,雖然高層沒認識幾個人,但他對本土中下層的小日子幹部可沒少認識。
要查阿南惟幾圍著甚麼料子的兜襠布,還是能做到的。
隨後,三島一郎在酒精的作用下,竹簡倒豆子一樣把阿南惟幾的老底都倒了出來。
而林琛也在聆聽中,發覺了更多阿南惟幾的資訊。
這部分資訊和他之前知道的不一樣,更全面,更徹底。
也讓他更瞭解了這個小日子中將的不簡單,從而暗暗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