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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第328章 趙敏入宮

2026-05-09 作者:青城劍九

次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齊聚,殿內莊嚴肅穆。

今日,邱白要大封功臣。

這是開國以來第二件大事,比冊封后宮更加隆重。

畢竟,這些人是跟著他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

邱白端坐龍椅上,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那些面孔,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文有武。

每一張臉上,都寫著期待。

“宣旨。”

楊逍上前一步,展開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起兵以來,賴諸將效力,文武同心,方能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今論功行賞,以彰勳勞。”

“徐達——”

徐達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擢為魏國公,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

“加太子太保,領大都督府事。”

徐達叩首,聲音沉穩。

“臣謝陛下隆恩!”

邱白看著他,微微點頭。

這個年輕人,從江州開始,就一路跟著他,從一個小小的銳金旗頭目,成長為三十萬大軍的統帥。

雖然說,在歷史上,他本就是帥才。

可是當歷史上的帥才,從自己的麾下成長起來,那種感覺也是難以言說的。

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是一個字:

爽!

“常遇春——”

常遇春大步上前,跪倒。

“擢為鄂國公,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

“加太子太保,領前鋒營。”

“末將這條命是陛下的!”

常遇春咧嘴大笑,叩首道:“陛下讓末將打哪兒,末將就打哪兒!”

邱白看著常遇春如此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個莽夫,永遠是這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但打仗是真猛,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胡大海——”

胡大海上前,跪倒。

“擢為越國公,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統領禁軍,兼領五城兵馬司。”

胡大海叩首,虎目含淚。

“臣……謝陛下隆恩!”

他想起當年在漢中,被金剛門的人追殺,命懸一線。

是邱白救了他,還讓他去投奔周子旺。

那時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頭目,何曾想過有今天?

“起來吧。”

邱白看著他,溫聲道:“這些年,你辛苦了。”

胡大海站起身,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

武將封完,接下來是明教舊部。

楊逍——”

楊逍上前,跪倒。

“..........,封逍遙侯,賜金千兩,子孫世襲。”

楊逍叩首,聲音清朗。

“臣謝陛下隆恩。”

邱白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許。

這個當年光明頂上的光明左使,如今已是他的左膀右臂。

這些年,楊逍為他打理教務,處理政務,任勞任怨,從無二話。

“殷天正——”

殷天正上前,跪倒。

“.........,封天鷹侯,賜金千兩,子孫世襲。”

殷天正叩首,蒼老的聲音微微發顫。

“臣……謝陛下隆恩。”

他抬起頭,眼中含淚。

當年他在江南創立天鷹教,與明教分道揚鑣。

後來邱白繼任教主,他率天鷹教回歸,本以為能保住基業已是萬幸。

沒想到,如今竟能位列侯爵,封號天鷹。

“鷹王。”

邱白看著他,輕聲道。

“這些年,你辛苦了。”

殷天正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韋一笑——”

韋一笑上前,依舊是那副模樣,瘦削的身形,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動作有些彆扭,顯然不習慣這套禮儀。

“封青蝠侯,賜金千兩,子孫世襲。”

韋一笑撓撓頭,面上表情怪異,嘀咕道:“沒想到老蝙蝠我也能當侯爺?”

邱白看著他,笑了。

“怎麼?蝠王,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

韋一笑哈哈笑了,連忙道:“老蝙蝠我就是覺得……這侯爺的名頭,聽著怪怪的。”

周顛在後面小聲嘀咕:“你這還好,老子的顛侯才怪呢。”

韋一笑回頭瞪他一眼,周顛連忙閉嘴。

“說不得——”

說不得上前,跪倒。

“封善慶伯,賜金五百兩。”

說不得捻動佛珠,笑眯眯道:“阿彌陀佛,臣謝陛下。”

“彭瑩玉——”

彭瑩玉上前,跪倒。

“封普濟伯,賜金五百兩。”

彭瑩玉叩首,聲音溫和。

“臣謝陛下。”

“張中——”

張中上前,跪倒。

“封鐵冠伯,賜金五百兩。”

張中叩首,依舊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冷謙——”

冷謙上前,跪倒。

“封冷麵伯,賜金五百兩。”

冷謙只說了一個字。

“謝。”

……

封賞完畢,群臣高呼萬歲。

邱白站起身,走到殿前。

“諸位愛卿,隨朕征戰多年,出生入死。”

“今日大封功臣,既是表彰功勳,也是昭告天下:有功者賞,有勞者祿。”

“朕希望,你們能一如既往,為朕分憂,為百姓造福。”

群臣齊聲道:“臣等遵旨!”

