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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第238章 在路上

2026-05-09 作者:青城劍九

三日後,武當山門。

晨曦微露,山霧未散。

青石鋪就的山門大道上,武當眾人齊聚,為邱白一行送行。

一匹棕馬套著青篷馬車停在道旁。

馬兒不耐地踏著蹄子,噴出團團白氣。

宋青書擠在人群最前,踮著腳朝邱白用力揮手,臉上笑容燦爛得有些誇張。

“邱師兄,一路順風啊!”

他聲音清亮,眉眼彎彎,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個真誠送別師兄的好師弟。

只有站在他身旁的莫聲谷翻翻白眼,看著他如此模樣,沒好氣的說:“青書,收斂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宋青書連忙捂住嘴,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喜悅卻掩不住。

天知道,這半個月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位邱師兄簡直是他的噩夢,每日雷打不動地來找他切磋,美其名曰指點武功。

可他邱白一個先天高手指點三流武者?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單方面的碾壓!

宋青書覺得自己像個人形沙包,每天被揍得暈頭轉向,還得賠笑臉說多謝師兄指點。

如今邱白終於要走了,宋青書只覺得山間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他強壓著蹦起來的衝動,努力做出一副不捨的模樣。

在場都是老江湖,誰看不出這小子的心思?

俞蓮舟微微搖頭,張松溪嘴角微抽,連一向嚴肅的宋遠橋都無奈地瞪了几子一眼。

但沒人說破,畢竟宋青書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心性未定。

這些日子被邱白特別關照,也確實辛苦他了。

俞蓮舟的目光轉向馬車旁的三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些甚麼,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

他性格內斂,不擅言辭,但眼中的關切卻真切。

莫聲谷就沒那麼多顧忌,他大步上前,眉頭緊鎖著說:“邱白,你真的要帶著嫂子和無忌走?”

“這一路山高水遠,無忌的身子……”

“七師叔放心。”

邱白微微一笑,拍了拍莫聲谷的肩膀,自通道:“有我這個先天高手在,還護不住師孃和師弟嗎?你這是看不起我啊。”

莫聲谷被他說得一噎,摸了摸後腦勺,黝黑的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只是關心則亂。”

邱白接話,笑容溫和,輕聲說:“弟子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走這一趟。”

“留在武當,無忌的傷永遠只是壓制,而非治癒,出去闖一闖,或許真能找到生機。”

莫聲谷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甚麼,只重重點頭。

“那……你們保重。”

張三丰搖了搖頭,緩步上前。

這位百歲老人今日穿了身嶄新的灰佈道袍,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張無忌面前,俯身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動作輕柔。

“太師父……”

張無忌仰著小臉,眼圈微紅。

張三丰慈祥地笑了笑,直起身看向邱白和殷素素,長嘆一聲。

“哎,都是老道沒用……護不住翠山,如今還要你們自己出去找活路。”

這話說得沉重,帶著深深的自責。

“太師父切莫如此說。”

邱白搖了搖頭,連忙說:“世上豈有全能之人?便是你,也有力所不及處。”

“師父之事,罪在那些偽君子,與你何干?”

“至於無忌的傷……天地之大,總有解法。”

邱白話說到這裡,笑著看向張無忌,輕聲說:“弟子此去,便是要尋那解法。”

張三丰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許久,他點點頭,又揉了揉張無忌的腦袋。

“無忌,好好跟著你邱師兄和孃親。”

“太師父在武當等你回來……要平平安安的,知道嗎?”

“嗯!”

張無忌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無忌會好好的!”

“無忌一定會活下去,然後回來看太師父!”

孩童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在山門前回蕩。

張三丰藏在寬大道袖中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指甲陷入掌心,傳來細微的痛感。

片刻後,他緩緩鬆開手,看向邱白。

“邱白,素素和無忌……便託付給你了。”

“太師父放心。”

邱白鄭重一禮,昂首說:“弟子必會護師孃與無忌周全,下次再見,你會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無忌。”

張三丰頷首,不再多言。

俞蓮舟這時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邱白,弟妹和無忌……交給你了。”

短短一句,重若千鈞。

邱白點頭,環視眾人,抱拳朗聲道:“太師父,諸位師伯師叔,師兄弟們,咱們江湖路遠,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殷素素牽著張無忌,也朝眾人盈盈一禮。

她今日穿了身素青衣裙,外罩月白披風,髮髻簡單綰起,未施脂粉,卻自有一股清麗氣度。

只是眉眼間的憔悴,仍依稀可見。

“走吧。”

邱白轉身,先將張無忌抱上馬車。

小傢伙很輕,抱在懷裡彷彿沒有重量。

邱白將他安置在車廂內側,哪裡鋪了厚墊。

殷素素隨後登車,坐在兒子身旁。

最後,邱白躍上車轅,抓起韁繩,朝山門揮了揮手。

“駕!”

