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南三部,其實是一個統稱。
在這邊分佈著大量的部落,其中最大的三個部族,聲名最大,所以這邊就叫做漠南三部。
而這三部分別是:克烈部、汪古部、乃蠻部。
他們世代遊牧於漠南草原,雖然常年入關打草谷,但是依舊還是頗為窮困。
在大元崛起後,他們就迅速的滑跪。
甚至,在大元皇帝北伐草原之時,他們也是最先投降的。
隨著大元皇帝北伐草原,將黃金家族殺的血流成河,他們也就成了元廷在北方的屏障。
元順帝北逃後,率大軍過漠南。
三部首領也是觀望不定,他們既不派兵勤王,也不投降大明。
瞧那模樣,就像是要待價而沽一樣。
不過,常遇春豈是那種會讓他們待價而沽的人。
在過了居庸關之後,常遇春仔細思考之後,就決定將漠南三部交給王保保去處理。
王保保目前的表現,他還是很喜歡的。
所以,在居庸關的戰報中,還給他記上了一筆。
如今,這漠南三部,也正好驗證他是否看人油汙。
所以,他也沒管王保保怎麼辦,只給了他一句話。
“王保保,你儘管去辦,隨你的想法。”
於是,王保保想也沒想,就帶著三千騎兵,來到三部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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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烈部的王庭,設在土拉河畔。
大帳中,克烈部首領脫脫不花端坐主位,目光陰鷙地盯著對面的王保保。
“賢侄,你是來勸降我?”
王保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凝視著對面的脫脫不花,語氣誠懇。
“脫脫叔,你告訴我,就如今大元的情況,他還能給草原甚麼?”
脫脫不花一怔,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王保保放下茶碗,目光直視著他,臉上表情複雜,幽幽嘆息。
“隨著大明天軍打破大都,大元皇帝都跑了,跑到和林,還要靠你們接濟過冬。”
“就這個情況,他能給你們甚麼?”
“憑他手裡的兵馬,他還能保住你們的草場嗎?”
“即便是今年你們不投降大明,躲過了大明天軍的絞殺,但是明年呢?”
“明年開春,明軍還會來。”
“你們克烈部,有多少兵馬?夠常遇春殺幾天?”
“歸順大明,你們還能保住部族、牛羊、草場。”
“若是不歸順,等大明天軍到來,你們連根草都留不下。”
脫脫不花沉默良久,猶豫道:“賢侄,你父親當年說,你是個好孩子。”
“我當時沒信,但,現在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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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古部。
首領阿剌忽失吉是個粗獷的漢子,說話嗓門大得能震塌帳篷。
“王保保!你爹當年是我的結拜兄弟!你就這麼對他?!”
王保保看著他,目光平靜道:“阿剌叔,父親當年怎麼死的?”
阿剌忽失吉愣住了,沒有接話。
“他是為大元戰死的。死在明軍刀下。”
王保保的聲音很輕,話語卻很重。
“可他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說,要我照顧好妹妹。”
“妹妹為了我,把自己押在京城。”
“現在,我這條命,是她的。”
“阿剌叔,您說我該怎麼辦?”
阿剌忽失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長長嘆了口氣。
“賢侄,我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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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蠻部最難啃。
首領太陽汗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活了一輩子,見慣了草原上的風雲變幻。
他盯著王保保,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小子,你憑甚麼讓我相信你?”
王保保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
外面,三千騎兵列陣而立,旌旗招展。
最前方,一杆大旗上,繡著日月圖案。
他回頭,看著太陽汗,語氣凌厲道:“大汗,你信不信大明天軍?”
太陽汗臉色一變,呼吸急促。
大明天軍能夠打進大都,將他們的皇帝都趕出來,他們能不知道嗎?
“你信不信常遇春?”
太陽汗握緊拳頭,面色難看。
“你信不信,再過半個月,這裡就是戰場?”
“你們整個部落都會化為灰燼?”
“我........”
太陽汗頹然坐回椅子上,面色苦澀。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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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漠南三部歸順。
常遇春的軍報傳到京城時,邱白正在御書房批奏章。
他看完軍報,對站在一旁的趙敏說:
“你哥哥,幫朕收服了漠南三部。”
趙敏低著頭,聲音很輕:
“臣妾替哥哥謝陛下。”
邱白看著她,忽然問:
“你就不想問問,他是怎麼收服的?”
