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9章 第332章 趙敏獻禮

漠北草原,和林城外五十里。

明軍已經殺到,大營就紮在一片窪地裡,營帳連綿,篝火點點。

秋夜寒冷,草原上風聲嗚咽。

遠處,隱約可見和林城的燈火,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中軍大帳裡,常遇春和王保保對坐飲酒。

帳外,風聲呼嘯,吹得大帳都響個不停。

王保保仰頭,飲盡杯中酒,忽然抬頭望了望帳外,面露思索。

“大將軍,明日會有大風。”

常遇春聞言一愣,滿臉不解的看著他,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這是漠北秋日大風的前兆。”

王保保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著一般,沉聲說:“大將軍,你沒注意到,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嗎?”

“還有風也是從北來,雲往南走。”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某些久遠的記憶,沉聲說:“當年我隨父親北征,曾遇到過。”

“我記得當時大風驟起,黃沙蔽日,十步之外不見人影。”

“父親帶著麾下大軍,趁機對叛軍發動攻擊,一戰而勝。”

常遇春聽到這話,不由眼睛一亮。

他滿臉驚喜的看著王保保,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你是說,我們借風勢?”

“明日若起大風,我軍可借風沙掩護,直搗元軍中軍。”

王保保點頭,沉聲道:“元軍逆風,睜不開眼,箭矢也射不遠。”

“明日風起,我軍趁風起勢,只需要半個時辰就能衝到和林城下。”

常遇春盯著他看了良久,對於這個冒險的舉動,是非常驚訝的。

但,他們率軍殺出來,本就是冒險。

思及此處,他哈哈大笑,一拍面前書案。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端起酒碗,朝著王保保說:“你這傢伙夠狠,老子越來越喜歡你了!”

王保保笑笑,並未說話,而是端起酒碗,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常遇春放下碗,忽然問:“明日打起來,你那些降兵,會不會倒戈?”

王保保沉默片刻,目光澄澈的看著他。

“大將軍信不信末將?”

常遇春盯著他,目光如刀,卻是笑著說:“老子信你,但.......”

“老子更信你妹妹。”

“那丫頭,老子見過。”

“聰明,驕傲,是個狠角色。”

“她為了你,跪在陛下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

“你要是敢反,她第一個活不了。”

“所以老子信你。”

“因為你不會讓她死的。”

王保保低下頭,看著碗中殘酒。

父親臨終時的囑託。

妹妹跪在邱白麵前的身影。

他抬起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

“大將軍放心。”

“明日,末將會讓你看到末將對陛下的忠誠的。”

---

拂曉,天色微明。

東方泛起魚肚白,照亮了漠北草原。

風,從北方呼嘯而來,越來越大。

黃沙被捲起,天地間漸漸混沌。

十步之外,人影模糊。

三萬明軍,早已移至窪地,藉著風沙掩護,悄然逼近和林。

戰馬嘴上綁著布條,不發出嘶鳴。

士卒們伏低身子,頂著風沙前進。

常遇春策馬而立,眯著眼望向風沙中的和林城輪廓。

他拔出長刀,刀鋒直指前方,語氣冰冷。

“弟兄們,借這陣風,打進和林!”

三軍無聲。

只有風沙呼嘯。

三萬鐵騎,如幽靈般穿過黃沙,湧向和林城。

遠處,和林城頭。

元軍守卒睜不開眼,只能隱約看見風沙中有黑影在移動。

見到這幕,有經驗老道的元軍驚恐大叫。

“明軍!明軍來了!”

話音未落,箭矢已至。

王保保策馬立於常遇春身側,望著那面在風中飄搖的日月龍旗。

“父親,兒子會和妹妹活下去的。”

---

其當時,正是九月初九,卯時。

重陽節的清晨,和林城外,風沙蔽日。

天地間一片混沌,黃沙漫天,十步之外不見人影。

風沙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元軍守卒睜不開眼,只能縮在城頭和營帳中躲避。

沒人相信這種天氣會有人進攻。

但是,明軍來了。

“敵襲!敵襲!”

元軍哨兵瘋狂叫喊,然而已經晚了。

明軍衝入元軍大營,見人就砍,見帳就燒。

元軍士卒從睡夢中驚醒,來不及穿衣,來不及拿刀,就被砍翻在地。

有人衝出營帳,卻被風沙迷了眼,看不清敵人,胡亂揮舞兵器,反被自己人誤傷。

整個大營,一片混亂。

元軍中軍大帳。

元順帝被喊殺聲驚醒,赤腳衝出帳外,只穿著裡衣,頭髮散亂。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怯薛軍統領渾身浴血,跌跌撞撞衝來。

“陛下!明軍!明軍殺進來了!”

