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冬。
武當山下,積雪未消。
馬車停在解劍池旁,邱白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他沒有穿龍袍,只著尋常道袍,彷彿依舊是當年那個武當弟子。
張無忌第一個跳下馬車,興奮得滿臉通紅。
“邱師兄,你看那棵松樹!”
他指著遠處一株虯勁的古松,滿臉開心的說:“太師父當年就在那下面教我練劍!”
“那天雪下得特別大,我手都凍僵了,太師父跟我說,無忌,劍法要用心練,不能用蠻力……”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裡閃著光。
邱白笑了笑,沒有說話。
殷素素從馬車上下來,默默站在他身側。
她望著那熟悉的山路,望著那層層疊疊的臺階,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殿宇輪廓,眼眶微紅。
六年了。
六年前,她第一次上武當,是以張翠山妻子的身份。
六年後,她再上武當,是以……淑妃的身份。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臺階還是那些臺階。
可那個牽著她手的人,已經不在了。
邱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有些涼,微微顫抖。
“師孃,我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放下。”
殷素素轉頭看他,淚光在眼中閃爍。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張無忌跑回來,拉住殷素素的衣袖:
“娘,快走快走!太師父肯定等急了!”
三人沿著石階,緩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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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大殿前,張三丰率眾而立。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白髮白鬚,仙風道骨。
身後,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一字排開。
邱白走到殿前,整了整衣袍,便要朝張三丰躬身大禮。
張三丰伸手,一把扶住他。
“你現在是皇帝,老道可受不起。”
邱白抬起頭,看著那張蒼老卻慈祥的臉,輕聲道:“在武當,弟子永遠是弟子。”
他堅持朝著張三丰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張三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沒有再攔。
武當五俠也紛紛躬身,向邱白行禮。
邱白連忙起身,扶起宋遠橋,嘻嘻笑著說:“大師伯,折煞弟子了!”
宋遠橋看著他,眼眶微紅,連連點頭。
“好,好,回來就好。”
張無忌已經撲到張三丰懷裡,抱著他撒嬌:“太師父!無忌想您了!”
“嗯,長高了,也壯了。”
張三丰撫著他的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呵呵笑著說:“九陽神功練得如何?”
“第四層了!”
張無忌挺起胸脯,雙手叉腰,滿臉自信的說:“太師父,我現在可厲害了!”
殷梨亭在一旁笑道:“無忌,在太師父面前說厲害?”
“嘿嘿.......”
張無忌撓撓頭,嘿嘿直笑。
殷素素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俞岱巖坐在輪椅上,由弟子推著。
他看著邱白,又看向殷素素,目光復雜。
殷素素對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顫,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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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張翠山的墳冢前。
一座小小的墳塋,立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武當張翠山之墓
殷素素跪在墳前,焚香燒紙。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跪著,一動不動。
淚水無聲滑落,滴在泥土裡,洇開深色的痕跡。
“爹,兒子長大了。”
張無忌跪在她身旁,小聲道:“兒子會保護好孃親的。”
他頓了頓,又道:“邱師兄也對孃親很好。”
“爹,您放心吧。”
殷素素聽到這話,不由渾身微微一顫,轉頭看了兒子一眼。
張無忌沒有看她,只是神色嚴肅,一臉認真地看著墓碑。
他對父親的記憶,就只有從小到十歲。
然後就是父親在太師父壽辰那天,父親為了保守義父的下落,就此自刎而死。
如今幾年過去,他竟然對父親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邱白上前,點燃三炷香,插在墳前。
他沒有擺譜,而是跪下,叩首。
“師父,您放心。”
“師孃和無忌,弟子會照顧好的。”
風吹過,松濤陣陣。
那聲音,像嘆息,又像回應。
殷素素閉上眼,淚流滿面。
良久,她輕輕開口:“翠山,我……我來看你了。”
“無忌長大了,他很懂事,很乖,像你。”
“我……我也過得很好。”
“邱白他……待我很好。”
“你……你放心。”
她說完,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邱白輕輕扶起她。
殷素素靠在他肩上,任由淚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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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紫霄宮偏殿。
邱白與俞岱巖相對而坐。
俞岱巖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薄毯。他望著邱白,目光平靜。
“三師伯,你的傷……這些年可有好轉?”
“哎,還是老樣子。”
俞岱巖嘆了口氣,苦笑道:“如今能坐起來,已是萬幸。”
“站起來……不敢想了。”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道:“三師伯,弟子尋得一法,或可讓你重新站起來。”
俞岱巖聽到這話,頓時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滿臉希冀的看著邱白。
“甚麼?”
