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林羽在院子裡曬太陽,這時出現了新的情況,連幹部都被驚動了。
在圍觀時,一名幹部經過他身旁,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
場面混亂,無人察覺。
林羽才知道瘋驢子被關了禁閉。
難怪這幾天打聽不到訊息。
林羽回頭看到同事點頭示意。
他知道林羽打算成為跳模子,去禁閉室找瘋驢子。
相應地,他們會在外頭安排妥當。
"夕陽西下……"
"學習雷鋒……"
林羽明白,在牢房裡,無論是勞動改造、休息還是用餐前,都要列隊齊唱歌曲。
這種場景,他只在過去的訓練中見過。
歌還是那些歌,只是如今的人……
之後,林羽無需參加改造,而是與班長一同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改造的囚犯整齊排列,揹負竹簍,姿態猶如起跑的運動員。
哨聲響起,眾人爭先恐後向前邁進,同時清除腳下雜草。
身後有班長不斷催促。
一旦有人落於隊尾,便會遭到重重的一鐵鍬懲罰。
若未能清理乾淨雜草或未將雜草丟入竹簍,同樣的懲罰也會降臨。
這樣的事在這幾天頻繁發生。
兩人低聲交談,林羽這才知道班長名叫麻雀,來自鄰市。
同時,林羽也在考慮何時行動。
又一聲刺耳哨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轉眼已至中午。
“小郭,去打飯。”
此刻是囚犯們最期待的時刻。
儘管在林羽眼中,這些食物比糞便還難看,但對於勞作了一上午的囚犯而言,卻是極大的慰藉。
“我陪你一起去。”
林羽站起,準備前往禁閉室。
他注意到,用餐時最容易引發爭執。
小郭回頭看了眼,有些驚訝。
以往林羽總是跟隨班長另闢餐桌,無需排隊,今日為何同行?
但他並未多問,班級中的幾個人混入人群。
依舊先列隊、報數,再唱一段歌。
一輛平板車上推著兩個大桶緩緩而來,一桶裝著發黃的饅頭,另一桶盛著幾乎無米的稀粥。
林羽一看便沒了食慾,而其他囚犯卻雙眼放光。
舀稀粥時,碗口壓得極低,唯恐勺中尚留殘渣。
“前面的犯人, ** 快點!”
此時,後方傳來一聲怒吼。
林羽眉頭微挑,這不是機會來了嗎?
“你嚷甚麼!”
小郭回頭瞪了一眼,隨後輕聲對林羽說:“隔壁班的,你來前他們就鬧過幾次了。”
通常,大家知道養模子與班長的關係,一般不敢輕易欺辱。
除非對方也同樣膽大妄為。
從與小郭的對話中,林羽瞭解到,這裡若有矛盾,通常會在下中隊時解決,動完手就坐拖拉機離開。
否則就得被關禁閉。
這些人似乎準備下中隊了,愈發囂張。
但林羽本就計劃進禁閉室,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你以為你是誰……”
對方上前,伸手欲推小郭。
林羽連來人都沒看清,便揮拳擊出。
砰的一聲,那人飛了出去。
“那個犯人,你做了甚麼?”
前方分菜的同事突然高聲喊叫,立刻衝了過來。
林羽豈肯吃虧,在混亂間又制服了幾人。
不出所料,他很快被制住。
此時,外面早已安排妥當,他被合理地送入禁閉室。
事情發展迅速,小郭依然困惑不解。
他不明白為何林北放棄安穩日子,非要如此。
即將著手處理事務時,卻被關押禁閉。
想到或許是為了自己挺身而出,他的眼眶微微溼潤。
...
禁閉室內爆發衝突,需增加刑期。
巧合的是,林羽出獄日恰逢瘋驢子。
他也被押至禁閉室。
“總算找到你了。”
林羽踏入禁閉室,見到一個捲髮尖臉、形似貪婪洞窟礦工的人。
不是瘋驢子還能是誰?
此刻,他正坐在石板上,呆望著天空。
這時,林羽看清禁閉室僅為狹小空間,僅一石板通鋪與一個馬桶。
禁閉室內已有四人。
其中一人手腳被鐵鏈束縛。
進入禁閉室後,竟被如此拘禁,究竟犯了何事?
林羽瞥見對方空洞的眼神。
“像是個重犯。”
他暗自思忖。
待了一陣,與外界不同,禁閉室眾人皆顯呆滯。
原計劃是讓林羽進來與瘋驢子對峙,再由同事調查,林羽承擔全部責任,以獲取瘋驢子信任。
從資料得知,瘋驢子講求江湖義氣。
然而,現下看來過於天真。
不說林羽進門時一身名牌易被察覺,若真演戲,恐遭瘋驢子重創。
此地確實黑暗。
林羽略作思考,調整策略。
“滾開!”
他一腳踏在瘋驢子的被褥上,猛力踢開。
林羽留意到,大犯子佔據靠近門的頭鋪,其他人與其保持距離,無人敢惹。
瘋驢子與滿臉麻子者居於二三鋪。
麻子臉高挑瘦削,頭圓圓的。
四鋪那人矮小如鬼影。
他蜷縮在靠近馬桶的地方,那裡氣味刺鼻,似乎是被故意安排到這兒的。
禁閉室雖小,卻暗流湧動。
“ ** 甚麼意思?”
