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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第329章 趙敏歸心

2026-05-09 作者:青城劍九

“朕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活.......活下去的機會?”

王保保聽到這話,聲音有些顫抖。

想他身為汝陽王世子,生來便是天潢貴胄,統御萬軍。

如今大元沒落,皇帝出逃,他也落得成為階下囚,生死掌於他人之手。

此話對他來說,當真是嘲諷啊!

邱白看著他,目光平靜,雙手揹負在身後,淡淡道:“朕已命常遇春為大將軍,統三萬精騎北征。”

“你來做他的副將,隨他同去。”

王保保渾身一震,臉上表情複雜。

讓他王保保做常遇春的副將,邱白的目的已經是昭然若揭。

那就是讓他以元人的頭顱,來做他在大明的墊腳石。

用通俗點的話來說,那就是:

老鄉,借你頭顱一用。

“若能為我大明收服漠南諸部,朕不吝王爵,但若敢背叛——”

邱白話說到這裡,瞥了一眼趙敏,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你妹妹的命,就是代價。”

王保保聽到這話,頓時心裡一糾,猛地轉頭,看向趙敏。

趙敏站在那兒,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朝王保保微微點頭,擠出一個笑容來。

那笑容彷彿在說:哥,我沒事的,你活著就好。

王保保看著她,那個從小到大跟在自己身後,一直叫“哥哥”的小女孩,如今為了自己,卻甘願留在仇人身邊。

他的拳頭,猛地握緊。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得發白,掐得滲出血來。

他想起父親汝陽王的臨終囑託。

那是大都城破那夜,元軍潰敗,他和父親被七王爺拋棄,困在城中。

父親被明軍的追擊中,身中數箭,倒在血泊裡,握著他的手,一字一句,用盡最後力氣說。

“照顧好你妹妹。”

那個扎著兩條小辮子,小時候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如今卻揹負起如此重擔。

她聰明,她驕傲,她從不讓任何人欺負。

可如今,她為了他,跪在那個男人面前,甘願做人質。

他想起自己在大都城破時的倔強。

那時他被俘,押到邱白麵前,邱白問他:“降不降?”

他昂著頭,一言不發。

邱白點點頭,揮了揮手。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那一刀,沒有落下。

現在他才知道,那是因為她。

因為他的妹妹。

王保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在他的腦海中,此刻閃過無數的畫面........

有大都城破那夜的血戰,漫天的火光,震天的喊殺。

也有父親倒在血泊裡,握著他的手,用盡最後力氣說:“照顧好你妹妹。”

還有那些死去的元軍將士,那些曾經追隨他的兄弟們。

千言萬語,最終在他的腦海中匯成了一個畫面。

再睜開時,他的眼中已無掙扎。

只有決絕。

“大元?對不起了!”

王保保深吸口氣,朝著邱白重重跪下。

雙膝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叩首於地,額頭觸地。

然後,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清晰。

“臣……遵旨。”

這三個字,重如千鈞。

卻清晰明確的表明了他的決定。

趙敏聽到這話,她的的淚水,終於是沒有忍住,流落下來。

無聲滑過臉頰,滴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邱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跪伏在地的王保保,看著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良久,他才微微點頭,緩緩開口。

“好,起來吧。”

王保保抬起頭,站起身。

他看向趙敏。

趙敏上前一步,想說甚麼。

“敏敏,甚麼都別說。”

王保保搖頭,輕聲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哥,你也保重。”

他的聲音很輕,但趙敏聽得清清楚楚。

趙敏含淚點頭,抿著嘴唇說:“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王保保只是鄭重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

大步離去。

那背影依舊挺直。

但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房門開合,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御書房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邱白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未動。

趙敏站在一旁,淚水無聲流淌。

良久,邱白轉身,走回御案後。

他坐下,拿起奏章,繼續批閱。

瞧那模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趙敏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擦去眼淚,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臣妾……”

“你甚麼也不必說了。”

邱白頭也不抬,淡淡道:“他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賞;他若背叛,朕也絕不手軟。”

“你,明白嗎?”

