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對王有亮說道。
“林隊,回頭記得報銷,月底了。”
王有亮盯著烤鴨,對林羽說。
“你說你單著,也不知道存點錢。”
“要是有一天遇到合適的姑娘,看你拿甚麼追求人家。”
聽完這句話,他便提著烤鴨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張志行終於等到有人進來,長舒一口氣。
“林警官,不是說要我配合嗎?為何這麼久都沒人來問話?”
“我們去吃飯了,抱歉把你給忘了。”
林羽笑著把烤鴨遞給張志行,還倒了杯水。
“這是剛帶回來的。”
見張志行吃完,他才接著問:“跟昨晚吃的味道一樣吧?”
張志行立刻抬頭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這烤鴨不是現買的,是早就準備好的吧?”
“你們剛才故意不進來問話,就是為了打擊我的信心,對不對?”
“這是你們常用的審問手法吧?”
聽到這話,林羽也不禁讚歎:“沒想到張醫生觀察力如此敏銳。”
“連這點都能察覺。”
“這倒不是,你們應該查過資料了吧?”
“我是心理科的,從大學就開始研究這些,自然能看出端倪。”
“算了,我直接說吧。
昨晚的確吃了烤鴨,同行的是紀學文。”
張志行語氣平靜。
看他這樣子,林羽反而覺得他不像兇手。
果然,張志行繼續說道:“我和他是發小,關係很好。”
林羽愣了一下。
“你們是發小?但我們查出你的年齡似乎比他還小三歲?”
“三歲就不能做朋友了嗎?”
張志行反問。
這一下還真把林羽問住了,索性跳過這個問題。
他們只顧著調查紀學文的仇人,卻忽略了朋友這條重要線索。
竟因此錯過了關鍵資訊。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證張志行不會對朋友下手。
一番審問下來,發現此人相當冷靜,答話滴水不漏。
若真是他所為,那心理素質可謂極佳。
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更何況受害者還是他的發小,更顯可怕。
林羽陷入困擾。
系統不知是否故障,任務釋出後就沒了反應。
事已至此,只能重新核查一遍。
或許技術科遺漏了甚麼細節。
凌晨兩點,林羽打算再次返回案發現場,安欣瞥向窗外,說:“林哥,都這麼晚了。”
經提醒,林羽意識到已是深夜,便道:“先回去睡會兒,天亮再去。”
“那張醫生怎麼辦?”
王有亮問,“審了大半宿,毫無進展。”
“暫時別放他走,”
林羽果斷回答,“雖然沒問出甚麼,但他仍是嫌疑人。
且他若真有嫌疑,這段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
“我們還有時間找證據。”
王有亮點頭同意,眾人散去休息。
林羽直接在辦公室打盹,因思緒未斷,僅睡兩小時便醒來。
五點整,他已起身。
安欣見狀,遞上早餐餛飩,調侃道:“就知道你會記得。”
“六十塊報銷!”
安欣直截了當。
“甚麼?餛飩五塊,打車費就接近六十?你是劫匪吧?”
林羽難以置信。
“這家餛飩只有那裡做得好,但太遠了。”
安欣不信,但眼下案件要緊,便不再糾纏。
安欣看著滿黑板的線索問:“有甚麼發現嗎?”
林羽搖頭:“從五點到現在,一無所獲。
案子若和張醫生無關,那就棘手了。”
兩天了,毫無漏洞可尋,兇手堪稱狡猾至極。
林羽梳理線索,卻一無所獲,愈發感慨兇手之縝密。
“要不你再休息會兒?一直想反而可能想不出甚麼。”
安欣端著水杯走來,遞給他後認真地說。
“時間緊迫,還是再去死者家看看吧。”
林羽喝了幾口水回應道。
安欣看了看時間,也認可他的想法。
於是兩人迅速驅車前往案發現場。
“林哥,為甚麼不叫上技術科的人一起去?”
安欣疑惑地問。
“你糊塗了?要是說還要複查,這不是明擺著質疑他們的工作態度嗎?那豈不是結仇了?”
林羽解釋完,安欣點頭不再追問。
到達事發大樓後,王有亮檢查了樓梯口對面的監控,“那裡有個監控,但因老化畫面模糊不清。”
“這樓看起來不算舊,安全措施卻差得很。”
王有亮不滿地繼續說道。
“張醫生提到和紀學文上去時,五樓電梯是開著的。”
王有亮補充道。
“他們剛吃完飯,紀學文堅持爬樓梯,所以五樓電梯開著說明有人上去過。”
“監控裡沒發現可疑人物嗎?”
林羽問。
“確實有人操作過五樓電梯,是七樓的一對夫妻。”
“我們找他們談過,他們說以為到自己樓層,出來走了幾步才發現搞錯了,又走樓梯下樓。”
“這事你怎麼沒上報?”
