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後山,廂房內。
燭火在青銅燈盞中靜靜燃燒,偶爾爆起一兩顆燈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窗外雖是白日,但入夏之後,蟲鳴寂寂,只餘山風掠過屋簷的嗚咽。
床榻上,張無忌雙目緊閉,小小的身軀蜷縮在棉被中,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張三丰盤坐於他身後,雙掌抵在其背心大穴,周身隱隱有氤氳白氣升騰。
那白氣凝而不散,如雲如霧,緩緩沒入張無忌體內。
純陽無極功,此刻被張三丰催運到極致,壓制那股盤踞在張無忌經脈中的寒毒。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一點點的流逝。
張三丰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
百歲之軀,真氣雖仍磅礴如海,但連續數日這般耗神運功,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疲憊。
那身灰色道袍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溼一片深色。
俞蓮舟面色凝重,一臉擔憂的看著師父。
畢竟,張三丰已經是百歲老人,又沒有突破先天,這讓他很是擔心。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張三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如箭,射出三尺方才消散。
他收掌回功,動作有些遲滯。
“咳……咳咳……”
張無忌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眼皮顫動,卻未醒來。
只是原本青紫的嘴唇,恢復了些許血色。
“暫時壓住了。”
張三丰聲音帶著疲憊,他起身下床,身形微晃。
邱白連忙上前攙扶,觸手只覺老人手臂微微顫抖。
“太師父,您歇息片刻。”
邱白扶他至桌旁坐下,斟了杯熱茶奉上。
“這玄冥寒毒,當真頑固如附骨之疽。”
張三丰接過,卻未飲,只是看著杯中盪漾的水面,輕嘆一聲說:“這兩日,若非有你與蓮舟相助,單憑老道一人這般渡真氣,只怕撐不過十日。”
他這話並非誇大。為他人運功療傷,本就極耗心神真氣,何況是玄冥神掌這等陰毒武功留下的隱患。
連續數日下來,便是張三丰這等修為,也感到了經脈隱隱作痛。
俞蓮舟走了過來,看著張三丰那枯槁的面龐,眉頭緊鎖,疑惑道:“師父,無忌這寒毒……莫非真的無藥可解?”
聽到這話,站在床尾一直默不作聲的殷素素,身子猛地一晃。
“師孃!”
邱白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殷素素藉力站穩,背脊卻重重靠在床榻圍欄上。
她面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目光死死盯住床上昏睡的兒子。
那眼神中的絕望,令人心碎。
張三丰見她這般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放下茶杯,緩緩搖頭,沉聲說:“並非完全無解,只是……法子太難。”
“甚麼法子?”
殷素素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發顫,急切道:“師父,只要有一線希望,徒媳便是刀山火海也去闖!”
張三丰沉默片刻,幽幽道:“若能將峨眉九陽功與少林九陽功借來一觀,老道或能從中推演出完整的九陽神功十之八九。”
“九陽神功乃天下至陽武學,屆時不但能根除無忌體內寒毒,還能讓他因禍得福,習得這門絕世神功。”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遺憾。
“只可惜……當年老道雖蒙恩師覺遠大師傳授九陽神功,但彼時年幼,記性有限,所得不過其中三成。”
“後來憑此創出武當九陽功,終究不全。”
“這三部九陽功,峨眉得博,少林得精,武當得純,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缺。”
“”=唯有三功合一,方是完整的九陽大道。”
俞蓮舟聞言,若有所思的說:“峨眉派向來與武當交好,當年郭襄女俠與師父亦是舊識。”
“難道……滅絕師太不肯相借?”
張三丰聞言,眼中閃過追憶之色。
那是四十多年前,峨眉掌門風陵師太突然病逝,訊息傳至武當,張三丰親赴峨眉弔唁。
那時的滅絕,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尼姑,剛接任掌門不久,眉宇間已隱現戾氣。
靈堂之上,白幡飄蕩。
張三丰望著風陵師太的靈位,又想起多年前早逝的郭襄,當時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就是:峨眉歷代掌門,似乎壽數皆不算長。
郭襄驚才絕豔,卻只活了六十餘歲。
風陵師太武功不俗,更不過甲子,便驟然離世。
他私下找到滅絕,提出想借峨眉九陽功一觀,本意是想參詳其中是否存有隱患,以免峨眉後人重蹈覆轍。
講述到這裡,張三丰嘆了口氣。
“滅絕師太……拒絕了?”