“此乃黑玉斷續膏。”
邱白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西域金剛門的秘藥,可以續接筋骨。”
俞岱巖盯著那個小瓷瓶,嘴唇微微顫抖。
“這……這……”
邱白靜靜看著他,沉聲道:“三師伯,你可願一試?”
這黑玉斷續膏,乃是趙敏交給他的。
趙敏如今已經是他的人,所以倒也不必擔心,這黑玉斷續膏必然是真的。
“我這條命,早就沒了指望。”
俞岱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看著那個瓷瓶,咬著牙說:“若能……若能再站起來,便是死也值了!”
門外,殷素素站在廊下,緊緊攥著衣角。
她咬著唇,臉色蒼白。
邱白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師孃,你進去跟三師伯說幾句話吧。”
殷素素聽到這話,不由渾身一顫。
“我……我……”
邱白輕聲道:“有些話,總要當面說清的。”
殷素素沉默良久,終於點點頭。
她推門而入,走到俞岱巖面前。
俞岱巖看著她,目光復雜。
殷素素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朝著俞岱巖顫聲說:“三師兄,對不起……對不起……”
俞岱巖看著她,看著那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十六年了。
他恨過,怨過,也想過。
可此刻,看著她跪在那裡,哭得像個孩子,那些恨,那些怨,忽然就淡了。
他伸手,扶起她。
“素素,都過去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溫和。
殷素素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翠山是我的師弟。”
俞岱巖輕聲道:“他選了你,我就信他。”
“這些年……你也受苦了。”
殷素素淚如雨下,卻說不出話來。
門外,邱白負手而立,望著天空。
陽光灑落,一片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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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紫霄宮偏殿中,燭火通明。
俞岱巖躺在榻上,面色平靜。
胡青牛在一旁配藥。
這位蝶谷醫仙是彭瑩玉推薦的,醫術通神,此番專程從江南趕來。
邱白站在榻前,看著俞岱巖,提醒道:“三師伯,過程會很痛,你得忍著。”
俞岱巖朝邱白點點頭,滿臉堅毅,咬著牙說:“來吧。”
邱白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隨後抬手按在他腿上。
他運起真氣,找到那些早已癒合的斷骨處。
然後,他猛地發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俞岱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死死咬著牙,抓著榻沿的手,指節發白。
胡青牛上前,迅速將黑玉斷續膏敷在斷裂處,用夾板固定。
邱白沒有停,繼續下一處。
咔嚓!
咔嚓!
每一次骨裂聲響起,俞岱巖都渾身劇顫。
但他始終沒有喊出聲。
只是死死咬著牙,咬著牙,咬著牙。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臉頰滴落。
他的嘴唇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但他沒有叫。
殿外,殷素素坐在廊下,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燭火透過窗欞灑落,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她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只聽得那一聲聲悶響,一下下,像錘子砸在她心上。
“翠山……保佑三師兄……”
她望著漆黑的天空,喃喃自語。
“求你了……求你了……”
張無忌蹲在她身旁,小臉緊繃。
“娘,三師伯會好的,對嗎?”
殷素素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
“會的。”
“一定會好的。”
殿內,燭火搖曳。
邱白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
最後一塊斷骨,接好了。
胡青牛檢查了一遍,很是滿的點點頭,笑著說:“陛下,成了。”
“接下來只需靜養三月,讓藥力滲透骨骼,便能恢復。”
俞岱巖躺在榻上,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邱白……我……我的腿……”
“三師伯,等三個月。”
邱白走到榻前,看著滿臉期待的俞岱巖,輕聲道:“三個月後,你就能站起來了。”
俞岱巖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旁邊的張三丰等人,見到這幕,也都是鬆開了口氣。
畢竟,俞岱巖癱瘓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也都是一件痛心事。
如今有了復原的機會,也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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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清晨。
紫霄宮偏殿,武當五俠齊聚於此。
俞岱巖坐在榻邊,雙手撐著榻沿。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已經有些完好的雙腿,緩緩站起。
雙腿微微顫抖,但他站住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在殷梨亭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到門口。
門推開,陽光灑落。
殷素素站在門外,見到這一幕,頓時淚流滿面,滿臉激動的說:“三師兄……”
俞岱巖看著她,看著激動哭泣的女子,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素素,一切都過去了。”
殷素素聞言,抬起頭,淚眼婆娑。
俞岱巖沒有繼續走,坐了下來,看著殷素素輕聲道:“以後,好好過日子。”
殷梨亭在一旁,紅著眼眶,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欣慰。
“五哥若在天有靈,一定很高興。”
張三丰站在不遠處,撫須微笑。
陽光灑落,一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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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金頂之上。
張三丰負手而立,望著翻騰的雲海。
邱白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你那太極真解,參悟得如何?”
