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是誰?十個徐江也奈何不了他,你們就別擔心了。”
高啟強語氣輕鬆。
其實,他對林羽的狀況也不太確定。
起初聽到訊息時,他也大吃一驚。
但他明白,唐家兄弟並不知曉他與林羽的關係遠不如表面那般親密。
“哦,既然強哥不知道,那應該沒問題。”
唐小龍見高啟強鎮定自若,也放下心來。
“強哥,今天把我們叫來到底有何事?”
唐小虎望了望窗外,沒發現異常,又回到屋裡問道。
他記得高啟強說過三人不宜同行。
小虎雖然腦袋簡單,卻一直忠實地執行命令。
“沒甚麼大事,徐江這次是真的完蛋了,以後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高啟強見二人神情緊張,拍拍肩膀。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唐小龍特意為他準備的幹咖啡都未曾碰過。
“徐江真的要完了?”
唐小龍和唐小虎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儘管江湖傳聞鋪天蓋地,他們也聽了許多。
即使信任林羽的能力,聽到高啟強親口所說,依然難以置信。
他們都覺得高啟強掌握著更多秘密。
曾經,徐江是他們仰望的存在,被他盯上後,連好覺都沒睡過。
然而,這樣的人物,竟說倒就倒。
小混混拼盡全力當上大哥,風光無限,不就是為了成為像徐江那樣的人嗎?
唐小龍同樣如此,一直渴望出人頭地。
只是剛有所起色,得知徐江的事後,心中忽生擔憂。
“倒得好,必須倒,要是京海一直有他,我們還有機會嗎?”
高啟強嚴肅地說。
此言一出,唐家兄弟皆驚。
這還是那個老實的魚販子嗎?
還是他們熟悉的強哥嗎?
當年,高啟強不願捲入舊廠幫事務,只想專心做生意。
無論被唐家兄弟拖下水,還是形勢所迫,入行後的高啟強已讓唐家兄弟刮目相看。
就像這次,人人自危時,他卻看到了機會。
“那強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唐小龍嚥了口唾沫,問。
如今手握數十家遊戲廳,小弟無數,夢想早已實現。
甚至遠超預期。
但之後如何發展,他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何必緊張,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越走越寬,越做越大。”
高啟強笑著提醒道:“不過,違法的事別碰,不能重蹈徐江覆轍。”
唐家兄弟忙點頭。
現狀超出他們理解,只能聽從高啟強安排。
他們也樂於服從。
“還記得當初我們的目標嗎?就是被白江波坑那次。”
高啟強無視二人驚愕,繼續問。
擺正心態、學習理論後,他成長迅速。
或許正如安欣所說,他本就天賦異稟,只是賣魚埋沒了才華。
對當前局勢,他思路清晰。
“強哥的意思是......讓兩派火拼?還提到驅虎吞狼之類的……”
唐小虎雖然懶散,卻記得清楚。
“沒錯!”
高啟強點頭補充道:“當時為求自保,現在目的已達,白江波被徐江殺,徐江也被捕。
我們既報了仇,又消除了威脅,為何不開心?”
唐家兄弟再次愣住。
是啊!
若如此想,大佬們鬥得你死我活,至少保住了性命。
如今無人管轄。
再者,還接手幾十家遊戲廳,也算是正經經營了。
“強哥說得沒錯,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唐小虎勉強笑了笑,發現唐小龍仍是一副緊張的模樣,便住了口。
“強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有別的事要辦?”
唐小龍雖覺此事是好事,但更懂高啟強,明白他不會無端前來報喜,必有其他目的。
“正是如此。”
高啟強誇讚了唐小龍幾句後接著說,“徐江如今身陷囹圄,我們不妨助他一程。”
“你是讓我們找人去結果他?”
唐小虎驚訝地問。
“胡說甚麼!那地方你能隨便闖嗎?”
唐小龍自然知道唐小虎在胡鬧,當即扇了他一巴掌,打得小虎連連縮頭。
“那該怎麼辦?”
唐小虎委屈地說。
“眼下不是動手的時候,也沒必要我們出手,只需添一把柴火。”
高啟強說完稍作停頓,覺得自己的話過於文縐縐,索性直截了當:“小龍,你在街面上籠絡了徐江的手下,他們或多或少知道些他的底細……”
“你是想讓這些人向警方舉報徐江?”
唐小龍忽然領悟。
近來他也聽說不少與徐江結怨的大佬,透過各種渠道遞交給警方一些證據。
高啟強特意提到徐江的舊部,自是別有用意。
……
高啟強未答,僅點點頭。
“哦!這叫借——借甚麼來著?”
唐小虎也恍然大悟。
“借刀殺人!”
唐小龍說完,又難以置信地盯著高啟強:“強哥,你也從書上學到的吧?”