林羽一腳掀開瘋驢子的被褥,那麻子立刻反擊。
顯而易見,他們是一夥兒的。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林羽並未開口,但麻子的臉頰已留下清晰的印記。
對付兩人,林羽自是無所畏懼。
即便整個禁閉室的人都上,憑藉他的體格,也能輕鬆制服。
只是,他無意招惹那位大犯子。
“哎喲,**!”
瘋驢子見同伴捱打,才緩緩起身,目光兇狠地盯著林羽:“進來就擺出這副姿態?”
“不狠能待這兒?”
林羽又補了一腳,力度不大。
“你知道我是誰嗎?”
瘋驢子意識到自身處境,即便與麻子聯手也未必敵得過林羽,便開始吹噓。
“管你是誰,我現在不服你。”
這段時間,林羽學會了不少行話,加上這副架勢,黑驢子心中已無懷疑。
“你怎麼和我哥說話?”
麻子見狀,猛地撲向林羽。
結果毫無意外,再次被打得落花流水。
最終,他們二人被趕到靠近馬桶的位置,瘦子則夾在林羽與瘋驢子之間。
一時寂靜無聲。
那大犯子在方才爭鬥時竟未多瞧一眼。
“大哥,您因何而來?”
“打架。”
“想必在外邊混得不錯?”
“外地人,計劃回去後幹一番事業。”
瘦子終於擺脫馬桶的困擾,對林羽充滿感激,時不時搭句話。
林羽則有意識地回應。
果然,剛才吃虧倒下的瘋驢子又猛然坐起,直勾勾地看著林羽。
“兄弟,京海不同於此地,規矩複雜……你這樣的人恐怕難以立足。”
“要不要跟著我?”
林羽的英勇之舉顯然打動了他,得知林羽在京海尚無根基後,立即想要拉攏入夥。
果真上鉤了!
林羽內心微微一顫,但表面卻露出輕蔑神色:“切!誰會跟你混?就憑你?”
“你說甚麼?”
“麻子!”
若非瘋驢子及時制止,麻子恐又要遭一頓暴打。
下手夠狠,身手夠利索!
瘋驢子打量著林羽,愈發滿意。
起初,他在牢房結識麻子,甚至因為幫忙打架一同受罰進入禁閉室。
但他眼前有了更優的選擇。
“我雖不及兄弟能打,但我有大哥撐腰,他在京海可是翻雲覆雨。”
瘋驢子稍作思索,接著說道。
出於愛才之意,他已將之前的顧慮拋諸腦後。
這樣的後臺!
林羽心中暗自驚歎,但表面上並未顯露過多,“翻雲覆雨?我在省城見多識廣,別說京海的小角色,就算是條小泥鰍,也敢稱兄道弟?”
“等我出去,讓你見識真正的大哥手段!”
他其實是在試探瘋驢子口中的大哥究竟是何方神聖,這樣能省去不少後續麻煩。
然而,瘋驢子雖表讚賞,卻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
就像審訊時那樣,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向上級彙報,以換取減刑機會。
“兄弟,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瘋驢子微微一笑,再次躺下。
他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將此人留下做同伴,還是直接引薦給大哥。
顯而易見,他知道林羽的能力遠勝於己,若交給大哥,自己可能失去價值。
但要降伏這小子,還需費些心思。
林羽也在默默思考。
即使當臥底,他也絕不願成為瘋驢子的手下。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明白,獄中結交的朋友,出獄後可能會攜手共進,但這往往需要經歷一番考驗。
林羽可不想捱打,至少得和瘋驢子平起平坐,才能觸及更高層次的事物。
禁閉室內,眾人各懷心事,都在謀劃自己的出路。
唯有麻子滿腹疑惑。
難道我白白捱打?
……
林羽被關入禁閉室後,沙坪勞教所所長鄭新成靠在椅背上,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林羽平安無事,還順利接近了瘋驢子。
如此一來,孟局的安排算是階段性達成。
此時,門外傳來敲擊聲。
“省裡來檢查了。”
鄭新成順利完成任務,心情輕鬆愉快。
按慣例,省裡每年都會派遣檢查小組巡視各地勞教所、看守所及少管所。
通常並無大事,即便內部問題重重,但因各種因素制約,難以迅速解決。
省裡的領導也是普通人,能體諒,所以不會深究。
一旦認真查起來,肯定沒人敢繼續。
維護大局穩定是首要任務,因此鄭新成毫不擔憂。
“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要不要去迎接,鄭所?”
警員顯得十分拘謹。
“罷了,準備材料就好,讓他們檢視便是。”
“聽說來了位大領導。”
“甚麼?在哪裡?為何沒早告知……”
鄭新成急忙起身,往窗外瞥了一眼,迅速穿戴整齊下樓。
今年看來格外重視。
他心中暗自思忖。
下樓後,隊伍很快集合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