趙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臣妾知道。臣妾的哥哥,會用草原的方式,和草原人說話。”
邱白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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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朔日,居庸關外。
塞外的七月,天亮得早。
寅時三刻,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居庸關外的明軍大營已經醒了。
營帳上掛著一層白霜,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戰馬噴著白氣,偶爾打個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士卒們裹著皮襖,圍著篝火烤饢餅,沒人說話,只有柴火噼啪的聲響。
遠處,陰山山脈連綿起伏,像一道黑色的屏風橫在天邊。
點將臺上,常遇春一身玄甲,外罩大紅披風,腰懸長刀,負手而立。
他望著臺下那黑壓壓的三萬精騎,望著那一張張被風沙颳得粗糙的臉,望著那一雙雙眼睛。
那些眼睛裡,有疲憊,有渴望,有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洪鐘般炸開。
“弟兄們!前面就是漠北!韃子的老巢!”
“韃子皇帝帶著幾萬殘兵,逃到了和林,想等著冬天一來,把咱們凍死在草原上!”
“老子告訴你們,咱們從江南打到這裡,走了三千里!死了多少兄弟?!”
“就差這最後一哆嗦!”
“打進和林,抓住韃子皇帝,這天下就徹底太平了!”
“你們說,打不打?!”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臺下三軍齊吼。
“打!打!打!”
聲震雲霄,驚起遠處山林的飛鳥,撲稜稜飛向天空。
常遇春咧嘴一笑,正要再說點甚麼,身後傳來馬蹄聲。
王保保策馬上前,在他身側勒住韁繩。
他一身銀甲,面容冷峻,風沙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多了一些東西。
是這一個多月來,與明軍同吃同住、同生共死換來的東西。
“大將軍。”
他來到常遇春身後,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落在常遇春耳中,卻是字字清晰。
“過了居庸關,就是戈壁。”
“大軍的補給線會越拉越長,越往北走越艱難。”
常遇春轉頭看他,挑了挑眉,頗為驚喜的說:“你這傢伙還懂這個?”
“末將當年隨父親北征,走過這條路。”
王保保平靜道:“草原上的水源,不是看地圖就能找到的。”
常遇春沉默片刻,盯著他看了良久。
這小子,這一個月來,從不喊苦,從不抱怨。
白天帶兵,夜裡巡營,比那些老兵還能熬。
有時候他半夜起來巡營,看見王保保蹲在篝火旁,望著北方發呆,一坐就是半個時辰。
他不知道這小子在想甚麼。但他知道,這小子是把命豁出去了。
“那你有甚麼建議?”
“末將願率舊部為先鋒,先行探路。”
王保保雙手抱拳,朝著常遇春微微一禮,誠懇道:“沿途若有水源、綠洲,可設補給站;若有敵軍埋伏,可提前預警。”
“將軍,須知道草原上的規矩,水比糧食重要,嚮導比刀槍值錢。”
常遇春盯著他,目光如刀:“你那些部下,剛歸順不到一個月,你信得過他們?”
“末將信不過他們。”
王保保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重重的點頭,沉聲道:“但末將信得過大將軍手裡的刀。”
常遇春愣了一瞬,他沒料到王保保會如此說。
隨即,他仰頭大笑。
那笑聲洪亮,在清晨的寒氣中傳出老遠。
“好!老子給你三千人,你打先鋒!若遇敵情,立刻回報!”
王保保抱拳領命:“末將領命!”