馬鞭輕揚,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健馬嘶鳴一聲,拉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駛向遠方。

武當眾人站在原地,目送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蜿蜒山道的拐角處。

山風吹過,揚起幾片落葉。

宋青書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剛想歡呼,就被宋遠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張三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山風吹動他寬大的道袍,獵獵作響。

這位百歲宗師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幾分蕭索。

俞蓮舟低聲道:“師父,回吧。”

張三丰點點頭,轉身時,眼中已恢復平靜:“傳令下去,自今日起,武當封山三月。”

“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得下山。”

“是。”

……

馬車駛離武當地界,官道漸寬。

轉眼便是一個半月過去。

邱白坐在車轅上,控制著車速。

他不急著趕路,車廂裡傳來殷素素輕柔的哼唱聲,似是在哄兒子入睡。

這一個半月的行程,三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起初,殷素素對邱白保持著客氣而疏離的態度。

畢竟,這位弟子太過年輕,與她亡夫雖有師徒名分,實則相處時日極短。

加上邱白身份特殊,既是武當弟子又是明教教主,殷素素心中難免有些防備。

但日子久了,這份疏離漸漸消融。

邱白每日為張無忌運功壓制寒毒,從不間斷。

即便趕路辛苦,他也會在夜宿時抽出時間,以九陽真氣為張無忌溫養經脈。

殷素素親眼看著兒子在他的調理下,臉色一日好過一日。

雖然寒毒未除,但發作的頻率和強度都明顯減輕。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裡。

而邱白對張無忌的疼愛也做不得假。

他會給無忌講江湖趣聞,教他認字讀書,甚至在途經城鎮時,買些孩童喜歡的玩具點心。

那份細心與耐心,讓殷素素恍惚間覺得,邱白不像師兄,倒像是……

她不敢深想。

至於張無忌,早已將這位邱師兄視為最親近的人之一。

孩子的心思最是單純,誰對他好,他便親近誰。

如今在無忌心裡,孃親和邱師兄,便是他在這個世上最信賴的兩個人。

“邱白。”

車廂簾子掀開一角,殷素素探出頭來,手裡提這個水葫蘆。

“喝些水吧,趕了半日路了。”

邱白接過,葫蘆裡裝著的是藥水,帶著淡淡的甘草味。

這是張三丰開的方子,日常飲用可固本培元。

他一飲而盡,將葫蘆遞迴,笑著點點頭。

“謝謝師孃。”

殷素素接過葫蘆,看著邱白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方才……經過集鎮時,我見你往北邊看了好幾眼,可是……在擔心明教的事?”

“師孃真細心,看人真準。”

邱白微微一怔,隨即笑道:“確實有些掛心。”

“畢竟,我離開光明頂已近兩月,不知教中情況如何。”

“不過,有楊左使坐鎮,應該無礙。”

殷素素點點頭,沒再多問,縮回車廂。

邱白手裡拿著馬鞭,看著前方的官道。

卻在此時,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聲音雜亂,顯然不止一騎。

邱白神色一凝,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在道旁。

只見前方塵土飛揚,七八騎正疾馳而來。

當先一人是個魁梧壯漢,滿臉虯髯,肩頭一片血紅,顯然受了傷。

他伏在馬背上,拼命抽打馬匹,但坐騎已經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

在他身後,七名身著暗紅色僧袍、頭頂光禿的番僧緊追不捨。

這些番僧面容兇悍,手持奇門兵器。

那是一對碗口大小的金屬圓環,邊緣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邱白眯起眼睛,看著那些番僧,眉頭一挑。

“是金剛門的人?”

他雖然在西域,將金剛門的祖師火工頭陀殺了,但是金剛門那麼多弟子,他總不能一一殺完。

所以,在失去了火工頭陀的庇護之後,金剛門直接全部導向了元廷,成為了元廷的鷹犬。

而當邱白看清那逃命壯漢的面容時,心頭一震。

此人他認得,是胡大海!

當初在光明頂繼任大典上,胡大海與徐達、常遇春等人一同來賀,是明教悍將,隸屬巨木旗。

此人性格豪爽,武功不弱,邱白對他印象頗深。

既是明教兄弟,豈能見死不救?

邱白當機立斷,轉身掀開車簾。

“師孃,前方被追殺的是我明教弟兄。”

“你來駕車,我去救人。”

殷素素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車廂裡鑽出,接過韁繩,開口提醒。

“小心。”

張無忌也從車窗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邱白揉了揉他的頭,身形一晃,已如大鵬般縱身而起,在空中連踏三步,徑直掠向胡大海!

