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隨即，他用鐵鏈勒住瘋驢子的脖子。
整個場面沸騰，尤其麻子，平日裡都不敢招惹大犯子，此刻卻拼命揮拳。
然而，一個已放棄生存希望的人，怎會在意這些？
“大……大犯子，你……你……”
瘋驢子幾乎窒息。
這怎麼行？好不容易找到瘋驢子，怎能讓他死在這裡？
“大犯子！”
林羽一聲怒吼，一腳踹開麻子，卻不碰大犯子。
而是低聲說道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話：“你也會去另一個世界的。”
在其他人看來，林羽指的顯然是地獄。
但大犯子聽明白了，鬆開了手，乖乖歸位。
“咳咳……兄弟，這下沒話說了吧，現在我們是生死之交！”
瘋驢子心有餘悸，連連向林羽道謝。
那神情，彷彿恨不得替林羽赴死。
“滾開！你是不是傻了？沒事找大犯子麻煩幹啥？”
林羽斥責道。
不論大犯子過往有何過錯，人之將死，還有甚麼值得欺辱的？
對待生命，總該有些憐憫。
就像黃 ** 和她的女兒。
“這傢伙搶我哥的煙。”
在麻子的咒罵中，林羽終於弄清事情緣由。
大犯子知道自己即將離開人世，臨終前想抽最後一口，便衝向人群試圖奪取香菸。
結果，在林羽到達前，雙方已爆發爭執。
瘋驢子也知曉大犯子打算在執行 ** 前拉自己墊背，反正都是死，不在乎多一個人。
“為甚麼不早說？”
林羽迅速抽出一包煙，拋給大犯子兩根，其他人每人一根。
他本人不抽菸，這是前任班長硬塞給他的，用來打點關係。
然而，林羽似乎並不需要這些。
“大哥，你怎麼不早說！”
幾個煙癮犯人自入獄後就備受折磨，此刻眼睛瞪得滾圓。
問題是，他們沒有火種。
林羽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開飯了！”
瘦子高喊，眾人隨即叼著煙下床聚集。
瘋驢子脫掉鞋子，散發出刺鼻氣味，接著從口袋掏出一顆小石子，在解放鞋底反覆刮擦。
片刻後，果然刮出一堆黑粉。
與此同時，瘦子從行李破損處取出一團棉花，混入黑粉均勻搓揉，製成一根細長棉花條，遞予麻子。
麻子接過瘋驢子的鞋，伸手探入，將棉花條貼於石板床來回摩擦。
不知何時起，空氣中逐漸飄散焦味。
麻子謹慎靠近棉花條，輕輕吹氣。
竟真的點燃了。
“快！”
瘦子下令，眾人圍攏。
林羽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神奇了吧？
折騰至少半小時，遠超鑽木取火效率。
啪！
他點燃打火機扔給大犯子。
眾人見狀同樣震驚。
“北哥，你有火怎麼不早說？”
“你們也沒問啊！”
不久後，大家倚牆吞雲吐霧，關係更融洽。
瘋驢子看清煙的品牌，不僅未起疑，還連連稱讚林羽手段高明。
他又開始拉攏關係。
林羽依舊沉默，專注注視大犯子。
大犯子朝他點頭致意，滿心愜意。
閒談間，林羽得知瘋驢子與麻子為何總在放風時瘋狂拾菸蒂。
他們攢夠一週，只為那次與大犯子的衝突。
次日，房門開啟，送來一份雞腿飯。
瘋驢子一夥人早已飢腸轆轆，卻仍目不斜視。
他們明白這是大犯子的告別宴，黃泉路上不會有飢餓困擾。
大犯子從容吃完飯，沒有留下一顆米粒。
在被帶離前，他冷冷掃了瘋驢子一眼，卻對林羽展露笑意。
隨後，他平靜地離開了。
據內部人士描述，在這種時刻，每個人的表現各異：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失控 ** ，還有人陷入瘋狂。
大犯子卻以平靜的微笑作別。
僅僅這一笑，讓林羽從他的目光中察覺到許多深意，瞬間愣住。
顯然，大犯子發現了某些端倪。
他特意挑釁瘋驢子，只為讓林羽出手相救。
林羽自認隱藏得滴水不漏，不知是臨終者的直覺使然，還是大犯子本身就洞察力非凡，竟識破了一些秘密。
這裡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
……
數日後，林羽與瘋驢子一同走出。
麻子和瘦子的情況更為複雜，即便離開禁閉室，還需留駐一段時間。
“兄弟，咱們終於出來了！”
“瞧這牢房多寬敞，正好容下咱們兩個，還趕上一起坐禁閉，多難得的緣分啊！”
“更重要的是，你救了我的命，以後在京海哥那裡我會罩著你！”
剛出獄，瘋驢子就纏著林羽喋喋不休。
林羽沉默無言，只默默仰望天際。
實際上，他正悄然與局裡同事聯絡，等待他們的行動。
這段日子，他感觸良多。
經歷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是他過往錦衣玉食生活難以企及的。
這種體驗新鮮且有趣。
至於所受的苦楚，完全不值一提，他始終未吃虧。
收穫遠超預期，甚至超越了任務本身的圓滿。
不僅完成臥底使命更加出色，他還記下了不少名字，銘記於心。
有些人一旦踏入，便無回頭之路，即便脫身也難改舊轍。
因此，這些都是額外的收穫！
此外，他還掌握了諸多行話，將來在瘋驢子面前可自如應對。
“兄弟，想得如何了？”
瘋驢子見林羽出神，以為他在思索，再次追問。
“你算哪門子大哥？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你再送進去？”