上次高啟強已讓他們吃了一驚,他們也知林羽曾送他書籍。
“算是吧,又不算。
道理都是相通的,小龍你閒時也可看看,弄清一個就行。”
高啟強點頭,愈發顯得沉穩。
“那我呢?”
唐小虎忙問。
一時之間,唐小龍和高啟強皆沉默。
他們深知小虎的脾性,也不想讓他難堪。
“罷了,你們看著辦就好,我還是按吩咐行事。”
唐小虎自知討不到好處,悶悶不樂地說。
“哈哈哈……”
屋內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唯獨唐小虎抓抓頭,一臉茫然。
“徐江非死不可,無論為誰,也為他曾傷害過的人。”
高啟強語氣堅定地說。
這也再次提醒兩人,此事必須認真對待。
“那白江波那邊呢?”
唐小龍忽然想起。
徐江過去傷害過誰,徐江不清楚,但近期白江波的死,多半是徐江所為。
……
“白江波害得我們差點死在徐江手上,這沙場非得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高啟強語氣堅定。
儘管唐家兄弟對高啟強的看法有所改觀,但聽他這麼說,仍感震驚。
原來,驅狼吞虎並非單純為了自保,挑起爭鬥也不是無意義之舉。
唯有他們爭鬥,自己才有機會!
白江波已死,沙場的生意空缺出來。
待徐江也倒下後,白金翰與白金大酒店的業務也將落入他人之手。
這些利潤遠超幾個遊戲廳所能帶來的收益。
想到無數金錢與全城人的敬畏,唐家兄弟內心激動不已。
江湖之路本就無退路可言,遇良機當奮不顧身,一旦成功,好處無窮。
這就像在刀尖上起舞,雖危險,卻讓人忘卻恐懼。
“接下來如何行動?我記得徐江一直覬覦沙場,如今白江波已死,而沙場依舊運作,顯然背後另有隱情。”
唐小龍亦心動,迅速開口。
“沒錯,白江波背後定有人撐腰,我去接觸他背後的勢力。”
高啟強思索片刻,陰沉地說道,“我們目前一無所有,若能談成便罷,若不成,就散佈謠言稱他們與徐江勾結。”
不出意料,唐家兄弟再次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望著高啟強。
這一計果然毒辣。
如今江湖中無人願與徐江扯上關係,又有人知曉高啟強與林羽的關係。
只要談判順利,自然無人敢輕舉妄動。
“所以,我們需先找到白江波的手下。”
“當時叫我們對付徐雷的人並非白江波的嫡系,根本沒話語權。”
“後來我去尋找,也未見到白江波本人。”
唐小龍快速整理思緒。
目標明確,接下來的關鍵是如何搭上線。
“不如去找白江波的家人?”
唐小虎忽然插話。
此言如當頭棒喝,震醒了眾人。
唐小龍與高啟強均大吃一驚,沒想到小虎提出如此有用的建議。
“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唐小虎被兩人注視著,有些侷促,不斷撓頭。
“不,小虎說得很對。”
“他們肯定有所圖謀,但我們手中正好握著徐雷的證據,可以藉此做筆交易。”
“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仇人全家不得善終!”
高啟強迅速回應。
“強哥,我想起來了,白江波的妻子似乎姓……陳舒婷!”
“記得有人提過,她似乎準備回京海,給徐江致命一擊!”
“請問您貴姓?”
在一棟豪華別墅前,陳舒婷凝視著面前的陌生人發問。
接到泰叔來電後,他知道這是除掉徐江的最佳時機,於是立刻聯絡了京海總局。
秘密返回京海後,總局為他安排了一處住所。
按泰叔的建議,在危險之地反而更安全,只需等待總局派人前來即可。
然而陳舒婷未曾想到,剛到家門口竟還有人尾隨而至。
在這個敏感時期,她感到擔憂實屬正常。
“高啟強。”
此時,曾經的魚販子已換上襯衫與正裝,裝扮成一位成功商人模樣。
儘管衣著略顯不合時宜,卻能感受到他對此次會面的重視。
與唐家兄弟商議後,他絞盡腦汁,藉助多種途徑獲取了陳舒婷的資訊。
為營造更融洽的談話氛圍,這次他並未帶上唐家兄弟,而是單獨邀請了看似可靠的好人高啟盛同行。
正如高啟盛所料,陳舒婷確實回到了家中。
燈火通明下卻難識真容,這便是“燈下黑”
。
“你是誰?”
陳舒婷再次仔細打量高啟強,心中毫無印象:“你找誰?”
若非眼前的兩人表現得老實本分,他早已命令手下先教訓一番再交由總局處理。
但他推測二人或許並不知情,便未深究此事。
“我來找您談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