邱白點點頭,轉身離去。

身後,群臣議論紛紛。

“老徐,咱倆都是國公了!”

常遇春拉著徐達,咧嘴笑道:“以後見面,是叫你國公,還是叫你元帥?”

徐達看他一眼,淡淡道:“隨你。”

常遇春見此,頓時哈哈大笑。

他們這些跟著邱白一起,從江州出來的老兄弟,生死與共,早就是不是兄弟甚是兄弟。

韋一笑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那張聖旨,翻來覆去地看。

周顛看著大笑的韋一笑,悄然湊過來,在他身邊小聲道:“蝠王,你這青蝠侯……聽著比我這顛侯強多了。”

“老蝙蝠我本來就是青翼蝠王啊!”

韋一笑瞥他一眼,嘿嘿笑道:“我覺得教主對你的封賞沒問題,你本來就很巔啊!”

周顛聞言,瞪眼到:“你——”

說不得見此,在一旁捻動佛珠,笑眯眯道:“阿彌陀佛,二位別吵了,今日大喜,當高興才是。”

韋一笑和周顛對視一眼,各自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楊逍和殷天正並肩走出奉天殿。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而行。

走了幾步,殷天正忽然開口。

“楊左使。”

“嗯?”

“當年光明頂上,老夫與你勢同水火。”

殷天正捋了捋頜下鬍鬚,看著遠方的天際,幽幽嘆道:“如今想來,真是……”

楊逍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鷹王,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殷天正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啊,不必再提。”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陽光正好。

……

半月之後,御書房。

邱白靜靜坐在案前,批閱奏章。

案上的奏章堆得老高,有各地報來的喜訊,也有各處請安的摺子,還有幾封告急的軍報。

他拿起一封,是邊軍從北邊送來的。

說漠北那邊,元順帝又收攏了兩萬人,蠢蠢欲動,問要不要打過去。

他放下這封,又拿起另一封。

這本說的是江南諸省已基本平定,但還有一些零星的山匪水寇,需要清剿。

他看了一會兒,提筆批了幾個字,放到一邊。

這時,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楊逍推門而入,抱拳道:“陛下,趙敏求見。”

邱白抬起頭,手中的筆頓了頓。

“趙敏?”

“是。”

楊逍點點頭,臉上表情奇怪,看著邱白皺眉說:“她在宮門外跪了半個時辰,說要見陛下。”

“哦?”

邱白眉頭一挑,沉默片刻,放下筆。

“讓她進來。”

楊逍點點頭,轉身離去。

盞茶之後,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她身著素色長裙,髮髻簡單綰起,不施粉黛。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疲憊,也帶著倔強。

正是趙敏。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邱白。

兩人對視。

殿內很安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趙敏站得筆直,目光直視著他,眼中傲氣不減。

邱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看著她藏在袖中握緊的手。

良久,他開口。

“趙敏,你終於來了。”

趙敏冷笑一聲,倔強道:“你知道我會來?”

邱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哥哥在朕手裡,你不可能不來。”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

趙敏咬著唇,眼眶微紅,卻強撐著不讓淚落下。

她看著邱白 ,一字一句道:“但我哥哥……他只是奉命行事。”

“你要殺要剮,衝我來。”

邱白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倒是兄妹情深。”

他頓了頓,淡淡道:“可朕憑甚麼放他?”

趙敏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

但她的頭,依舊昂著。

“我可以為你做事。”

邱白挑眉,輕笑道:“哦?做甚麼事?”