邱白沉默片刻,輕聲道:“弟子愚鈍,只悟得皮毛。”
張三丰笑了,搖著頭說:“能悟得皮毛,已是難得,老道我也是悟了幾十年,才想明白。”
“治國如同練功,急不得,也慢不得。”
“記住,你不僅是帝王,也是武人。”
“莫要讓這龍椅,磨了你的道心。”
邱白聽到張三丰的提醒,頓時心中一震,朝著張三丰躬身一禮,鄭重回答。
“弟子謹記。”
張三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們等著你呢。”
邱白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下山。
身後,雲海翻騰,夕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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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時,馬車緩緩駛離武當山。
殷素素掀開車簾,回頭望著那漸漸遠去的山影。
真武大殿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翠山,我放下了。”
她依靠著車窗,輕聲呢喃:“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邱白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張無忌靠在母親身上,已經睡著了。
馬車轆轆前行,漸漸融入夜色。
遠處,武當山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暮色中。
……
洪武二年春。
峨眉山腳,春光正好。
山間野花爛漫,溪水潺潺。
道旁楊柳抽出嫩綠的新芽,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邱白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丁敏君站在他身側,望著那熟悉的山路,眼中滿是複雜。
靜玄師太率眾在山門處迎接。
她看著丁敏君,看著她身上那華貴的宮裝,看著她髮髻上插著的金釵,心中五味雜陳。
“惠妃娘娘。”
她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丁敏君連忙扶住她,笑著說:“師姐,不必多禮。”
靜玄師太抬起頭,輕笑看著她,輕聲道:“回來就好。”
“嗯,我也想大家呢。”
丁敏君也是笑呵呵的說:“師父呢?”
靜玄師太聞言,壓低聲音說:“師父近來……脾氣愈發暴躁,閉關不出,已經半個月沒見人了。”
丁敏君心中一緊,看向邱白。
邱白微微點頭,神色不變,語氣淡然。
“走吧,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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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師太修煉靜室的門緊閉著。
丁敏君站在門外,猶豫了片刻,輕輕叩響。
“師父,弟子回來了。”
但是,裡面沒有回應。
她又叩了叩。
還是沒有回應。
邱白上前一步,推開門。
靜室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微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但是,這股氣息,邱白還是比較熟悉的。
這是真氣紊亂時,散發的焦躁。
隨著邱白走進去,就看見滅絕師太盤坐在蒲團上,面色灰敗,周身真氣紊亂。
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眼窩深陷。
她看著邱白,看著這個曾經與自己有過……因果的男人,冷笑一聲。
“你來做甚麼?看貧尼笑話?”
邱白沒有理會她的嘲諷,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的脈搏上探了探。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滅絕師太體內真氣混亂。
“敏君,你回去吧,此地有朕。”
丁敏君聞言,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滅絕師太,稍作猶豫,還是退了出去,順便將門給帶上了。
滅絕師太看著邱白,沉聲道:“邱白,你就是貧尼的劫難的,如今貧尼難以控制真氣,怕是要死了。”
“死?”
邱白聽到這話,嗤笑道:“放心吧,你不會死的。”
話音剛剛落下,邱白已出手。
他右手探出,將滅絕師太轉了個圈,背對著自己。
隨後扒開她的衣服,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
九陽真氣如潮水般湧出,強行渡入她體內。
滅絕師太渾身一震,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邱白的真氣太過霸道,瞬間壓制了她體內暴走的真氣,長驅直入,直抵丹田。
“你——”
邱白沒有理她,只是閉著眼,全神貫注地引導真氣。
九陽真氣至陽至剛,進入滅絕師太體內後,迅速與她體內紊亂的峨眉九陽功真氣糾纏在一起。
兩股同源卻性質迥異的真氣激烈衝突,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
滅絕師太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但她咬牙忍著,沒有叫出聲。
邱白不急不躁,以九陽真氣為引,一點一點梳理著她體內那團亂麻。
陽中生陰,陰中藏陽。
這是他從百損道人那一戰中悟出的道理。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油燈燃盡,室內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真氣運轉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終於,邱白收回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點燃新的油燈。
火光跳動,照亮了靜室。
滅絕師太依舊盤坐在蒲團上,但臉上的灰敗已經褪去,那雙眼睛重新恢復了清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重新歸於平穩的真氣,久久無言。
良久,她抬起頭,看向邱白。
目光復雜。
“你……為何救貧尼?”