趙敏低下頭,呼吸沉重。

“臣妾明白。”

邱白沒有再說話。

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翻動奏章的沙沙聲。

……

半月後,洪武元年三月末。

應天府北城門。

天剛矇矇亮,城外便已聚滿了人。

三萬精騎,列陣於城外。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刀槍如林,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噴出團團白氣,馬鬃在風中飄動。

常遇春一馬當先,立於陣前。

他身著玄甲,外罩大紅披風,腰懸長刀,威風凜凜。

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滿是肅殺之氣。

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掃視著面前的三萬將士。

在他身側,王保保策馬而立。

他換上了新賜的明軍鎧甲,銀光閃閃,襯得他英武不凡。

與半月前那個形容憔悴的囚徒相比,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中,多了些東西。

那是複雜。

是決絕。

也是……釋然。

三萬將士,齊刷刷望向城樓,等待最後的號令。

城樓上,邱白親臨。

他身著玄色袞服,頭戴翼善冠,負手而立。

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身後,趙敏靜靜站著。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裙,髮髻高挽,珠翠環繞。

但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有說不清的複雜。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城下那道身影上。

那個穿著銀甲的男人。

她的哥哥。

邱白走下城樓。

禁軍分列兩側,讓開道路。

他來到王保保馬前,停下腳步。

內侍捧上金盃,邱白親自接過,斟滿酒。

酒液澄澈,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王保保翻身下馬。

他單膝跪地,雙手接過金盃。

抬起頭,看著邱白。

邱白低頭看他,目光平靜。

“喝了這杯酒,你就是朕的將軍。”

王保保沒有說話,神色凝重。

他只是舉起金盃,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如火。

他放下金盃,叩首於地。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為大明掃平漠北。”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邱白伸手,將他扶起。

扶起的那一刻,他的手,按在王保保肩上。

“朕等你凱旋。”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記住,你妹妹在等你。”

王保保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向邱白。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戲謔,沒有嘲諷,只有平靜。

王保保重重點頭。

“臣……記住了。”

這時,常遇春策馬上前。

他在王保保身邊勒住韁繩,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有幾分玩味,也有幾分認可。

“小子,俺知道你不容易。”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妹妹留在京城做人質,自己要去打自己的族人。”

“但是,這也是教主給你的機會,你最好好好把握。”

王保保看著他,沒有說話。

常遇春見他如此,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繼續道:“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俺可不會因為你是趙敏的哥哥就照顧你。”

“該衝的時候你得衝,該殺的時候你得殺,要是拖後腿——”

他頓了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俺可不會手下留情。”

王保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這半個月來,他第一次笑。

“大將軍放心,末將不需照顧。”

常遇春聞言,嘴角露出笑容,重重拍了拍王保保的肩膀。

“好,那就讓俺看看,你這個曾經讓咱們頭疼的韃子大將,到底有多少本事!”

王保保抱拳,沉聲道:“必不讓大將軍失望。”

兩人對視,眼中皆有戰意。

號角聲響起。

嗚——

悠長的號角聲,在晨光中迴盪,傳遍整座應天府。

大軍即將開拔。

王保保翻身上馬,勒住韁繩。

他轉過頭,望向城樓。

城樓上,趙敏依舊站在那裡。

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卻渾然不覺。

她只是死死盯著城下那道身影,雙手緊握城垛,指節發白。

四目相對。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王保保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保重。”

趙敏看到了,用力的點頭。

淚水奪眶而出,無聲滑落。

但她始終沒有哭出聲。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看著他。

世人皆知她是奇女子,可是面對這些情況,她也是有悲歡離合情緒的啊。

常遇春舉起長刀,猛地揮下。

“出發!”

號角聲再起。

戰鼓擂響。

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萬精騎緩緩啟動。

馬蹄聲起初雜亂,但很快匯聚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如同悶雷滾過長空。

煙塵漸起。

先是薄薄一層,漸漸變厚,最後遮天蔽日。

那黑壓壓的鐵騎洪流,如潮水般湧向北方。

王保保策馬在隊伍中,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直到他消失在煙塵中。

直到他再也看不見那座城樓。

趙敏依舊站在城樓上。

她望著北方,望著那片漸漸消散的煙塵,望著那道早已看不見的身影。

她早已淚流滿面,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身後,傳來腳步聲。

邱白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他望著北方,輕聲道:“捨不得?”

