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推著他進入屋內，隨後跟進。
房間雖無人居住，卻整潔得出奇，令人進門便覺異樣。
馮樂曾說沒有備用鑰匙，故不可能是他清理。
按理說，三個月無人居住且家人無鑰匙入內，必定積塵滿地，可現在卻光潔如新，陽臺甚至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小菜園。
這一發現讓林羽臉色驟變。
“趕緊通知技術部門過來吧。”
安欣雖不明所以，仍依言行事。
很快李響帶人趕到，見到陽臺上的小菜園也是一愣。
“這裡居然也有東西？”
李響難以置信地問。
“挖開看看吧，應該沒錯。”
這次的菜園較淺，十餘分鐘便挖出一包裹嚴實的物體——一個塑膠袋，長約二十幾公分。
吳瑞到場後，眾人合力拆開塑膠袋，發現裡面竟是嬰兒遺體。
“看起來大概五六個月大。”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陷入沉默。
“這兇手太過分了，連孩子都不放過。”
“逮到他，一定要狠狠教訓一頓。”
王有亮此刻已無暇恐懼，憤恨地說道："行了，趕緊幹活吧。
"
"你姐姐懷孕的事，家裡知道嗎？"
林羽轉身問愣在原地的馮樂。
"不...不知道，我姐沒提過這事，她不是那種思想開放的人。
"
馮樂直勾勾盯著那個小小的**，眼中滿是痛苦。
他萬萬沒想到，他姐姐家竟藏著這樣的東西。
"好吧，你先做個筆錄，再休息下。
"
儘管他學的是法醫，但缺乏實際經驗。
加上這事涉及親人，一時接受不來也很正常。
"林隊，和出租屋一樣，房間內沒找到有用線索。
"
"不過浴室發現血跡，估計是在那裡生產的。
"
"死者腹部無剖開痕跡，這孩子多半是用藥流掉的。
"
聽完這話，林羽大致明白過來。
此時局裡傳來訊息，找到了李成偉現居地——雲陽老家，經營一家賣菜的小超市。
林羽讓同事發來地址後，立即帶人前往。
雖無確鑿證據，但必須確認此人在不在。
路上他向兩位局長彙報，獲准後才出發。
否則兩位局長擔心他出事，肯定會上街找人，造成誤會。
雲陽縣城一條不太熱鬧的街道旁，有家名為如雲的蔬果超市。
確認地址後，林羽與安欣坐車觀察店主。
發現客人不多，店主似乎也不太在意。
林羽決定進去看看，便與安欣下車走向超市。
聽見腳步聲，李成偉抬頭看向門口。
"兩位請進，需要甚麼菜？"
"本店蔬菜自產，純天然綠色。
"
李成偉邊說邊走出櫃檯。
林羽笑道："我們先看看，有需要再告訴你。
"
聽罷，李成偉點頭同意。
林羽轉身先照料起自己的小菜園，隨後才仔細打量這家小超市。
前廳佔地幾十平方米，各類新鮮蔬菜擺放整齊。
後院空地則種滿時令蔬菜，長勢喜人，足見李成偉在這方面的獨到之處。
“你們該不會是警察吧？”
正在除草的李成偉忽然停下動作，問出這句話。
“你怎麼知道？”
安欣略顯驚訝。
他們並未表明身份，且穿著便服。
“那你們是來告訴我馮歡訊息的？她……找到沒？”
李成偉未回應安欣，自顧自地說下去。
林羽觀察片刻後說道：“對，我們是京海市公安局的。
這是我的證件，特意來了解一些關於馮歡的情況。”
聽到這話，李成偉並無太多反應。
“她現在怎麼樣了？”
李成偉追問。
“她……去世了。
作為她男友，你有甚麼想告訴我們的嗎？”
林羽直截了當。
“你們是在懷疑我？”
李成偉聽出弦外之音，放下手中工具，從菜園返回，在水池洗手後重新坐下。
“兩位請喝茶休息，大老遠趕來辛苦了。”
“我這兒剛買了新茶，嚐嚐鮮吧。”
他起身泡茶之際，安欣低聲對林羽說道：“我覺得這人不對勁。”
“她失蹤這麼久，我們來他卻一點不急。”
“連悲傷情緒都沒有。”
林羽早已察覺，否則不會親自跑這一趟。
然而系統並未提醒此人是兇手。
思緒間，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咚，附近存在異常情況。
】
林羽瞬間警覺。
“怎麼了？”
“林哥，發現甚麼了？”
林羽四處搜尋，安欣滿是困惑。
“你說得對，這人的確可疑。”
“兩位請坐，站那兒幹啥？”
李成偉端茶走來，見二人東張西望，疑惑發問。
“你以前不是在市區工作嗎？為何突然回鄉？”
林羽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李成偉身上：“李先生，似乎您並不為某些事情感到困擾。”
“難道困擾就一定要表露在外嗎？”
李成偉反問，語氣平靜。
