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島一郎的嘴裡,知道了更多阿南惟幾的事。
林琛總結了這位現任陸軍省次官的兩個特點。
極端的沈穩!
極端的狡猾!
但阿南惟幾有天皇侍從武官的加持,對於他來說,根本就無關緊要。
對阿南惟幾的結論在心中冒出之後,林琛瞬間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在死鬼大角武生墜機之後,失去電臺編譯本的日軍並沒有更換編譯本,一定是擬定進攻豫南軍事計劃的阿南惟幾另有所圖!
接下來在林琛的言語“激勵”之下,不勝酒力的三島一郎醉倒在得居公寓。
林琛離開207號公寓前,給三島一郎留了一行字。
順帶著將身上帶著沒開封的兩盒煙,和一個厚厚的過年紅包留下。
三島一郎喜歡三浦桑的慷慨。
更喜歡佔三浦桑的便宜!
……
林琛一進入趙九停在路邊的福特,就告訴趙九,
“送我回去之後,你去見一趟老齊,讓小黎發報給戴老闆。”
“內容,日軍第十一軍在豫南發起戰事的策劃者,是日軍陸軍次官阿南惟幾。”
“此獠,極端沉穩、極端狡猾,望慎之又慎!”
話音一落,駕車的趙九就點點頭,“記住了。”
然而坐在後座的林琛想了想,嘆了一聲,“電報內容改一改,把‘望慎之又慎’去掉。”
“你順路帶一箱亨牌雪茄,讓巡邏王康順看到。”
“明白!”
趙九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他十分清楚死囚為甚麼去掉“望慎之又慎”。
姓戴的何許人?
需要外勤教姓戴的做事嗎?
死囚得罪姓戴的那麼多次,搞不好就因為這一句話,就會再次讓姓戴的對死囚起殺心。
利用車內觀後鏡,趙九掃了一眼坐在後座的林琛。
只見林琛吸著煙,臉上出現了極少出現的凝重之色。
死囚遇到事了!
趙九明白了。
難怪剛才多此一舉交代他買亨牌雪茄的事。
他去法租界愛司公寓市場和齊泰接頭,都會帶全滬唯一的法資經銷商的哼牌雪茄。
目的就是掩護他的出行。
這點對於老行動的趙九來說本是家常便飯。
但死囚還要提醒他,明顯是有點魂不守舍。
但死囚不說,他便不問。
此刻,他唯一的職責就是協助、處理好死囚的後顧之憂。
幸而,齊泰除非生病或者暴露了,全年三百六十五天糖菸酒雜貨鋪都開著。
這也給他接觸齊泰接頭,傳遞電報內容提供了便利。
趙九駕駛著福特T型小汽車回到林公館,等待阿弟開門的時候,巡邏的王康順果然領著巡捕隊伍出現。
“琛哥,過年好啊!”
王康順領著巡捕上前鞠躬行禮。
林琛只能開啟車門下車,對王康順和巡捕們一一抱拳行禮。
“過年好、過年好,王巡長和兄弟們夠辛苦的,大年初一還在巡邏。”
“我是職責所在,也是沒辦法是事,林先生還不是大年初一出門?”
“生意場上有點事,趕出去處理一下。”
話音一落,林琛已經從兜裡掏出了兩張百元面額的日元,遞給王康順。
“這是我給巡捕兄弟們的過年利是,還請王巡長代我分發一下巡邏的眾兄弟。”
“也算林某一點心意,給諸位兄弟拜年了!”
林琛又笑著對在場巡捕抱拳拱手。
“琛哥又如此客氣,我帶眾兄弟謝過琛哥了賞賜了!”
王康順扭頭對身後的巡捕喊了一聲,“還不謝謝琛哥,給琛哥拜年?”
“琛哥,過年好!”
“琛哥,萬事如意、龍馬精神!”
“……”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阿弟已經將林公館的大鐵門開啟。
林琛便告辭上車,趙九發動福特小汽車緩緩駛入林公館。
直到阿弟把鐵門重新關上,還沒下車的林琛就輕輕哼了一聲。
“這個王康順好像又在摸我的底。”
聞言,趙九冷冷的道,“找個機會弄死他吧!”
“不用你親自出手,特高課會對付他。”
林琛笑道,“不要忘了,我現在可是在租界潛伏的特高課代理課長呢。”
趙九沈默了。
他還有甚麼好說的?
潛伏租界的特高課代理課長,發現有人在摸自己的底,讓這個人消失怎麼了?
何況,鄭樂生死後,王康順那麼快就能恢復過來,現在還東問西問,明顯是背後有了支撐。
王山河出自鐵血鋤奸團,現在鐵血鋤奸團的人來摸他的底,是極其危險的事。
不論王康順的背後是誰在摸他的底,他都必須是個如假包換的小日子。
讓駐滬特高課弄死王康順,不失為上上之選。
駐滬特高課的馬鹿,在三浦太君的薰陶之下,已經完全腐敗墮落。
估計還能保持剛從中野警校畢業的水準,應該很難。
只要在刺殺王康順的過程中露出破綻,王康順背後的人一定會發現王康順的死是特高課乾的。
現在林琛敢殺人滅口,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代表特高課潛伏租界的事,已經在租界是半公開的狀態。
利用特高課殺個把人,更能坐實他就是如假包換的小日子、駐滬特高課的代理課長。
可真要這樣乾的時候,林琛心裡的良知,還是會不舒服。
只是沒辦法!
若是王康順不去查他,他就不會痛下殺手。
他的底牌已經讓煙雨樓葉思誠知曉,現在葉思誠這個隱患還在活蹦亂跳。
要是王山河的身份再暴露給第三方,他和趙九都會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當斷則斷!
然而。
林琛和趙九的推測果然沒錯!
夜裡,王康順下職之後,提著年貨往家裡的走去。
只是他走入回家的弄堂之後,故意頓足吸了一支菸,以此觀察身後有沒有人跟著。
在確定沒有人之後,他才折返進入了另一條弄堂。
直到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一身長衫的他在一棟民居前頓足。
左右看看昏暗路燈下的弄堂裡,只有些小孩和大人正在放炮仗。
咚咚~
他隨後敲響了房門。
“誰?”
院門後立刻傳來了一個警惕的聲音。
“我,老王!”
話音一落,院門開啟。
開門的一個年輕人手持駁殼槍,見到是王康順,鬆了一口氣。
而後,年輕人迅速讓開了身體,讓王康順提著年貨進入院子,隨後關門、上了門栓。
“小韋,龍先生在嗎?”
見年輕人關好門,王康順忙壓低聲音問年輕人。
“先生正在前廳等你呢!”
叫小偉的年輕人回了一句。
王康順點點頭,跟著小偉走向院落的前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