趙敏擦去眼淚,轉身看著他,臉上緩緩露出笑容來。

“臣妾只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邱白轉頭看著她那淚痕未乾的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他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趙敏渾身一僵。

隨即,軟下來。

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邱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倒也是難得的溫柔。

“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嗯!”

趙敏輕輕應了一聲。

淚水再次滑落。

但這一次,是暖的。

城樓上,風很大。

吹動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遠處,煙塵散盡,天地一片蒼茫。

只有那隱約的馬蹄聲,還在風中迴盪。

漸漸遠去。

……

三日後,應天府。

御書房裡,邱白正在批閱奏章。

案上的奏章堆得老高,有從各地送來的,也有從北方前線傳來的。

他一本本翻開,一本本批閱,偶爾停筆思索片刻,偶爾提筆寫幾個字。

就在此時,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楊逍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案前,朝著抱拳道:“陛下,常遇春傳來軍報。”

邱白抬起頭,神色間露出幾分期待。

“念。”

楊逍展開軍報,念道:“教主,大軍已過保定,三日後可抵居庸關。”

“沿途元軍望風而降,已收降卒數千餘,馬匹兩千,漠南諸部遣使來見,有意歸順。”

邱白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楊逍唸完,合上軍報,輕聲道:“陛下,進展比預想的順利。”

邱白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很白。

又是一個好天氣。

“王保保呢?”

聽到邱白的想詢問,楊逍道:“據常將軍的軍報,王保保任副將以來,盡心盡力,屢獻良策。”

“沿途收降的元軍,多是他出面招撫。”

“那些漠南部族,也是他派人聯絡的。”

邱白聽著,微微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他用王保保的目的,就是如此。

“他倒是盡心。”

楊逍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王保保畢竟是元人,又曾是元軍統帥,此番讓他為副將,萬一……”

邱白轉過身,看著他。

“萬一甚麼?”

楊逍道:“萬一他藉機收攏舊部,反戈一擊……”

邱白笑了,微微搖頭。

那笑容很淡,卻讓楊逍心中一定。

“楊左使,你信不信他?”

楊逍一愣,遲疑道:“臣……不知。”

邱白走回案前,坐下。

“朕也不信。”

他頓了頓,拿起那份軍報,看了一眼。

“但朕信他妹妹。”

楊逍若有所思,眉頭皺起。

“他若背叛,趙敏必死。”

邱白繼續道:“他若真想背叛,早就該跑了,不會等到現在。況且……”

他抬眼看向窗外。

“常遇春在,他跑不了。”

楊逍點點頭,不再多言。

……

居庸關。

這座雄關扼守著通往漠北的咽喉,城牆高厚,易守難攻。

但此刻,關上的元軍,早已人心惶惶。

關外,三萬明軍鐵騎列陣,旌旗招展,殺意沖天。

關內,守將阿扎合站在城樓上,面色慘白。

他身邊,副將顫聲道:“將軍,咱們……怎麼辦?”

阿扎合沒有說話,他只是望著城外那黑壓壓的大軍,望著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著旗下一身玄甲的常遇春。

他想起大都城破的訊息,想起王保保被俘的傳聞,想起那個叫邱白的男人,一人一刀殺穿萬人營盤的傳說。

他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將軍!”

副將急聲道:“再不決斷,就來不及了!”

阿扎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掙扎。

“開城。”

副將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

“開城,投降。”

阿扎合轉身,大步走下城樓。

“傳令下去,放下兵器,開城迎接明軍。”

……

城門大開。

阿扎合率眾出城,跪伏於地。

常遇春策馬上前,在他面前勒住韁繩。

他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元將,咧嘴一笑。

“起來吧。”

阿扎合抬起頭,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邊的王保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王保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常遇春大手一揮。

“進城!”

