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別這麼客氣，我們只是順路看看，待會就走。”
安欣趕忙拉住準備出門的高啟盛。
“你來得正是時候，正好有東西送給你。”
林羽說著，從包裡拿出最後一件禮物。
“我也有？”
高啟盛十分驚訝，畢竟他只見過林羽一次，上回還蹭了一頓飯。
“林警官太客氣了，我家每個人都有……”
在高啟強的介紹下，高啟盛才知道每人收到的禮物同樣珍貴。
小蘭的金鍊子不必多言，而書籍更顯用心，作為讀書人，他深知其價值。
“我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年輕人大多喜歡新鮮事物，所以我託港島的朋友買了個東西。”
“這叫MP3，隨便玩玩就行。”
說著，林羽遞過盒子。
“謝謝林警官，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高啟盛立刻開啟盒子，興奮地說：“我同學也有一個，可以裝很多歌呢！”
他毫不客氣，當場拿出一個像小餅乾大小的數碼裝置。
……
它比手機還要小巧。
“這真能放歌？”
“這麼小怎麼放磁帶？”
看到這新奇物件，唐家兄弟也來了興致。
年輕人對新科技總是充滿好奇，否則當初也不會央求高啟強買等離子電視了。
“不用磁帶，網上下載就好。”
高啟盛戴上耳機，興致勃勃地向二人講解起來。
“不用磁帶也能放歌嗎？”
唐小龍愈發好奇。
高啟盛這位高才生，片刻間便將其中原理講得明明白白。
“林警官，我說得對吧？”
“沒錯，那邊很流行這個，將來會慢慢傳到內地。”
林羽點頭附和。
此時的港島，無論科技還是娛樂都十分先進，內地許多流行音樂和電影正是從那裡傳入。
就連明星也正處於最後的輝煌期。
“咦？林警官，您在裡面還放了歌？”
高啟盛玩著手中的耳機，興奮異常。
“我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就讓朋友隨便選了幾首。”
林羽解釋道。
看他如此懂行，心中稍安，畢竟當時見他家境貧寒，還擔心他會搞不懂。
“太喜歡了！正合我意！”
高啟盛激動地說。
眾人忍俊不禁，高啟強看似木訥，弟弟高啟盛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高啟盛察覺到眾人的笑意，急切道：“是真的！我最愛華仔的《冰雨》！”
“冷冷的冰雨，在我臉上胡亂地拍……”
他邊戴耳機邊哼唱，還配合著動作，手在臉上輕拍。
眾人無不驚愕，這小子唱得竟有幾分味道，且耳機確實傳出聲響。
唯有高啟強有些尷尬：“小盛，林警官還在呢！”
當著外人面又唱又跳，實在失禮。
林羽笑著擺手：“沒事，喜歡就好。”
其實他只是隨意放了幾首歌，但經高啟盛這麼一鬧，氣氛頓時活躍不少。
聊了一陣後，臨別時林羽輕鬆地說：“別客氣，上次你也出了大力，這些算是回報，隨便玩玩就行。”
高啟強和唐小龍目瞪口呆，這禮物未免也太貴重了。
送出門時，唐小龍仍滿懷期待地望著林羽。
“還有事？”
林羽疑惑詢問。
“沒、沒事兒！”
唐小龍慌忙搖頭，心裡卻想，我的呢？
上次在船上我也拼命幫忙，為何沒有禮物？
“最近打算清理那些小偷，有訊息記得告訴我或老高。”
“說到你們這些舊廠的人，改邪歸正則罷，若再有異心，終將落入我手。”
林羽最後嚴肅叮囑了一句。
唐小龍趕忙點頭答應。
哪還有心思提及禮物之事。
林羽與安欣離開後，唐家兄弟並未隨行，而是留在原地，跟著高啟強返回家中。
高啟盛戴上耳機進了自己房間，嘴裡含糊地說：“哥，你們先聊，我聽聽音樂。”
高啟強無奈搖頭，轉而對唐家兄弟說道：“行吧。”
耳機音量過大，隱約可聞旋律，讓氣氛顯得更加尷尬。
“你們先進屋吧。”
高啟強低聲催促，目光掃過弟弟緊閉的房門，“別讓他摻和進來。”
四目相對，無人開口，空氣凝滯。
剛才林羽的話猶在耳邊，船上的情況令人心驚，而唐小龍早已在外宣揚他們的所謂壯舉，江湖上難免風傳。
“強哥，關於剛才的事……”
唐小龍欲言又止。
“出去再說。”
高啟強打斷道，拉著兩人走向走廊的沙發。
坐下後，依舊沉默。
“強哥，我錯了，就是一時衝動想吹噓……”
唐小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連聲道歉。
“罷了，事情既已如此，想辦法解決才是關鍵。”
高啟強從口袋掏出一包速溶咖啡，送入口中咀嚼，“記住，這事再也不要提起！”
唐家兄弟連連點頭。
“強哥，提到白老闆的事，他想找人教訓一個欠錢的小子。”
唐小龍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那小子去過他那兒耍鬧，欠賬未還。”