林羽挑眉，冷言呵斥。
“大哥，我喊你一聲大哥成嗎？北哥！”
瘋驢子搖頭晃腦一番，深深吸氣後還是低下頭，“你是個人才，我也毫不遜色，總覺得咱倆可以聯手幹大事！”
“你這傢伙真夠囉嗦的，我都聽厭了。”
林羽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隨後無奈地道：“我真覺得自己有出頭之日，你偏要說有個甚麼玩意兒的大哥，帶我去瞧瞧，要是覺得靠譜，我就跟你們混，不然的話，我自己單幹更自在！”
“噓！”
話音未落，瘋驢子急忙伸手想捂住林羽的嘴，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可林羽個子高，而瘋驢子個子矮，即便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這一場景頗具喜感，引得遠處觀望的同事們紛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眾人見林羽狀態輕鬆，也就放下心來，甚至認為這樣的短髮造型更適合他，讓他看起來更加朝氣蓬勃。
林羽意識到可能已被察覺，便接著說道：“怕甚麼？大不了再回去蹲著！”
“有種！”
瘋驢子豎起大拇指，拍了拍林羽的肩膀示意一起走：“北哥，走吧，帶你見識見識我們的地盤。”
可惜瘋驢子身高不足，只能勉強拍一下林羽的肩膀。
林羽似推非推，半推半就地跟著他走了，如此這般，算是順利進入了瘋驢子的圈子。
出了改造所，隨著瘋驢子左轉右拐，最終來到一處廢棄的鐵廠。
四周堆滿了鐵皮廢料，人跡罕至。
“這地方很適合埋伏！”
林羽邊走邊觀察四周環境。
經過特殊訓練的他，早已練就敏銳的危機意識，這種感覺已經深深植入他的本能。
“北哥，還得往前走會兒……唉，那些警察老盯著，我們只能躲在這兒。”
瘋驢子不知是因為害怕林羽輕視還是心生愧意，一路上不斷解釋。
然而林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心虛，顯然有隱情。
他在改造所時就聽說了，從裡面出來想投靠大哥混社會的人，都需要接受所謂的“驗貨”
。
這就好比外面的儀式一樣，給新人一個下馬威，試探對方的實力和忠誠度。
林羽明白瘋驢子的目的，因為他感覺到有人潛伏在暗處。
“甚麼人？滾出來！”
他大聲喝道，同時把瘋驢子拽到身後。
果然，幾個小混混手持鐵棍，悄無聲息地逼近。
“還不錯嘛！”
瘋驢子心中讚歎，看著林羽護著他，心中微微感動。
這些本就是他的手下，特意安排來試探林羽的實力。
他對林羽的能力有所耳聞，擔心正面衝突不利，於是選了這個隱秘之地設局。
只有經受住嚴刑逼供的考驗，林羽才算過關。
但他萬萬沒想到，林羽早已識破陷阱，回想林羽之前的反應，他開始後悔自己的安排。
林羽心知肚明，絕不會吃虧，更不會讓瘋驢子有機可乘。
“小心！”
一聲怒喝後，他隨手抓起工具便衝上前。
砰！
一個重擊撂倒對手，下手毫不留情。
眨眼間，幾個小混混悉數倒地。
忽然，更多不明身份者從暗處湧出，此處視線不佳，極易中埋伏。
林羽倚靠在大鐵箱旁，神色泰然。
瘋驢子看傻了眼，心想：這傢伙怎麼這麼猛？
“瘋驢子，你這老大該不會是冒牌貨吧？怎麼仇家這麼多？”
林羽狂笑不止。
瘋驢子苦著臉，不敢承認這些人是自己派來的。
拷問之事更是無從談起。
“你們是甚麼人？竟敢對瘋哥出手，還不趕緊離開！”
“等我叫上兄弟們，非得把你們收拾了不可！”
他迅速回神，怒斥來犯之敵，同時暗使眼色。
眾人不明所以，待看到瘋驢子的眼神，紛紛退去。
“不妨再問問，不信查不出幕後 ** 。”
林羽假裝憤怒，準備繼續教訓那幾個倒地之人。
“哥，北哥，算了吧，警察馬上就到。”
瘋驢子生怕手下被當眾羞辱，急忙攔住林羽。
“走，帶你玩點 ** 的，興許我大哥會賞臉見你。”
林羽突然止步，疑惑道：“去哪兒？你大哥靠譜嗎？”
“去了自然明白。”
“記住了，到時候別對大哥失敬！”
一番拉扯間，林羽看似勉強隨行，實則忍俊不禁。
之前他特意挑選能打的手下下手狠辣。
即便未能確定瘋驢子大哥的身份，至少今後用人時，他會更加謹慎。
……
“強哥，你跟林警官他們不太熟吧？”
高啟強多次尋訪林羽未果後，索性擱置了音像店事務。
唐小龍已多次詢問，話語間流露出質疑之意。
並且態度愈加強硬，甚至多次提及衛生費可能需重新繳納。
這一天，唐家兄弟再次圍住高啟強，但未攜帶任何物品。
高啟強感到頭皮發緊，思緒紊亂不堪。
攤位、賣魚、衛生費、音像店、海鮮、林警官、弟弟妹妹等念頭在他腦海中交織，猶如一團亂麻。
終於，他似乎觸碰到了某個臨界點。
“小龍小虎，跟我去！”
高啟強猛然站起。
“可是……要不叫林警官或安警官過來？”
唐家兄弟對視一眼，心中疑惑，察覺到高啟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們很忙……再說這事不大，不必驚動他們。”
高啟強邊說邊整理攤位。
不用他們出面，是不是意味著若事態擴大，他們就會介入？
唐小龍神色微變，態度隨之轉變：“強哥，讓我幫忙收拾。”
當晚，三人前往音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