趙敏直視著他,一字一句。

“你剛得天下,北有元廷殘部,南有各地未平,西有諸王觀望,東有倭寇騷擾。”

“你身邊不缺能打的將軍,但缺一個像我這樣瞭解元廷、瞭解草原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咬牙道:“我可以幫你招降元軍舊部,可以幫你穩住北方,可以幫你……對付那些你不想親自出手的人。”

邱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很聰明。”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但你憑甚麼讓朕相信你?”

趙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留下。”

邱白轉身,皺眉看著她。

“甚麼意思?”

“我.......我留在你身邊,做你的人質。”

趙敏那在衣袖裡面的手緊緊握著,一字一句道:“我哥哥放出去,為你征戰。”

“他若背叛,你隨時可以殺我。”

“我若背叛,他也會死。”

“我們兄妹的命,都捏在你手裡。”

她說完,低頭叩首,額頭觸地。

“求陛下……給我哥哥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邱白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散落在青磚上的髮絲。

這個女子,他是真的喜歡得緊。

尤其是那聰明的腦子,簡直就是好用得很。

所以,邱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抬起頭來。”

趙敏聞言,抿著嘴唇,緩緩抬頭。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中卻依舊倔強。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她臉上,照出那張絕美的容顏,照出那雙含淚卻不肯認輸的眼睛。

邱白看著她,忽然想起這些年與她三次交手。

武當山下,她設計伏擊,被他殺穿怯薛軍。

少林寺中,她佈局擒拿六派,被他破金剛伏魔圈。

萬安塔前,她請來百損道人,被他逆伐大宗師。

這個女人,三次對他出手。

雖然這三次都輸了,但是那也是因為自己的武力在這裡,她無法抵抗。

並不是說,她的辦法不行。

邱白伸手,將她扶起。

趙敏愣住,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邱白看著她,緩緩道:“朕可以放了你哥哥,也可以讓他帶兵打回漠北。”

趙敏顫聲道:“條件呢?”

邱白淡淡道:“你留下,做朕的女人。”

趙敏怔住,久久無言。

她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這句話落在她的耳中時,還是有些讓她難受。

邱白轉身,走回龍椅前,背對著她。

“你若不願,朕現在就放你走。”

“但,你哥哥,必須死。”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朕身邊,缺一個像你這樣聰明的女人。”

“朕的天下,也需要有人幫你哥哥那樣的人來嗎,為朕殺穿北方,就跟你大元的開國皇帝一樣,帶著漢軍殺穿大漠。”

“言盡於此,你自己選。”

趙敏站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她想起這些年,自己屢次敗在他手裡。

想起他殺百損道人、破萬安寺、取大都。

想起那些死去的元軍將士,想起北逃的皇帝,想起被囚的哥哥。

這個男人,曾讓她恨得咬牙切齒。

也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更關鍵的是——

她若留下,哥哥就能活,就能帶兵,就能為元人留下一線生機。

而她……

她自己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這裡,面對著那個人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恐懼,是別的甚麼。

她心中思量萬分,最終緩緩跪下。

這一次,她沒有昂著頭。

她低著頭,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臣妾……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邱白轉身,走到她面前。

再次伸手,將她扶起。

這一次,他沒有鬆手,而是握著她的手腕。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臉近在咫尺。

他比她高几個頭,她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依舊深邃。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有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從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秘書。”

邱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至於你哥哥,朕封他為徵北將軍,同常遇春一道,率精騎北征。”

“他若能立功,朕不吝封賞;他若背叛,朕唯你是問。”

趙敏聽著這些話,眼中淚光閃爍。

“臣妾……謝陛下隆恩。”

話音剛落,她袖中忽然滑出一物。

叮噹!

一柄短匕落在地上,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邱白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她。

“你原本想做甚麼?”

