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語氣嚴肅地說。
他從未與像陳舒婷這般複雜背景的人接觸過,此刻又恢復了最初的拘謹。
令人意外的是,白江波的妻子比他預想中更為年輕且貌美。
高啟強年逾三十,尚未經歷戀愛,難免心生緊張。
“你?我?交易?”
陳舒婷嘴角微揚,愈發覺得荒誕不經。
這種人怎會與自己有交集?
即便白江波已故,但她並非尋常之輩。
陳舒婷更加確信,這兩人不過是來尋開心罷了。
“我哥從不說謊,若談妥,我會免費輔導您的孩子功課。”
高啟盛見陳舒婷不願理會,轉身欲走時急忙開口。
“所以,你們是來補課的?”
陳舒婷微微一笑,溫和卻堅定地拒絕。
“不是,是我弟弟的意思,是說……我們的事情談成後……”
高啟強連忙補充。
“直接說吧,說完我就離開!”
陳舒婷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剋制著情緒。
“涉及徐江的事。”
高啟強簡短回應,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低聲繼續。
唐家兄弟就在附近守候,以防萬一徐江那邊有人出現。
陳舒婷愣住了,仔細打量這對兄弟,實在難以將他們與徐江聯絡起來。
不過既然事關徐江,她決定聽一下。
“進來吧。”
陳舒婷點頭示意,領他們進入屋內。
安置好兩人後,她上樓安排孩子,並撥通幾個電話檢查周邊安全情況。
白江波死後,因有泰叔撐腰,勢力未被瓦解,陳舒婷暫時接管了他的生意和手下。
高啟強和高啟盛坐在客廳,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對一切感到新鮮。
“哥,以後小靈通賺錢了,我們也換套大房子吧。”
高啟盛感慨道,從小因家貧自卑的他如今終於能掙錢了。
“確實該換了。”
高啟強附和,透過與唐家兄弟交談得知遊戲廳收益豐厚,短短時間內他的收入已遠超以往。
高啟盛還不知道哥哥已涉足遊戲廳生意,而高啟強正為未來的發展謀劃,暫時無暇顧及個人生活。
但他察覺到哥哥最近頻繁與唐家兄弟接觸,甚至許久未出攤,便猜到其中必有隱情。
稍作試探,果然得到實錘。
雙方沉默對峙,各懷心思,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直說吧,聽說這事涉及交易?"
安排妥當後,陳舒婷端坐於二人對面,既未奉茶,也無寒暄,顯然無意讓他們暢所欲言。
"小盛,去門口看看有沒有人靠近。
"
高啟強思索片刻,決定暫不告知弟弟真相。
高啟盛無奈嘆氣,起身照做。
"現在可以說了吧?怎麼搞得好似藏著甚麼天大的秘密。
"
陳舒婷瞥了一眼手錶,意指時間緊迫。
高啟強默不作聲,徑自從兜裡掏出一包速溶咖啡,直接倒入口中,無視陳舒婷的驚愕表情。
陳舒婷愣住,這般吃法豈非失禮?難道是在怪罪自己怠慢?
高啟強卻全然不在意,此舉不過是緩和氣氛。
他明白,這是首次與上流社會商談合作,未來必定還會遇到更多類似場合。
"徐江害死了你丈夫,所以你們有仇。
"
"徐江還想取我性命,所以我們立場一致。
"
高啟強鎮定下來,語氣沉穩,仿若換了個人。
陳舒婷再度被震懾。
她隱約覺得,面前之人絕非尋常百姓,更像是縱橫捭闔的梟雄。
"確實如此……"
陳舒婷收起輕視,認真回應:"但徐江為何要對付你?"
"原因諸多,比如那次遊輪事件,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我當時就在現場。
"
高啟強深知,談判需彰顯實力,遂故意停頓片刻後補充道:"具體細節便是此次交易的關鍵。
"
遊輪事件?
陳舒婷震驚之餘,心中滿是疑惑。
此事轟動全城,她亦知情,更因此得知那位來自京城的警察。
可這一切,又與高啟強有何關聯?
"遊輪上不只有林羽一人嗎?"
陳舒婷半信半疑地追問。
"你也認識林警官?"
高啟強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有了共同話題,後續溝通應會順利。
"你跟林羽相熟?"
陳舒婷愈加驚奇。
雙方雖未正面回應彼此疑問,但從驚訝的問詢間已傳遞出足夠資訊。
"我們是朋友。
"
高啟強回憶起音像店的往事,認真開口道:“其實,我去遊輪的目的,是為了替他蒐集證據,尤其是針對徐江的證據,也因此與徐江結怨。”
他簡略講述了一番遊輪上的經歷,與街頭流言大致相同,但更為真實。
陳舒婷聽後點頭表示認可,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說先前她只是對高啟強的變化感到好奇,那麼此刻,她已具備與其商談合作的資格。
“你究竟想得到甚麼?”