此時胡大海已到強弩之末。

他肩頭傷口深可見骨,失血過多,眼前陣陣發黑。

忽見一道青影從天而降,還以為追兵中有高手攔截,心中一涼,下意識便要揮刀拼命。

“胡大海!”

清朗的喝聲傳來,胡大海一愣。

這聲音……有些耳熟?

緊接著,他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年輕,俊朗,青衫道袍……

“教……教主!”

胡大海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邱白已落在他馬前,背對追兵,朝他微微一笑。

“你先歇著,這些番僧交給我。”

話音未落,身後破空聲已至!

七名番僧見有人攔路,毫不留情,手中金剛環同時擲出!

十四隻金屬圓環在空中旋轉呼嘯,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邱白籠罩而下!

“雕蟲小技。”

邱白頭也不回,右手並指如劍,凌空點出!

嗤........

嗤........

嗤........

........

七道灼熱指勁破空而出,快如閃電!

正是大理段氏絕學一陽指!

這門武功,是他在笑傲世界得到的,早已練至一品境界。

如今以先天真氣催動,威力更勝往昔。

指勁熾烈如烙鐵,精準無比地點在七隻金剛環上。

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炸響!

七隻金剛環應聲倒飛,反而砸向它們的主人!

番僧們大驚失色,連忙閃避,陣型頓時大亂。

邱白趁勢而動,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敵陣。

他不用劍,只憑一雙肉掌。

大伏魔拳法施展開來,剛猛霸道。

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砰!

邱白看也不看,一拳轟在一名番僧胸口。

那番僧胸骨盡碎,倒飛出去,撞斷路邊一棵碗口粗的大樹。

咔嚓!

邱白反手一掌,劈在另一人肩頭。

那名番僧驚呼一聲,肩胛骨應聲而裂。

嘭!

邱白神情冷漠,側身一肘撞中第三人腹部。

那番僧慘叫著跪倒在地,口吐鮮血。

不過三五個呼吸,七名番僧已躺倒五人。

餘下兩人面露駭然,轉身欲逃。

“走?走得了嗎?”

邱白冷笑,身形一閃,已追上兩人,雙手各出一指,點在二人後心大穴。

兩人渾身一僵,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十餘息時間。

胡大海坐在馬背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教主武功高強,卻沒想到強到這般地步。

七名金剛門好手,在他手下竟如土雞瓦狗!

“教主……神功蓋世!”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想要下馬行禮,卻因傷勢過重,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別動,你傷得不輕。”

邱白已閃身到他身旁,扶住他,朝馬車那邊喊道:“師孃,把藥箱拿過來,幫忙包紮下。”

“好!”

殷素素想也沒想,已駕著馬車過來,連忙取出藥箱。

邱白將胡大海扶到路邊樹蔭下,殷素素熟練地為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她雖是大小姐出身,但這些年經歷頗多,處理外傷倒也熟練。

胡大海這才注意到殷素素,見她容顏清麗,氣質不凡,又聽邱白稱她師孃,心中一驚,不敢多看,連忙道謝。

“多謝夫人。”

“不必客氣。”

殷素素溫聲道,手下動作不停。

包紮完畢,胡大海精神稍振,掙扎著要跪下行禮。

“屬下胡大海,拜見教主!”

“多謝教主救命之恩!”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邱白扶住他,笑著說:“倒是你胡大海,怎麼會在此地被金剛門的人追殺?巨木旗的弟兄們呢?”

“教主……屬下無能!”

提到此事,胡大海臉色頓時灰敗,虎目含淚。

“我們巨木旗聯合漢中分舵,本想趁元廷兵力空虛,在漢中起義,奪下城池。”

“不料……有內奸出賣,起義計劃洩露!”

“元廷調來大軍圍剿,我們猝不及防,死傷慘重……”

“徐達兄弟帶著一部分弟兄殺出重圍,我殿後掩護,與大隊失散,一路被這些番僧追殺至此……”

他越說越激動,抓住邱白的手臂。

“教主,如今還有幾十個兄弟被關在漢中府大牢裡,三日後就要問斬!”

“教主……你救救他們!”

漢中起義……

邱白聞言,眉頭緊鎖。

這個事情,他還真不知道。

畢竟,原著劇情線和現實世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原著能描寫的東西,就只有那麼多。

可這現實世界,東西就多了很多了。

所以,漢中起義,倒也不是不存在。

想到這裡,邱白沉聲問:“那內奸是誰?”

“是……是分舵下面的小頭目,他叫劉三。”

胡大海咬牙切齒的說:“這狗賊貪圖賞銀,將起義計劃全盤托出。”

“如今他拿了賞錢,在漢中城作威作福,聽說……還買了個小官做。”

“劉三……”

邱白記下這個名字,點頭道:“你放心,弟兄們我自然會救,但你現在傷勢不輕,需好生休養。”

他看向殷素素,沉聲說:“師孃,我們可能要耽擱幾日了。”

殷素素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說:“救人要緊,只是……你打算如何救?劫獄?”

