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醫生,死者是否曾遭侵害?”
林羽問道。
盧雲瞥了他一眼,淡然答道:“目前尚無定論。”
“由於屍體被切得很碎,需要更多時間檢測。”
林羽見過碎肉狀態,深知法醫面臨的難題,便未再追問。
然而,他腦海中閃過一箇舊案:死者同樣被切割成片,由清潔工拾得,起初以為是誤丟的肉塊,後發現內含毛髮,驚恐不已。
這是十幾年前的案件,他差點忘了。
當時在醫院閒來無事翻閱資料,上百份檔案讓他記憶模糊。
若非剛才看到照片,根本想不起類似事件。
“對了,你們記得十幾年前附近的那個案件嗎?”
“死者也被肢解成幾千片,裝進袋子裡丟棄。”
“你是說明開區的那起變態殺人案?”
明開距分局僅千米,他們對此案略有耳聞。
“沒錯,就是那件案子。”
聽到有警員提及,林羽連忙點頭附和。
“可那案子早就結了啊?”
“隔了這麼久,林隊你怎麼會知道這事?”
他們看著林羽不過二十出頭,卻對如此久遠的案件瞭如指掌,這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曲紅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
“那時我剛好住院,閒來無事翻了翻資料,這才想起這事。”
“林哥,您也太謙虛了。”
安欣不服氣地說,“您兩天就記住了幾百個犯人的資料,這可不是隨便看看能做到的。”
林羽淡然一笑:“先別說這個。
我覺得這起案子或許和十五年前的那起有關,手法這麼殘忍的案件可不多。”
“雖然確實很相似,但林隊,當年的兇手不是已經被抓住了嗎?聽說他在監獄裡沒多久就死了。”
林羽沉吟片刻道:“也許當年的監獄條件不像現在這麼嚴密……”
“若那傢伙使了甚麼詭計,悄悄溜了出去。”
“之後再找人頂罪,讓人以為是那個人死了似的?”
眾人聽後陷入沉思。
畢竟案件年代久遠,重新調查起來定然耗時費力。
林羽見大家沉默,繼續說道:“這樣吧,先找到當年兇手的資料。”
“查清他住在哪裡,家裡還有甚麼人之類的。”
眾人點點頭。
“然後分兩組行動,一組查十幾年前相關的人,另一組查現在的案子。”
“行,我覺得這個安排最妥當。”
杜正良鄭重地說。
他剛才還有點不平衡,但現在鬥志昂揚,只願讓逝者瞑目。
十五分鐘後,找到了十五年前兇手的資料。
“馮亮,入獄第三天晚上就死在監獄裡了。”
“目前家中尚有一妻,住在山腳下的村子,名叫劉長英。”
“那就派人去查查劉長英的情況,看能否找到線索。”
“對了,記錄裡提到一條資訊。”
技術人員補充道:
“當時有個女人報過案,住在山後李村。”
“她叫李桂枝,今年五十三歲。”
“據說她被關在地窖裡受盡折磨,腿也被打斷了。”
“最嚴重的是,身體還被燒傷。”
“但幸運的是,她趁兇手不在時逃脫了。”
“後來到警局報案,村裡人都說她精神有問題,說這種話天天掛在嘴邊。”
“因此這件事不了了之。”
眾人陷入深思。
若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說的話,警方確實難以採信。
隨後一名警員拿出一封信遞給林羽:“這是那女人留下的信。”
“因為她反覆講述自己的遭遇。”
“警方始終不肯立案,她一怒之下便舉報了那位拒不受案的警員。”
“指控他們有意包庇兇手,才將案件擱置。”
林羽接過信件,看著那一頁頁娟秀的字跡,心中已明白,當年那女子或許並未撒謊。
隨後,他對曲紅和吳小寧說道:“你們跟我一組,先去趟劉長英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曲紅愣了一下,而吳小寧則興奮起來。
“是,我一定緊跟林隊!”
曲紅瞪了他一眼,冷淡地說:“我也要去嗎?自見面起,我就沒給過這個人好臉色,現在居然又要帶上我查案?”
難道他早已察覺自己的不滿,藉此機會懲戒自己?
林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說:“怎麼,不想出任務?”
“當然不是,只是為何是我?”
“若有異議,我可以換人。”
曲紅聽罷,急忙應道:“我去。”
既然是任務,跟誰一起做都一樣。
再說,她也好奇這個年輕人究竟有何能耐,屢次破案。
若能借此機會立功,對她也有好處。
“時間緊迫,這種變態絕不會僅針對一人作案。”
“必須在他再次行兇前將其抓獲。”
話音未落,林羽已坐進車中,安欣等人緊隨其後。
車子啟動後,他轉頭對後座的曲紅說:“別擔心,我不會跟一個女人計較。”
曲紅臉色微變,卻未言語。
她的小算盤已被對方看穿,還能說甚麼呢?