陳舒婷直截了當地問。
談起正事時,她總是習慣開門見山。
“我要沙場。”
高啟強毫不掩飾地回答。
陳舒婷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對他刮目相看。
這並非普通的請求——沙場屬於剛去世的白江波,如今竟有人敢向他的遺孀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事兒得由背後的人定奪。”
陳舒婷笑著回應。
“我明白,所以我希望你能引薦我見他們一面,我相信你能做到。”
高啟強深思熟慮過這個問題。
徐江的力量固然強大,但若想獲得沙場,關鍵在於陳舒婷能否促成此事。
至於如何說服背後之人,他已有初步計劃。
回想起與林羽的友誼,他意識到這份關係的價值遠超想象。
無論是在音像店、面對唐家兄弟,還是後來接管遊戲廳,這條人脈始終為他帶來幫助。
如今,它再次發揮了作用。
“要見到泰叔並不容易,你有甚麼可以打動我的條件嗎?”
陳舒婷進一步追問。
得知高啟強的目標後,她不再擔憂。
至少,這個人顯然不是徐江的同夥。
“我知道你痛恨徐江,並掌握了他犯罪的確鑿證據。
不過,假如整個徐家都被剷除,相信你會更滿意吧?恰好,我也掌握著這些證據。”
高啟強鎮定自若,緩緩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既然陳舒婷還在詢問,說明她對此事抱有一定興趣。
“你的意思是徐雷?”
“魚塘的事,確實跟他脫不了干係?”
陳舒婷忽然想起,開口問道。
近來,她不僅調查白江波的事,還收集徐江的犯罪記錄。
徐江的家庭情況,她自然清楚。
“沒錯。”
高啟強點頭確認。
“你是有物證還是人證?”
陳舒婷追問道。
若能徹底對付徐江,她當然樂意。
白江波死後,她最想的是保護自己的兒子,併為白江波復仇。
江湖規矩,自然要斬草除根。
當然,她還有別的願望,但目前還不敢多想。
“人證。”
高啟強沉思後回答。
“你確定這個人證能上庭指認?”
陳舒婷繼續追問。
此事關係重大,她不會忽略任何細節。
“可以。”
高啟強思索片刻,既然徐江無法出來,自然無需擔心報復。
而且,到時候他掌控遊戲廳,又有沙場,還能觸及幕後人物,自己也有自保能力,所以不怕暴露。
如今,徐江已無利用價值,之前的交易自然無效。
“因為,人證就是我自己!”
想通後,高啟強嚴肅地說。
“你現在竟然是關鍵人物?”
陳舒婷忍俊不禁,嘴角抽動了一下。
本以為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卻總在大事中出現。
僅這一點,就不簡單!
“當時白老闆讓我們去教訓徐雷……”
高啟強簡單提了一句便止住話頭。
陳舒婷聰慧,自然明白高啟強的意思——白江波曾背叛過他。
現在,奪取沙場也合情合理。
“還不夠。”
陳舒婷知道自己理虧,但仍搖頭:“要拿沙場、見泰叔,即使有徐雷的證據,就算欠你的情,還是不夠。”
“那你還想要甚麼?”
高啟強模仿她的語氣反問。
她明白,對方雖然拒絕但未趕人走,說明仍有商談餘地。
只是,他不清楚自己手中還有甚麼籌碼。
遊戲廳?
小靈通店?
對方連沙場都不要了,還會需要別的嗎?
高啟強猜不到,但他決定盡力一試。
因此,他耐心等待陳舒婷的下一步。
而陳舒婷似乎也在猶豫,許久未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兩人都感到壓力倍增。
“其實,我可以幫忙……”
“讓我認識林羽!”
幾乎是同時,兩人開口。
“你想認識林警官?”
高啟強立刻止住話語,疑惑地問:“你找林警官有甚麼事?”
***
高啟強當場愣住。
若是僅為引薦林羽,而非求助於他,高啟強尚有信心。
但陳舒婷與林羽有何關聯,他實在想不明白。
“我只是想認識一下。”
陳舒婷整理了一下頭髮,輕嘆一聲道:“你也知道江波已逝,我一個女人在京海過得不易。
若有林警官能在關鍵時助一言,結果定會不同。”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瞥了高啟強一眼。
顯而易見,她也察覺到,高啟強從普通魚販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雖未必得林羽相助,卻也收穫頗豐。
“可以,但我只能給你們引薦,若林警官不願認識你,我也無能為力。”
高啟強沉思片刻後坦然說道。
他知道林羽並不熱衷結交他人,即便在京海總局,多數時候也是別人主動認識他。
他與林羽的關係,高啟強視作難得的緣分,倍加珍惜。
“同樣的,我也只能幫你聯絡泰叔,他願否與你相識,還需你們自行溝通。”
陳舒婷亦如此回應。
雙方各有資源,僅能牽線搭橋,無法提供更進一步的幫助。
“無妨,我會親自與他商談。”
高啟強點頭應允。
“那我也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