他一夾馬腹,調轉馬頭,朝自己的營地疾馳而去。
常遇春望著他的背影,對身邊的副將低聲道:“這小子……是個狠人。”
副將小心道:“大將軍,萬一他……”
“沒有萬一。”
常遇春擺擺手,打斷他,笑道:“他妹妹在京城,他不敢反,況且——”
“韃子已經完了,他妹妹趙敏可是在陛下房裡,該怎麼做,只要他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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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居庸關,便進入到沙漠中。
戈壁灘上,沒有路。
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與礫石,鋪到天邊,和灰白色的天空連成一線。
熱浪蒸騰,空氣扭曲,遠處的景物像在水裡晃動。
不見一絲綠色,不見一隻飛鳥。
只有明軍那支細長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蜈蚣,在戈壁上緩緩蠕動。
王保保策馬走在最前,他的嘴唇乾裂,血痂一層蓋一層,有些地方還滲著新鮮的血。
臉頰被風沙颳得粗糙如樹皮,眼窩深陷,佈滿血絲。
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身後,三千舊部緩緩跟隨。
這些人,曾經是元軍,是跟著他父親征戰多年的老兵。
如今,他們跟著他,為大明的先鋒。
沒人說話。
只有駝鈴聲,一下一下,單調得讓人發瘋。
“將軍,水囊已經見底了。”
副將察罕策馬上前,與他並行。
察罕是當年汝陽王府的老部下,跟著王保保的父親打過十幾年的仗。
如今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如刀刻,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再找不到水源,弟兄們撐不過兩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些士卒已經開始喝馬尿了。”
王保保沒有說話,臉上表情凝重。
他勒住馬,抬手遮在眉骨上,眺望北方。
日頭毒辣,曬得他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看了很久。
“我記得,前面四十里處應該有一片綠洲。”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
“跟父親北征時路過,那裡有一眼泉水,當地牧民叫它苦水泉。”
察罕驚訝地看著他,笑著說:“將軍還記得路?這片戈壁,連當地人都容易迷路。”
王保保收回目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尖嚐到血腥味。
“父親教我,走過的地方,要記住山川河流、水源風向,說不定哪天用得上。”
他頓了頓,苦笑道:“沒想到,是今天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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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大軍抵達王保保所說的位置。
但那裡只有一片乾涸的河床。
黃沙覆蓋,寸草不生。
別說泉水,連潮溼的痕跡都沒有。
士卒們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有人跪在地上,徒勞地挖著沙子,越挖越深,挖出來的還是幹沙。
有人開始解馬鞍,準備殺馬飲血。
這是最後的手段。
察罕臉色慘白,急切道:“將軍……這……是不是記錯了?”
王保保沒有說話,目光在周圍掃視。
他翻身下馬,走到乾涸的河床邊,蹲下。
然後,他用手挖開表面的沙土。
一尺。
兩尺。
三尺。
手指磨破了,鮮血染紅了沙土。
他渾然不覺,繼續挖。
四尺深時,沙土漸漸變溼。
五尺深時,有水滲出!
渾濁的水,從沙土縫隙裡滲出來,慢慢匯成一小窪。
王保保站起身,雙手鮮血淋漓,大聲道:“往下挖!這是古河床!下面有水!”
“父親教過我,戈壁上的河床,就算幹了一百年,往下挖五尺,也能挖到水。”
士卒們蜂擁而上,用刀,用矛,用頭盔,瘋狂地挖。
一個時辰後,終於挖出了一口水井。
水不多,但足夠三千人解渴。
有水,就有命。
夜幕降臨時,常遇春率主力抵達。
他聽完王保保的彙報,看著那口臨時挖出的水井,沉默良久。
然後他彎腰,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那水帶著泥沙的腥味,但在他嘴裡,比甚麼都甜。
他直起身,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小子,老子沒看錯你。這條命,是你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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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邊緣,有一片亂石崗。
兩側是低矮的亂石山丘,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是通往漠北的必經之路。
天色陰沉。
遠處,有黃灰色的雲牆在逼近。
那是戈壁上最可怕的東西正在形成。
黑風。
也就是沙塵暴。
王保保勒馬而立,望著前方的山谷,又看看遠處逼近的沙塵。
“察罕,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將軍,這地方適合埋伏。”
察罕觀察片刻,臉色凝重:“若我是元軍,一定在這裡設伏,可是........”
沒等他的可是說出口,王保保就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望向越來越近的沙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傳令下去,全軍後撤十里,找背風處躲避黑風。”
“等風沙起來,咱們再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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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黑風席捲而至。
天地間一片昏暗,黃沙遮天蔽日,十步之外不見人影。
風沙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明軍主力早已後撤躲避,如今頂在前面的,就只有王保保所率的一千五百人。
此刻,他們用溼布矇住口鼻,頂著風沙,悄無聲息地摸回亂石崗,伏在岩石後。
天色將暗時,風沙稍歇。
一隊元軍騎兵果然毫無意外的出現,悄然潛入山谷。
粗略的數了數,約兩千人。
為首的是元順帝的親信,博爾術。
他們早已在此埋伏三日,等的就是明軍。
博爾術望著空蕩蕩的山谷,眉頭緊皺。
“奇怪,明軍怎麼還沒到?”
“探子說他們昨日就該到了。”
副將也是皺起眉頭,遲疑道:“將軍,會不會是風沙太大,他們紮營避風了?”