她在成為張翠山的妻子之前,怎麼說也是天鷹教的大小姐,參與天鷹教跟元廷的鬥爭也不少,所以對著這事情也是很瞭解的。

“嗯。”

邱白點頭,思索著說:“漢中城如今必定戒備森嚴,強攻不可取,只能智取。”

“智取?”

殷素素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用智取,漢中城的這些官員,他們可不是甚麼負責的,說不得還是很容易的。”

“哦,既然這樣的話........”

邱白摸索著下巴,笑著說:“咱們先進城去看看,再做決定吧。”

“大海兄弟,要委屈你一下........”

說完這話,邱白轉頭對胡大海說:“我給你簡單易容,你扮作我的車伕,我們混進漢中城,你的傷勢……”

“一點小傷,不礙事!”

胡大海拍著胸膛,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也不必逞強。”

邱白笑這搖搖頭,沒好氣道:“這樣,你讓師孃為你稍微易容。”

“進城後,我們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再打探訊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具體計劃,需進城後見機行事。”

“但無論如何,三日內,我必救出弟兄們。”

胡大海聞言,熱淚盈眶,泣聲道:“教主……屬下代兄弟們,謝過教主!”

“都是自家人,不說這些。”

邱白擺擺手,轉向殷素素,笑著說:“師孃,可能要用到你的胭脂水粉了。”

“沒問題。”

殷素素點頭,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妝奩。

她雖素面朝天,但女子出門,總備著些妝容用品。

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她讓胡大海坐下,用清水為他洗淨臉上血汙,然後蘸取少許脂粉,在他臉上塗抹勾勒。

不過盞茶工夫,胡大海的容貌已有了微妙變化。

他的膚色暗了些,眉形粗了些。

加上邱白找來的破舊氈帽一戴。

若不細看,還真認不出是原先那虯髯壯漢。

邱白讚道:“師孃好手藝。”

殷素素微微一笑,自信說:“早年行走江湖時,學過些易容皮毛,不值一提。”

胡大海換上邱白備用的粗布衣衫,坐上車轅。

他堅持要駕車,說哪有車伕坐車裡、主人趕車的道理。

邱白拗不過他,只得由他,但叮囑他若感不適立刻換人。

殷素素和張無忌回到車廂。

邱白緊隨其後,也進入到車廂裡。

“走吧,進城。”

胡大海一甩馬鞭,馬車咕嚕嚕的朝前駛去。

……

半個時辰後,漢中城遙遙在望。

時值盛夏,烈日當空,城門前排著長長的入城隊伍。

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農夫、騎驢的行商……

各色人等擠在一起,汗味、塵土味混雜,嘈雜不堪。

城門口有元兵把守,對入城者盤查並不嚴格,只隨意看看路引,收些入城稅便放行。

顯然,明教起義雖讓官府緊張,但並未到全城戒嚴的地步。

畢竟在元廷看來,反賊已被鎮壓,餘孽不成氣候。

輪到邱白一行時,守門兵卒懶洋洋地抬眼看了看。

邱白遞上路引,這是張三丰提前準備的,身份是遊方郎中,帶著家眷僕從。

路引蓋著武當山下均州官府的大印,毫無破綻。

“遊方郎中?”

兵卒瞥了眼馬車,詢問道:“車裡甚麼人?”

“是內子和犬子。”

邱白神色從容,謊話張口就來。

“內子體弱,犬子染了風寒。”

兵卒聞言,卻並不相信,掀開車簾看了看。

殷素素靠在車廂內,面色蒼白,輕咳幾聲,確是一副病容。

張無忌蓋著薄被,小臉埋在母親懷中,只露出半個腦袋。

兵卒沒再多問,擺擺手,沉聲說:“入城稅,一人五文,車馬十文。”

邱白如數付錢,一行人順利進城。

漢中城街道寬闊,商鋪林立,雖不及江南繁華,卻也熱鬧。

只是細看之下,能發現一些異樣。

街角的告示攔上,貼著緝拿反賊的告示。

時有元兵巡邏隊走過,百姓行色匆匆,少了往日的從容。

邱白領著馬車,穿街過巷,最終在一家客棧前停下。

這客棧位置不算顯眼,但乾淨整潔,後院有馬廄,適合落腳。

時間轉眼來到晚上,邱白來到胡大海的房間裡。

“大海兄弟,你且安心養傷。”

“我先出去打探訊息,晚些回來。”

胡大海聞言,急道:“教主,我跟你一起去,我對漢中熟……”

“你傷成這樣,去了反成拖累。”

邱白按住他,笑著說:“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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