趙敏低頭,看著那柄匕首,沉默了。

片刻後,她輕聲道:“臣妾……原本想,若談不攏,就……”

她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邱白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彎腰,撿起那柄匕首。

匕首不長,一尺有餘,刀鞘上鑲著寶石,刀柄上刻著花紋。

他抽出匕首,看了看鋒利的刀刃,又插回鞘中。

然後,他將匕首遞到她面前。

趙敏愣住,不明白邱白這是甚麼意思。

“拿著。”

邱白的聲音很平靜,輕笑道:“從今日起,你的刀,只為朕而握。”

趙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遞過來的匕首,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

她伸手,接過匕首。

那匕首入手微沉,刀鞘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握緊匕首,抬起頭,看著他。

一字一句。

“陛........陛下,臣妾的刀,只為陛下而握。”

邱白點點頭,轉身走回案前。

對於那把匕首,他根本就毫不在乎。

這玩意兒,也就拿來給他撓癢,破壞他的衣服,其他的毫無作用。

邱白抬手在書案上輕輕撬動,嘴角微挑,輕笑道:“明日,你哥哥會從天牢裡放出來,你去見他一面。”

趙敏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那時她以為,這不過是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翻不起甚麼浪。

後來她才知道,她錯了。

錯得離譜。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話。

“陛下,臣妾會證明給您看。”

然後,推門而出。

身後,燭火搖曳。

邱白坐在案前,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未動,許久才輕笑出聲。

“趙敏,你這丫頭.........”

……

次日,天牢。

趙敏站在牢門外,看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鐵門。

門內,王保保坐在草堆上,面色憔悴,鬍子拉碴。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當他看到那道身影時,整個人愣住了。

“敏敏?”

趙敏走進牢房,在他面前蹲下。

“哥。”

她輕聲喚道,眼眶微紅。

王保保看著她,看著她身上的宮裝,看著她髮髻上的珠翠,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你……”

趙敏握著他的手,低聲道:“哥,陛下放你出去。”

王保保聞言,頓時愣住。

“甚麼?”

“陛下封你為徵北將軍,要你跟常遇春一道,率精騎北征。”

“你若立功,他日封侯拜相;你若背叛……”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你呢?”

趙敏低下頭,低聲說:“我留下。”

王保保猛地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敏敏,你........”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含淚,卻笑了。

“哥,你活著,比甚麼都強。”

王保保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

趙敏站起身,退後一步,看著他。

“哥,好好打,讓那些混蛋看看,咱們兄妹,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哥,保重。”

然後,推門而出。

身後,王保保望著她的背影,久久無言。

良久,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

洪武元年三月,應天府天牢。

牢門開啟的聲音,在幽深的甬道里迴盪。

兩名禁軍站在門口,手中火把的光芒照進陰暗的囚室,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王保保緩緩起身,他身著囚服,形容憔悴,胡茬亂糟糟地爬滿了下巴。

這段時間的牢獄生涯,讓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元軍統帥消瘦了許多,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環顧這間關了自己近月的囚室,

三尺見方,一張草蓆,一隻破碗,牆上爬滿青苔,角落裡還有老鼠啃過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邁步而出。

走出牢門的那一刻,光線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擋了擋,適應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甬道兩旁,禁軍肅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王保保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響在寂靜的甬道里迴盪,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節拍。

禁軍們盯著他,盯著這個曾經的敵人,盯著這個從牢裡走出來的囚徒。

他的囚服破爛,他的形容憔悴,但他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在甬道里迴盪。

……

御書房。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地面上,一片金黃。

邱白端坐御案後,一襲玄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

他手中執著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神情平靜。

趙敏立於一旁,她今日穿了身素色宮裝,髮髻簡單綰起,不施粉黛。

那張絕美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但她的手指,卻緊緊攥著袖口,指節微微發白。

門被推開,王保保被押入御書房。

他抬起頭,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趙敏,渾身一震。

他張了張嘴,嘴唇微顫,想說甚麼,卻終究沒有出聲。

趙敏咬著唇,強忍著沒有撲過去。

但她的眼眶,已經泛紅。

邱白放下奏章,抬起頭。

他看了一眼王保保,又看了一眼趙敏,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輕輕揮了揮。

禁軍會意,躬身退下。

房門緩緩合上。

御書房裡,只剩下三個人。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窗外的鳥鳴,偶爾傳來一兩聲,更顯寂靜。

邱白起身,走到王保保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王保保手腕上的鐐銬。

那鐐銬是精鐵所鑄,沉甸甸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

邱白輕輕一捏。

咔嚓。

鐐銬應聲而斷,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保保愣住,他抬起頭,看著邱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邱白收回手,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你妹妹為你求情。朕給你一個機會。”

王保保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

“甚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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