林羽嚴肅質問。
“我以為他們走錯層了,沒甚麼大不了的,就忘了這事。”
王有亮急忙解釋。
“有亮,你怎麼能這樣?這兩人有充足作案時間,你身為警察怎能如此疏忽!”
林羽搖頭嘆息。
“是我疏忽,下次一定上報。”
王有亮低頭認錯。
由於案件特殊性,506室外圍仍拉起警戒線。
門口站著兩名同事值守。
見林羽他們走近,兩人立刻起身。
林羽簡單說明來意後,繼續往裡走。
他對技術科的能力心知肚明,專業手段已將現場徹底搜查了一遍,自己過來也未必能找到新線索。
他此行主要是想在這環境中與兇手產生某種共鳴,或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從外屋到內屋,再到廚房,他一無所獲。
從清晨起,他一直試圖喚起系統反饋,但系統似乎失靈了,毫無動靜。
林羽忽然想到,不知這個系統是否有管理者?若有投訴渠道,這次一定要給它打零分。
正胡思亂想間,聽見安欣在門口喊道:“林哥,我發現點東西。”
林羽回過神,快步過去:“甚麼情況?”
安欣笑了一下:“林哥,你看看505室的貓眼有甚麼特別?”
林羽仔細端詳,說:“這個貓眼好像比一般的要大。”
“那是普通貓眼,實際上是個微型攝像頭。”
安欣得意地說完,隨即敲了敲門。
很快,屋裡的人開了門。
“又是你們?昨天剛問過啊,又來幹啥?”
林羽笑道:“幾分鐘就好,再確認點事。
對了,這是你後來改的吧?”
他指向門上的小孔。
“沒錯,裝了更安全。
這有錯嗎?”
王有亮語氣帶著不滿:“你倒是安全了,可你們對面出人命了。”
“這話可有點過了。”
“他們家出了事,關我甚麼事?怎麼就成我的錯了?”
安欣板著臉說道。
林羽見狀急忙勸道:“這位先生,請冷靜。”
“他是我們的新同事,很多事情還不清楚。
可能說話有些衝動,但他並無惡意,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們只是想調取您家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兇手。”
聽到這話,那男子立刻扶了扶眼鏡,疑惑地問:“剛剛提到兇手,意思是對面的人死亡是人為的嗎?”
“你瞎問甚麼?我們案件未破,不該多嘴。”
王有亮語氣不悅。
“真是的,我只是隨口一問,他可以拒絕回答。
現在我心情不好,別說監控了,甚麼都不想配合。”
本以為能說服對方,卻被王有亮打斷。
他平時不至於這麼急躁,難道是因為昨晚沒睡好?
“先生,您最好還是讓我們看看監控。
不然,恐怕得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林羽笑著提醒,對方卻在聽到“局裡”
二字後緊張起來。
雖然極不情願,但為了避免麻煩,只好拿出監控。
或許是他覺得小區的安全裝置不夠可靠,才裝了這套系統。
這下正巧幫了林羽的大忙。
然而,檢視完同一時段的錄影後,他們發現張醫生確實來過,只是將紀學文送到門口便離開了,前後不過十秒,根本不可能動手作案,更別說清理痕跡。
林羽反覆確認,依舊一無所獲。
“奇怪,太奇怪了。”
自從紀學文的妻子出門上班,直到張醫生送紀學文回家,期間再無他人出現。
這讓林羽十分困惑。
“統子,你還能不能行?莫非因為偷懶被開除了?”
短短几分鐘,他已將系統罵了好幾次,毫無回應。
此時,局裡打來一通電話,竟是李響的聲音。
他瞥了安欣一眼,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隊,我這兒有條關於你那案子的資訊,可能沒甚麼用。”
“講吧,先聽聽再說。”
李響的話讓林羽瞬間瞪大了雙眼。
此刻正為案件進展發愁,沒想到竟又出現了新線索。
“之前處理的一樁跟保險公司相關的案子,有人和保安起了爭執。”
“我在場便幫忙調解了,那人正是你們要找的死者。”
“他說是去投保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羽陷入沉思。
似乎事情逐漸清晰起來。
男子因事業受挫,無力養家,才選擇這種方式假死,讓妻子獲得賠償。
可為何要將屋裡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孩子的手印都被擦掉。
若僅是為了保險金,沒必要如此徹底清理現場。
而且煤氣開關上也沒有他的指紋。
顯然另有隱情,定有第三方介入。
林羽邊思索邊在505室踱步,發現茶几擺滿小玩具,拿起一個檢視時被四眼奪回。
“這很貴的,你要是弄壞了怎麼辦?”
“不就是一個普通玩具,還不帶遙控,有甚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