“風沙太大,看不清有多少人!”

元順帝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快!快護朕走!”

---

和林城內一片混亂,元軍大營已成火海。

明軍三路突入,如三把尖刀,將元軍切成數段。

元軍群龍無首,各自為戰,被逐個擊破。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有人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就死於亂軍之中。

常遇春渾身浴血,策馬衝殺,長刀揮舞間,擋者披靡。

他左衝右突,所過之處,元軍紛紛倒地。

“王保保,帶人去追狗皇帝!”

王保保跟在他的身邊,聽到命令,想也不想的就抱拳道:“末將領命!”

他一揮手,率三千精騎,循著元順帝的龍旗方向,緊追不捨。

風沙漸歇,視野漸漸清晰。

前方,元順帝在三千怯薛軍的護衛下,拼命北逃。

王保保揮刀怒吼,面目猙獰。

“追!別讓狗皇帝跑了!”

三千精騎如潮水般湧上,緊咬不放。

---

捕魚兒海畔,水色蒼茫。

湖畔是開闊的草原,遠處群山隱隱。

元順帝被追到湖畔,走投無路。

他勒馬而立,轉過身,看著追來的王保保。

王保保勒馬於三丈外,冷冷看著他。

兩人隔著那片草地對視。

風沙已經停了,只有湖風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元順帝慘笑道:“王保保,你終於來見朕了。”

王保保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元順帝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王保保厲聲喝道:“王保保!你是元人!”

“你身上流著的是元人的血!”

“你父親為大元戰死!”

“你如今卻替漢人賣命!”

“你對得起你父親嗎?”

“你對得起大元嗎?”

王保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臣對不起父親。”

“但臣對得起大元。”

“如今,臣只知道父親臨死前,讓臣照顧好妹妹。”

“妹妹為了臣,把自己押在京城。”

“臣若死了,她怎麼辦?”

“臣,要替妹妹活命!”

說完這話,他一夾馬腹,衝向元順帝。

長刀橫掃,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元順帝見此,連忙舉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元順帝虎口崩裂,刀脫手飛出。

王保保第二刀,斬向他脖頸。

元順帝閃避不及,被刀鋒劃過肩頭。

鮮血迸濺。

他慘叫著墜落馬下。

親衛們拼死衝上,架起元順帝,向北逃竄。

王保保欲追,卻被剩下的親衛死死纏住。

等他殺散親衛,元順帝已逃入北方荒野,只留下地上一灘血跡。

---

太陽西斜時,風沙早已停歇。

和林城門已被明軍攻破。

城內,元軍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常遇春策馬入城,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跪伏的降卒,長長吐出一口氣。

“清點戰果!”

傍晚時分,戰果清點完畢。

副將雙手捧著清單,面上表情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大將軍,此役,斬獲元軍兩萬三千餘級!”

“投降元軍三萬七千餘人!”

“繳獲戰馬四萬二千匹!”

“駱駝五千峰!”

“牛羊十二萬頭!”

“還有……還有元順帝的玉璽、儀仗、甲冑無數!”

常遇春聽著,眼睛越瞪越大。

待副將唸完,他仰頭大笑。

那笑聲洪亮,在殘破的和林城中迴盪。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著說:“這一仗,打得值!”

王保保策馬歸來,渾身浴血,面色鐵青。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面色難堪。

“末將無能,讓狗皇帝跑了。”

常遇春走過去,一把將他拉起。

“能追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不過,末將斬了他一刀。”

王保保站起身來,笑著說:“若沒有及時救治,撐不了幾天。”

常遇春聞聽此言,咧嘴一笑。

“好!讓他帶著傷跑,看他能跑多遠!”

---

和林城中,臨時帥府。

常遇春站在地圖前,目光盯著更北的方向。

“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斡難河。”

“當年大元太祖起家的地方。”

“那狗皇帝肯定往那邊跑了。”

副將道:“大將軍,要不要追?”

常遇春沉吟片刻,握緊拳頭,沉聲說:“追!老子帶五千精騎,連夜出發!”

話音剛落,帳簾掀開。

王保保大步走入,攔住他,勸解道:“大將軍,不可。”

常遇春皺眉問道:“為何不可?”