高啟強皺眉嘆氣，心裡煩悶至極。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弟弟的生意受困，自己又惹了麻煩，如今還要防備徐江這樣的狠角色。
“怎會毫無關聯？”
唐小龍急切說道，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才繼續，“白老闆絕非普通人，他看似經營沙石生意，實則和徐江一樣，都是狠辣之人！”
“同樣？”
高啟強不解，他對這些複雜的關係瞭解有限。
“沒錯，他們都是同一級別的大佬！”
“只是後來他轉行做正當生意了，名氣就沒徐江那麼響亮了。”
“聽說上次下灣的沙場之爭，他們只打了一次，白江波損失了不少得力手下！”
唐小龍說到這裡，向高啟強使了個眼色。
高啟強心領神會，自然明白他的意圖。
白江波既然遭受重創，必定需要補充新鮮力量，才能穩固自己的地位。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辦好了這件事，就有機會得到他的青睞？”
高啟強低聲問，內心忐忑不安。
他清楚，這比帶著唐家兄弟收保護費的風險更大。
“當然！白江波至少和徐江同屬一流人物，要是我們成為他的人，徐江對我們出手時也得多顧忌幾分。”
唐小龍點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一直以來，舊廠幫雖人數眾多，卻受京海人輕視，做的盡是些粗活累活，不受待見。
但若抓住這個機會，攀上這棵大樹，未來定會更加寬廣！
“哥，像白江波那樣的人物，會看得上我們嗎？”
唐小虎雖然不蠢，但有時有些木訥。
他也明白，兄弟倆多年混跡社會卻毫無建樹，正是因為他們從未進入過那種級別大佬的視野。
高啟強不明所以，卻也認同他的話。
兩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唐小龍。
“以前確實沒機會，可最近聽說白江波正在招兵買馬！”
“不然怎麼會有我們的份兒？”
“現在可是最後的機會！”
唐小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仍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他為甚麼要招兵買馬？僅僅是因為下灣沙場損了些人手？”
高啟強陷入沉思。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那種層次的大佬，誰又能真正瞭解他們的想法？”
唐小龍坦率回答。
片刻後，屋內再度陷入沉默。
高啟強還在權衡利弊。
“強哥，我知道你一直念著舊廠的街坊鄰居，不願靠收保護費謀生。”
“只要你這次跟了白江波，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碰這些事！”
唐小龍瞟了一眼，繼續遊說。
“哥，那我們以後靠甚麼吃飯？兄弟們又靠甚麼生活？”
唐小虎一臉茫然地追問。
“你真是笨！白江波肯定會給我們安排更好的營生！”
唐小龍話音未落，便給了唐小虎一巴掌，後者捂著腦袋低下頭。
“強哥，我們已經認定了跟著你混，況且你眼下正缺錢！”
“這筆買賣做完，所有問題都能解決，再說也不過是打打殺殺的事罷了。”
唐小龍看著高啟強，幾乎是在懇求。
“那你們到底想做甚麼？”
高啟強突然警覺起來。
唐家兄弟總是顯得自私自利。
高啟強也想知道他們的內心想法。
“我們想跟著你混，你跟林警官關係那麼好，以後辦事容易。”
唐小虎直言不諱的話讓唐小龍十分窘迫。
“咳咳……小虎說得也有道理。”
“其實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闖出一番天地！”
“強哥你知道的，我們這些舊廠出來的人在京海一直不受待見。
為甚麼？只因為我們來自天南海北就被瞧不起！”
“可我們是土生土長的京海人啊！再說，當年舊廠沒倒閉時也為京海做了不少貢獻。”
“憑甚麼舊廠倒了，我們就被人看不起？連走路都不如那些小混混！”
“所以我想要出人頭地，讓京海人知道，舊廠的人不是廢物！”
唐小龍越說越激動。
這都是他深埋心底的真實想法，如今要拉攏高啟強合作，自然毫無隱瞞。
高啟強也是舊廠出來的，怎會不明白他說的是實情？
弟弟是他的親人，幫他打理生意，讓全家過上好日子是他最大的心願。
從廣義上看，舊廠的街坊也是他的親人。
做事要講究策略，“水”
、“小說”
等詞彙應避免使用。
高啟強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