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少峰此時早已哭的泣不成聲,但他眼眸中卻也多了幾分坦然。
似是認命般,緩緩的低下了頭顱。
周閻面上浮現複雜神色,可他還是壓下了自己心中所有情緒。
慈不掌兵,這是鐵魁教給他的,亦是他領兵以來所信奉的信條。
朔郡蠻兵在當下,對於鬼面軍而言,並無多少臂助。
反過來說,有他們的存在,卻是讓溟郡這邊的百姓,對自己這邊少了些認同感。
畢竟,朔郡蠻人和南越山蠻,長相談吐甚至就連文化都差不多,
你讓那些愚昧目不識丁的黔首去分辨,
哪些蠻人是善的,哪些蠻人是惡的,這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周閻不願意隨時將一個大麻煩留在自己身邊。
當然,等木少峰聽從他的命令,前往青昭府城後,剩餘的那些蠻兵,大多也會被調往平江郡和嶽山郡沿線。
不過這些人未必會被送上前去當炮灰死士,反而會保持朔郡蠻兵營的獨立性,
至於連番戰事之後能否有人存活下來,那全都看天命了!
“周大人,卑職有一事請求,還望您能寬恕我的無禮!”
木少峰扶了扶額頭兩側的雀翎,然後目中帶起幾分希冀。
周閻輕輕頷首,對著木少峰道:
“木統領有何要求直接說就是......”
讓木少峰迴返鄣郡,他倒是並不會將其囚禁起來。
不過他的去路,自己也不用過於擔心,周雲虎自會為他安排妥當。
雖說周雲虎和木少峰算是相逢於微末之時,甚至算得上是共患難過的舊友,但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夠分的清的。
要不然,周閻也不會將他留在鄣郡主政,並且還是鬼面軍的大後方,所有糧草軍械,甚至一應秘藥等後勤物資,都由周雲虎來統轄調派。
這個權利就很大了,等於在鬼面軍體系之中,他僅在周閻一人之下。
如此不同尋常的信任,只因在周雲虎的眼裡,周閻乃是他的手足,是能託付生死的兄弟。
他是周合平的義子,亦是在火坑中伸出援手,將他救出之人。
這麼多年,他就從未想過要去背叛誰......
並且,周雲虎也是知曉自家的性子。
他雖說長得看起來如同那鬼面惡神,但骨子裡卻是有著跟文人墨客般的優柔寡斷。
這與周閻,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周閻被周合平送往書院,可最後卻是走上了殺伐之路,而周雲虎最終選擇的,是沉下心來,去處理一應瑣碎政事。
不得不說,兩人的性格,倒是有些互補......
“惟願大人寬厚仁慈,能將我雀翎部的舊部,全都撥劃到我的手下,
能讓卑職能安心面對族中長老,不被人戳脊梁骨!”
從蠻兵統領這個位置上下去,等於雀翎部的所有謀劃,全都成了夢幻泡影。
但若是再讓跟隨自己的部族勇士喪命於異地他鄉,那這可徹底斷了雀翎部的根基了。
指望如今還在三川之地的那些婦孺老幼,或是未曾踏上武道之路的青壯,多少有些不現實。
久而久之,他們雀翎部也會被淹沒在三川之地,成了和周邊那些大乾底層百姓一樣的人,日後沒了翻身之機。
反正木少峰也是看的明白,眼前這位周總兵非池中之物,遲早有羽化登天的那一日。
到時候,他們這些早早就跟隨他的舊部,還是有著飛黃騰達的契機的。
眼下自己失了先機,可未必就沒了翻盤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