“傳令,再等一夜。”
博爾術搖搖頭,臉上表情也滿是疑惑,但是此地的戰略重要性,那也是毫無疑問的。
他沉吟片刻,摸著下巴道:“明軍若來,必過此谷。”
亂石崗上,王保保伏在岩石後,一動不動。
“將軍,看他們這樣,他們不會走。”
察罕匍匐到他身邊,看著前方的元軍,用極低的聲音說:“他們在等我們。”
“那就讓他們等。”
王保保點頭,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一抹冷笑,沉聲道:“我們也等,等到天亮,等到他們鬆懈。”
“是,將軍。”
察罕點頭應下,臉上神色凝重。
王保保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低沉。
“明天早上,還有一場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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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空氣中還泛著點冷意。
又一波沙塵,毫無預兆的從北方席捲而來。
這一次的風沙比昨日更大,天地間一片混沌。
博爾術的元軍,在山谷中熬了一夜,人困馬乏。
風沙一起,他們紛紛找地方躲避,陣型散亂。
就在此時,元軍混亂之際。
亂石崗上,號角驟起!
王保保率伏兵殺出,藉著風沙掩護,毫無預兆的從三面衝向元軍!
元軍猝不及防,被衝得七零八落。
風沙中,看不清敵人有多少,只聽得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有人驚恐大叫:“明軍!明軍來了!到處都是!”
博爾術眉頭直跳,拔刀怒吼。
“穩住!穩住!列陣!”
但風沙太大,他的聲音傳不出十步。
王保保一馬當先,長刀揮舞,殺入敵陣。
他直奔博爾術,眼神冷厲!
這個人,他認得。
當年,他們汝陽王府還在時,博爾術奉元順帝之命,來王府索要軍費,還曾對父親出言不遜。
那時他還小,只能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這個人趾高氣揚。
現在,不一樣了。
“王保保,別忘了,你是元人!”
博爾術見他衝來,驚恐萬狀,厲聲驚呼道:“你難道要殺自己人!”
王保保一言不發,長刀橫掃。
鐺!
火星四濺。
博爾術舉刀格擋,被震得虎口崩裂。
第二刀,斬落他手中刀。
第三刀,人頭落地。
風沙漸歇時,山谷中一片狼藉。
兩千元軍,死傷六百,投降一千四百。
王保保渾身浴血,策馬立於谷口。
察罕策馬上前,低聲道:“將軍,這些降卒……怎麼處置?”
王保保沉默片刻,望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元軍降卒。
那些人,曾是他的同胞。
如今,是他的俘虜。
“願降的,編入後隊,分他們水喝。”
“不願降的,全都殺了。”
“是,將軍。”
察罕領命而去,手段狠辣。
常遇春策馬趕來時,戰鬥已經結束。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還有那些跪伏的降卒,眼中滿是驚異。
他勒馬在王保保面前,盯著他看了良久,然後對身邊的副將說:“這小子,若不是遇到教主,肯定是咱們得大敵。”
“知道借天時,用地利,比老子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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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燭火搖曳。
趙敏站在邱白身側,手中捧著剛批完的奏章,準備歸檔。
這一個月來,她已經習慣了這份工作。
每天早上來御書房,幫邱白整理奏章,分類歸檔,偶爾出出主意。
邱白批奏章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從不主動開口。
只有邱白問起,她才說話。
今夜,邱白看著手中的奏摺,忽然抬頭看向她問:“你對漠北的地形,熟悉嗎?”
趙敏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臣下所繪漠北山川水源圖。”
“嗯,你很聰明。”
邱白伸手接過來,展開圖紙。
圖上,山川河流、水源綠洲、戈壁險灘,標註得密密麻麻。
哪裡有水,哪裡能紮營,哪裡適合埋伏,哪裡是死路都一目瞭然。
可以說,比目前他們明軍探子畫的還精細。
邱白看了良久,抬頭看著她,好奇問道:“你從小在王府長大,怎會對漠北如此熟悉?”
“父親教哥哥時,臣下在旁邊聽著。”
趙敏低下頭,低聲道:“父親說,草原上的仗,打的是水,不是人。”
“臣下就記下了。”
邱白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郡主,如今站在他身側,幫他整理奏章,為他出謀劃策。
“趙敏。”
“臣下在。”
“你這圖,幫了朕大忙。”
邱白手指摸著地圖,笑著說:“你想要甚麼,說吧!”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爍。
“臣妾……只想讓哥哥活著回來。”
邱白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