邱白伸手將她擁入懷裡,淡淡道:“你說這是為何?”
滅絕師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自嘲。
“貧尼一生,與人鬥,與己鬥,最後……卻要你來救。”
邱白看著她笑了,沒好氣道:“你鬥了半天,還記得倚天劍和屠龍刀的秘密吧?”
聽到邱白這話,滅絕師太皺眉看著他,沉聲說:“你想說甚麼?”
“朕如今都是皇帝了,你覺得朕不知道倚天屠龍的秘密嗎?”
聽到邱白這話,滅絕師太沉聲說:“那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屠龍刀你找不到。”
“倚天劍借我,裡面的武功分你一份。”
滅絕師太聞言,沉默片刻說:“好,拿去吧。”
“這麼爽快?”
對滅絕師太如此爽快,邱白也是有些意外。
滅絕師太聞言,苦笑著搖搖頭說:“正如你所言,你是皇帝,我得保證峨眉的傳承不斷。”
“明確的選擇。”
邱白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你的內傷已經好了,日後需長期調養。”
“朕留了一門功法,可助你穩固境界。”
“另外,我給你開了個許可權,你可以去一個洞天福地,在那裡好好修煉。”
說完這話,他推門而出。
身後,滅絕師太望著他的背影,緩緩閉上眼睛。
隨後,她像是感覺到了甚麼。
她意念一動,一道無形的門出現在她的身前。
想到邱白離開時的話,她起身邁動步伐,進入到了裡面。
---
次日清晨,邱白與丁敏君下山。
臨行前,靜玄師太親自送到山門。
她握著丁敏君的手,輕聲道:“敏君,保重。”
丁敏君點點頭,眼眶微紅。
邱白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馬車轆轆前行,漸漸遠去。
靜玄站在山門口,望著那遠去的馬車,久久未動。
風吹過,山間松濤陣陣。
……
馬車裡,丁敏君靠在邱白肩上,閉著眼。
邱白攬著她,沒有說話。
良久,丁敏君輕聲道:“陛下,謝謝你。”
邱白低頭看她,笑道:“謝甚麼?”
丁敏君睜開眼,看著他,然後貼在她的身上,輕聲說:“謝謝你……讓我了了最後的心願。”
邱白攬緊她嗎,笑著說:“你既是朕的妃子,朕護著你,護著你的師門,天經地義。”
雖然他幫滅絕師太,其實是因為睡了人家,但是這樣不是更好嘛。
丁敏君靠在他肩上,閉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十六年來,第一次真正輕鬆的笑。
馬車轆轆前行,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遠處,峨眉山的輪廓,越來越模糊。
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
這一天風和日麗。
邱白再將所有的事情安排之後,正式進入到閉關之中。
大宗師的路,他已經看清楚了。
只需要將道路走出來就是。
畢竟,開路最難,只要有人走出來了路,那麼後來人就容易多了。
有張三丰和百損道人這兩個前行者在前面,邱白的大宗師之路,自然沒有那麼難。
這麼一閉關,就是幾個月過去。
這一日,皇宮的上空風雲突變,電閃雷鳴。
就看到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散發著雄渾的炁機。
與此同時,就看見他的眉心一道豎紋出現。
隨著這道豎紋出現,天地風雲狂野。
一道天眼出現在天空之中。
隨後,就看見一本書冊從邱白頭頂浮現,追著那道天眼而去。
片刻之後,那道天眼就消失了。
邱白的身影下一秒也是消失,出現在武當山上,看著對面的張三丰。
“太師父,我即將破碎虛空而去,你替我照顧下朝廷。”
“好!”
PS:說真的,剛開始寫倚天卷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因為,我終於可以寫倚天捲了。
在此之前,我寫了好幾本倚天,最後都被封了。
原因都是澀澀過頭。
這卷,我本來前期還寫的挺順,但是年前因為買房的事情。
每天在外面到處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每天都是想到哪裡寫到哪裡。
大家也看得出來,最後幾十章,我幾乎就是在推著劇情走。
下一卷開神鵰,這次就養老享福。
推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