王保保走到地圖前,指著北方。

“大將軍,你看再往北,就是苦寒之地。”

“如今已是九月,再過半個月就要下雪。”

“我們大軍的補給已經沒多少,即便是繳獲了這些物資,也是不夠的。”

“末將擔心大將軍你帶五千人進去,能活著出來的,恐怕不到一千。”

“再者說了,那狗皇帝就算活著,也撐不過這個冬天。”

“他那幾千殘部,在冬天是連草根都挖不到。”

“大將軍若執意去追,只是讓弟兄們送死。”

常遇春盯著他,眼睛裡有不甘,有憤怒,也有……冷靜。

帳中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常遇春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他孃的,說得對。”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瑪德,便宜那狗皇帝了!”

---

奉天殿,大朝會。

百官列朝,氣氛肅穆。

邱白端坐龍椅上,手中捧著一份軍報。

他緩緩展開軍報,目光掃過,嘴角微微勾起,高聲宣讀:

“臣常遇春謹奏:九月九日,借風沙之利,突襲元軍於和林城外。

陣斬元軍兩萬三千餘級,俘虜三萬七千餘人。

繳獲戰馬四萬二千匹,駱駝五千峰,牛羊十二萬頭。

獲元順帝玉璽、儀仗、甲冑無算。

元順帝負傷,僅率數千殘部逃往北方荒野。”

殿中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萬歲!萬歲!萬萬歲!”

邱白再次抬手,示意安靜。

“王保保,封朔方侯,賜金千兩,子孫世襲。”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阿扎合,封歸義伯,賜金五百兩。”

“有功將士,各有封賞。”

群臣躬身山呼:

“陛下聖明!”

御案側後方,趙敏低著頭,手中握著筆,微微顫抖。

她的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落下。

邱白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

和林城外,大雪初霽。

茫茫雪原,一望無際。遠處的和林城輪廓,在雪中顯得格外孤寂。

捕魚兒海早已冰封,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湖,哪裡是岸。

常遇春與王保保並肩而立,望著北方。

寒風呼嘯,捲起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常遇春哈出一口白氣,望著白茫茫的天地,嘆了口氣說:“那狗皇帝跑得倒快,聽說他連玉璽都丟了?”

王保保望著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得了又如何?就他那個傷勢,活不了的。”

“而且,冬天一到,那幾千人連草根都挖不到。”

“待來年開春,咱們派人去收屍就是。”

常遇春轉頭看他,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末將隨父親北征,走過那條路。”

王保保雙手抓著馬鞍,臉上帶著幾分回味的表情,笑著說:“從和林再往北五百里,就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那邊沒有水源,沒有綠洲,連野獸都活不下去。”

“我還記得父親說過,草原上的冬天,比刀槍還狠。”

常遇春沉默片刻,笑道:“如此看來,那狗皇帝,死定了。”

王保保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北方。

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沒有快意,只有平靜。

常遇春拿馬鞭撓了撓癢,看著王保保,忽然開口問:“老王,以後你有甚麼打算?”

“打算?”

王保保沉默片刻,緩緩道:“回京城,看我妹妹。”

常遇春咧嘴一笑,灑脫道:“走,老子陪你回去。”

王保保轉頭看他,疑惑道:“大將軍不在這邊留守?”

“老子在漠北待夠了。”

常遇春滿臉的無奈,沒好氣道:“這破地方,連個喝酒的人都沒有。”

“你小子雖然話少,但打仗有一套。”

“回去的路上,咱倆多喝幾杯。”

王保保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好。”

兩人調轉馬頭,朝南而去。

身後,茫茫雪原,冰封的捕魚兒海,殘破的和林城,漸漸模糊。

前方,是南下的歸途,是京城,是活著的親人。

王保保最後回頭,望著冒著縷縷青煙的和林城,語氣淡然。

“父親,兒子跟妹妹會活下去的。”

風雪呼嘯,吞沒了一切聲音。

---

應天府,午門。

天剛矇矇亮,午門外已聚滿了人。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朝城門方向張望。

有老人牽著孫子,有婦人抱著嬰兒,有商販挑著擔子,也有讀書人搖著摺扇。

他們雖然著裝各異,但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期待。

大軍凱旋,這是開國以來頭一回。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遠處,官道盡頭,煙塵漸起。

先是一縷,然後是一片,最後遮天蔽日。

煙塵中,旌旗招展,那杆巨大的日月旗在最前方獵獵作響。

緊接著,馬蹄聲傳來。

起初很輕,像遠方的悶雷,漸漸地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最後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百姓們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卻捨不得移開目光。

黑壓壓的鐵騎洪流,從煙塵中湧出。

當先一人,一身玄甲,外罩大紅披風,腰懸長刀,威風凜凜。

他身後,是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此人,正是常遇春。

他勒馬於午門前,抬頭望向城樓。

城樓上,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

常遇春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於胸。

“陛下,末將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洪亮,在午門上空迴盪。

緊隨其後,一道銀甲身影翻身下馬,在他身側單膝跪倒,叩首於地。

王保保。

三萬將士齊齊下馬,黑壓壓跪了一片。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呼聲,響徹雲霄。

邱白走下城樓。

禁軍分列兩側,讓開道路。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將他扶起。

“常將軍,辛苦了。”

“不辛苦!”