林羽沉思片刻，確實有人將內心的波瀾深埋心底，尤其是像李成偉這般城府極深之人，這種情形屢見不鮮。
或許他曾遭受過背叛或傷害，卻又無處訴說，只能將情感封閉。
想到這裡，林羽環顧四周整潔有序的果蔬超市，確信李成偉正是如此。
也許他內心並不平靜，只是選擇隱藏罷了。
“2月3日那天，您人在何處？”
林羽直奔主題。
李成偉遞上兩杯熱茶，答道：“當時我在一家酒吧。”
“他妹妹報警時，當地警察已核實過這段經歷。”
林羽點頭，系統提示此處存疑，即便筆錄無懈可擊，仍需進一步確認。
“馮歡三個月前已懷有身孕，您是否知情？”
林羽繼續追問。
李成偉指尖微顫，隨即恢復如常，笑道：“竟不知情，這訊息倒讓我意外。”
“那麼，這孩子的……”
“孩子已經不在了，才五六個月大，就被埋在她家陽臺的小菜園下面。”
“你們是情侶關係，這種事她怎麼會不告訴你？”
安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問道。
“我們那時候已經分手了，她不告訴我也是正常的吧？”
李成偉冷靜地答道，彷彿這些只是別人家的事，毫無波動。
林羽點點頭，沒再追問。
現在需要做的，是找出隱藏在這裡的**。
不過這裡說的小並不小，要找到它並不容易。
而且他手中沒有確鑿證據，根本無法直接搜查。
於是他向李成偉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回到車上，安欣焦急地問：“林哥，這人肯定有問題！
就這麼回去？”
“當然不是。
他的超市有問題，但我們沒有搜查令。”
“而且他表現得很鎮定，就算問到天亮，恐怕也問不出甚麼。”
林羽說完，又看向對面的超市，發現李成偉正笑著盯著他們。
“趕緊開車走，別讓他懷疑。”
林羽朝李成偉點點頭，催促安欣啟動車子。
看來李成偉認定他們拿不出證據，所以才如此囂張。
那就必須找到超市裡的**。
安欣將車開出街道後，才開口問：“我們現在回去？”
“不回，先遠離超市，找個地方停下。”
“林哥，你是不是想半夜潛入他的超市？”
“我們是警察，這樣做……”
“來不及了，我確定那裡一定有線索，按我說的做就行。”
“出了事我負責。”
沒錯，這種人物連兩位局長都不敢輕易招惹，他還怕甚麼？
再說，跟著林羽辦案這麼久，若沒兩下子，早就被淘汰了。
這樣一想，安欣也沒再多問。
天黑前行動，進去一看便知。
李成偉不住這兒，晚上八點後，他清理完超市，看了一眼小菜園，鎖上門回家了。
深夜十一點，林羽他們悄然返回超市門口。
街上商店均已關門，唯有遠處一盞路燈發出微弱的光亮，路上空無一人。
“行動吧。”
林羽低聲說道，這是他所期望的時機。
安欣隨他上車，走向超市。
見門已鎖，疑惑地看向林羽。
“別發呆，我有辦法。”
林羽從懷中取出開鎖工具，動作熟練。
安欣盯著他的動作，突然說道：“林哥，你懷裡藏著甚麼寶貝？”
林羽停下手，笑道：“你的心思全在李成偉身上，哪顧得上看我。”
安欣一愣，隨即點頭，確實如此。
他剛想再問，只聽“咔嚓”
一聲，鎖開了。
“林哥真厲害！以後忘帶鑰匙也不用找人開鎖了。”
“找我更貴，知道嗎？”
林羽輕笑，推開超市門。
屋內整潔如新，顯然李成偉十分緊張。
“下一步怎麼做？”
安欣看著滿屋貨物，不知從何下手。
林羽巡視一圈後，在小菜園前停下。
“有問題嗎？這些蔬菜長得太好了。”
他下令準備工具挖掘。
“真的要動手？”
安欣猶豫道，“我們可是警察。”
“來不及了，相信我的直覺。”
若安欣知曉全是系統的助力，定會對他冷言幾句。
遺憾的是，只要林羽保持沉默，安欣便永遠無從得知還有這等隱情。
隨後，二人取來工具開始挖掘。
【警告！檢測到屋內有監控，請宿主留意安全。
】
系統突如其來的提示音讓林羽吃了一驚。
畢竟深夜的超市僅他們二人，屋內還藏著一具不知何處的屍體，心中難免發怵。
見到螢幕顯示此訊息，林羽臉色驟變：“壞了。”
“趕緊挖，李成偉可能已發現我們了。”
聽聞此言，安欣略作遲疑隨即四下檢視。
果然，小菜園前方有個紅點正對準他們。
“這傢伙真夠邪門，不盯著菜，偏朝這兒。”
忽然想到甚麼，安欣迅速挖掘。
若是李成偉是兇手，必是對位置瞭然於胸。
故將監控轉向此處。
“林哥，他就不怕嗎？”
“深夜能透過監控看清這裡，關鍵是下面或許埋著被他害死的屍體。”
“也不怕晚上做噩夢？”
聽完安欣的話，林羽直言：“若他害怕或有忌憚之心。”
“也不會幹出那種事。”
安欣琢磨著林羽的話，覺著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