半小時後,車輛抵達兩村交界處,再往前便是案發的小山坡。
左邊通往李家村,右邊則是劉家村。
因決定先拜訪劉長英,他們徑直走向右側小路。
走出巷道,放眼望去,整個村莊盡是精緻的二層小樓。
看得出,這裡的居民生活還算富足。
吳小寧滿臉豔羨地看著那些房子,林羽笑著問他:"也想要一棟?"
"只要多立功就行。
"
"算了,我們這行,功勞再多也買不起這樣的房子。
"
"那我還是回我的小屋去吧。
"
林羽聽完搖搖頭笑著說:"老實的警察這輩子怕是掙不到這麼多錢。
"
但有人例外,比如他,有良好的出身和系統的支援。
大多數警察只是普通人,除非走歪門邪道,或許能有機會住上這樣的房子。
不過那樣做往往會有更糟糕的結局。
"別洩氣,普通人也需要有夢想。
"
儘管林羽這麼說,吳小寧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求能平安退休。
至於別墅,還是別想了。
"你不信我?"
"告訴你,再過兩年你就能升職了,工資穩定後找個物件,這房子不就有了?"
林羽說完就轉身走開。
"等等,林隊,你是讓我去當上門女婿?"
吳小寧意識到這話的意思後,剛才的羨慕立刻消失了。
他一個大男人哪會幹這事,家裡就他一個獨子,父母知道了不得傷心?
林羽按地址來到幾間平房前停下。
相比那些豪華別墅,這裡顯得很簡陋。
正想著,發現不少人圍過來了,在低聲議論。
他知道這些人只是來看熱鬧的,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影響後續詢問。
於是看向身後的曲紅說:"幫忙讓他們先走吧。
"
曲紅沒推辭直接答應了。
林羽這才認真觀察起眼前的平房。
"唉,這個女人一定吃了不少苦。
"
畢竟她丈夫做了那樣的事,作為妻子難免受人責備。
死者家屬得知噩耗後,必然會找上她。
可以說,這麼久以來,她還能活著,確實不易。
“林隊,她能有個棲身之地,已經算不錯了。”
安欣走近說道。
林羽聽後點頭同意。
隨即幾人上前敲門。
不多時,一位滿頭銀髮的大媽開門,見到他們的制服神色稍顯慌亂,但很快恢復冷靜。
“你們找誰?”
她語氣冰冷,毫無熱情。
林羽認出了這位年邁的婦人——當年兇手的妻子劉長英。
十五年前她三十多歲,如今已步入中老年。
“我們是京海分局的,有些案件需向您瞭解情況。”
“現在這個時間合適嗎?”
“若我不答應,你們是不是打算每天都來?”
“既然如此,還問我這種多餘的問題?有事直說,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李響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丈夫出事,警察前來詢問是必然。
她此刻的抗拒情有可原。
劉長英並未在意他們的想法,只想著儘快讓他們離開。
她四處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放鬆下來,請眾人入內。
儘管房間不大,卻整潔有序,可見她平日十分勤勉。
落座後,劉長英為每人倒了杯水。
“直接問吧,我沒太多時間。”
林羽立即問道:“關於您丈夫的事。”
“當年他真是死在監獄裡了嗎?”
鑑於那是十五年前,當時的調查技術遠不如今日。
人突然離世,難免會有誤差。
結合當前案件分析,林羽懷疑當年那人或許並未死亡,而是藉機逃脫,甚至回到此地與她同居。
劉長英雖不願回應,但也清楚若拒絕,這些人還會再來。
最終壓下怒火,準備配合。
林羽對她說:“那時,他被抓走了。”
“我兒子當時還在讀書,也不敢告訴他真相。”
“只說是他父親去外地掙錢了。”
“所以沒能及時去看望他。”
“再次相見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警察告訴我們,他是半夜突發疾病去世的。”
“想起他生前特別喜歡喝酒,每次都要喝很多。”
“我覺得這或許和喝酒有關。”
“他為甚麼要做那種事呢?”
“讓我們母子每天都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中生活。”
之後,劉長英一直在哭泣,沒有給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最後,她看了一眼時間,催促這些人離開。
甚至都沒讓他們喝完水。
坐上車後,安欣愁眉苦臉地說:“林哥,看來我們想多了。”
“如果他還活著,她們母子的生活怎麼會這麼糟糕?”
“說不定她過得比你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