三萬鐵騎,魚貫而入。

居庸關,不戰而下。

……

當夜,居庸關守將府。

常遇春坐在上首,王保保坐在他身側。

阿扎合被押入堂中,跪在地上。

常遇春看著他,淡淡道:“你倒是識相。”

阿扎合低著頭,不敢說話。

常遇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手下有多少兵馬?”

“回……回大將軍,原有八千,如今只剩五千。”

“五千?”

常遇春挑了挑眉。

“怎麼少了三千?”

阿扎合顫聲道:“跟著陛下........元帝跑了三千。”

常遇春笑了,沒好氣道:“這狗皇帝..........”

他轉身,走回上首,坐下。

“你既然投降,老子就不殺你,但你得給老子出力。”

阿扎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大將軍的意思是……”

“你帶著你的人,跟著我們北上。”

“打下來的地盤,功勞有你一份,打不下來……”

常遇春頓了頓,咧嘴一笑。

“你知道後果。”

阿扎合渾身一顫,叩首於地。

“末將……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

常遇春點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

阿扎合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堂中只剩常遇春和王保保。

常遇春轉頭看向王保保,忽然道:“這小子,你認識?”

王保保沉默片刻,點點頭。

“他是脫脫的侄子,當年在漠北,見過幾面。”

常遇春嘿嘿一笑,搓著手說:“脫脫的侄子?那可是大人物啊。”

他頓了頓,看向王保保,目光變得深邃。

“小子,你心裡怎麼想的,俺不知道。”

“但俺知道,你妹妹在京城等著你,你要真想做點甚麼——”

王保保抬起頭,看著他。

“........俺不攔你。”

常遇春咧嘴一笑,冷冷道:“但,俺保證,你活不過第二天。”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大將軍放心,末將不會。”

“那最好。”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

“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

他站起身,大步離去。

堂中只剩王保保一人。

他坐在那兒,望著搖曳的燭火,久久未動。

良久,他輕聲自語。

“妹妹,等著我。”

……

洪武元年五月,應天府。

御花園裡,繁花似錦。

趙敏坐在涼亭裡,手中捧著一封信。

信是從漠北送來的,信封上沾著塵土,邊緣已經磨損。

信裡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的。

但每一個字,她都認得。

那是她哥哥的字。

“敏敏,見字如面。

大軍已過居庸關,一路北上,勢如破竹。

沿途元軍望風而降,漠南諸部已遣使歸順。

常遇春雖粗,卻是個好統帥。

他待我不薄,讓我獨領一軍,收降舊部。

我已收攏萬餘舊部,編入明軍。

他們跟著我,總比死在刀下強。

漠北那邊,皇帝……不,元順帝還在召集舊部,聽說已聚了五萬餘人。

但人心已散,各部觀望,真正肯出力的沒幾個。

待我打到和林,定要親手擒他,為父親報仇。

你在京城,要照顧好自己。

別擔心我。

我會活著回來。

——哥”

趙敏看完信,眼眶微紅。

她將信摺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抬起頭,望向北方。

天邊,雲捲雲舒。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陛下。”

邱白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坐下。

“你哥哥來信了?”

“嗯。”

趙敏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信,遞給他。

邱白接過,看了一遍。

看完後,他將信還給她。

“他做得不錯。”

趙敏接過信,收入懷中。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陛下,臣妾有一事想問。”

“說。”

“您真的不怕……我哥哥背叛嗎?”

邱白轉頭看她。

陽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微微顫動。

他忽然笑了。

“怕。”

趙敏一愣。

邱白繼續道:“朕當然怕。三萬精騎,若他真反了,朕的損失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但朕更怕的是,因為怕,就不敢用人。”

趙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邱白站起身,負手而立。

“你哥哥是個將才。朕用他,不是因為他是你哥哥,而是因為他有這個本事。至於他會不會反——”

他轉過身,看著她。

“朕賭他不會。”

趙敏怔住。

良久,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跪下。

“臣妾……替哥哥謝陛下。”

邱白伸手,扶起她。

“起來吧。”

他頓了頓,輕聲道。

“往後,不必動不動就跪。”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

陽光灑落,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竟有幾分柔和。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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