常遇春站起身,咧嘴笑道:“打仗比上朝舒服多了!”

邱白失笑,搖了搖頭,又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依舊跪著,額頭觸地。

邱白彎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起來。”

王保保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戲謔,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抱拳道:“陛下,臣……”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從城樓上奔下。

月白色的裙襬在風中飄動,髮髻散落,幾縷碎髮貼在頰邊。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哥!”

趙敏跑到王保保面前,猛地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三尺。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那張被風沙颳得粗糙的臉,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深邃的眼睛。

王保保也看著她,看著那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一直叫“哥哥”的小女孩。

看著那個為了自己,跪在邱白麵前、把自己押在京城的小女孩。

看著那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妹妹,如今穿著宮裝,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

久久無言。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趙敏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王保保看著她,看著她強忍的模樣,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敏敏,哥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趙敏看著自己的哥哥,淚水奪眶而出。

她哭得很兇,哭得渾身顫抖,哭得像個孩子。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王保保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周圍,無數人看著這一幕。

常遇春站在一旁,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

“這他孃的……比打仗還感人。”

邱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良久,趙敏終於止住了哭聲。

她抬起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

“哥,你瘦了。”

王保保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很是開心的說:“你也瘦了。”

趙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笑著流淚。

邱白上前一步,輕聲道:“進城吧。”

“封賞大典等著呢。”

趙敏聞言,點了點頭說:“嗯!”

---

奉天殿內,百官列朝。

邱白端坐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中。

王保保立於殿中央,一身嶄新的朝服,腰懸御賜玉帶。

常遇春站在他身側,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但,此刻也收斂了幾分,規規矩矩站著。

“宣旨。”

太監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王保保北征有功,收漠南三部,破和林城,斬獲元軍兩萬三千餘級,俘虜三萬七千餘人,繳獲戰馬四萬二千匹,獲元順帝玉璽。

功勳卓著,特封朔方侯,賜金千兩,子孫世襲。

賜府邸一座,位於秦淮河畔。”

王保保跪倒,叩首於地,高聲山呼。

“臣,謝陛下隆恩!”

邱白抬手,語氣平靜的說:“平身。”

太監繼續念道:

“阿扎合,獻關有功,從徵漠北,封歸義伯,賜金五百兩。”

“察罕,從徵有功,封歸義子爵,賜金三百兩。”

“其餘有功將士,各有封賞。”

阿扎合、察罕等人紛紛跪倒謝恩。

最後,太監轉向常遇春: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常遇春咧嘴一笑,單膝跪地:

“末將謝陛下!”

殿中群臣齊聲道賀,氣氛熱烈。

---

夜已深。

邱白坐在御案前,批著最後幾份奏章。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他沒有抬頭,只是輕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趙敏。

她換了一身素色寢衣,髮髻散落,長髮如瀑般披在肩頭。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臉上。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往日的倔強,只有柔軟。

她走到邱白麵前,跪倒在地。

邱白放下筆,看著她。

“怎麼了?”

趙敏低著頭,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

“陛下,臣妾……是心甘情願的。”

邱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趙敏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勉強,只有平靜。

還有……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臣妾以前恨過陛下。”

“恨陛下讓臣妾輸了一次又一次,恨陛下讓臣妾留在京城,恨陛下……讓臣妾的哥哥為大明打仗。”

“可臣妾現在不恨了。”

“臣妾知道,陛下給臣妾的哥哥活路,就是給臣妾活路。”

“陛下讓臣妾留在身邊,不是羞辱,是信任。”

“臣妾……臣妾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陛下。”

“但臣妾知道,臣妾……心甘情願。”

她說完,叩首於地。

額頭觸地,久久不動。

邱白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彎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兩人近在咫尺。

邱白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扶起。

然後,他將她擁入懷中。

趙敏靠在他胸前,閉上眼.......

窗外,月光灑落,一片清冷。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

只有月光,靜靜灑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