俞蓮舟見師父如此,已然猜到結局。
張三丰點頭,長嘆一聲說:“她拒絕得很是乾脆。”
“但老道當時便覺,她眉宇間戾氣日盛,心性已偏。“}
“後來聽聞她執掌峨眉後,門規越發嚴苛,動輒以鐵腕治下……”
“唉,郭襄姑娘若在天有靈,不知會作何感想。”
“師父,人各有緣法。”
俞蓮舟聞言,也是嘆息著搖搖頭說:“既然滅絕師太拒絕,那也沒有辦法。”
張三丰嘆了口氣,繼續說:“郭襄姑娘、風陵師太皆早逝,滅絕如今雖未滿五十,但觀其氣色,亦非長壽之相。”
“這其中緣由,老道始終認為,還是峨眉九陽功出了問題。”
邱白聽著,心中瞭然。
他跟滅絕師太雙修過,知道滅絕師太因為以女子之身,修煉峨眉九陽功,導致體內出了問題,情緒暴躁。
所以,如今聽到張三丰的猜測,也是頗為佩服。
不得不說,張三丰就是張三丰,如此輕而易舉的,就猜到了峨眉派的問題。
“那少林呢?”
殷素素見峨眉不行,就急切問道:“少林寺乃佛門聖地,向來以慈悲為懷,他們……”
“少林更無可能。”
張三丰還沒開口,俞蓮舟搖頭,出言打斷她的話,沉聲說:“我武當與少林之間,恩怨已久。”
“當年師父棄少林而入道門,少林上下視師父為叛徒,更別說九陽功乃少林鎮派神功之一,豈會輕易外借?”
俞蓮舟話說到這裡,看向邱白,意味深長的說:“前幾日真武大殿前,邱白逼退少林,導致空聞大師顏面盡失。”
“此等情形下,少林若肯借功,那才是奇事。”
邱白聞言,不禁默然。
確實如俞蓮舟所言,即便沒有舊怨,單就前幾日之事,少林也絕無可能相助。
佛門雖講慈悲,但涉及門派顏面與根本傳承,那也是絕無轉圜的餘地。
畢竟,當年為了九陽神功,少林派可是追著覺遠和尚,讓他真氣耗盡而死。
殷素素聞言,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抿著嘴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許久,她抬起頭,望向張三丰,聲音顫抖,語氣堅定的說:“師父……無忌是翠山唯一的血脈,求您……無論如何,想辦法救救他,徒媳願付出任何代價。”
“素素,你放心。”
張三丰看著她,緩緩點頭道:“老道便是耗盡這一身修為,也絕不會放棄無忌。”
“只要有一線希望,必當竭力而為。”
殷素素含淚點頭,滿目悲慼,緊咬牙關,吶吶無言。
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師父!”
宋遠橋推門而入,面色凝重。
他先看了眼床上的張無忌,低聲問:“無忌今日如何?”
“仍是老樣子。”
張三丰搖了搖頭,皺眉道:“遠橋,何事匆忙?”
宋遠橋壓低聲音,沉聲說:“方才均州集賢院來了三名官員,言辭不善,責問我武當為何與明教逆黨有所牽扯,還質問前幾日山下那場廝殺,武當是否參與其中。”
“他們說,若武當不能給朝廷一個滿意交代,便要上奏行省,對武當名下田產加徵賦稅,並限制香客上山人數。”
“此外……還暗示要清查武當這些年的賬目,看看是否有不法之入。”
眾人聞言,臉色皆變。
武當立派以來,雖以清修為主,但上千弟子日常用度、宮觀維護,皆需銀錢。
這些年來,武當名下置有良田數百畝,加上香客捐贈,方能維持。
若真被加稅限客,無異於斷了經濟命脈。
而清查賬目更是狠招,江湖門派,賬目豈能完全清白?
一旦被官府抓住把柄,輕則罰沒財產,重則扣上罪名。
不過,朝廷顯然不想直接與武當撕破臉動武。
不然也不會派人來責問,而是派兵來圍山了。
畢竟,張三丰威名太盛,武力鎮壓代價太大。
但用經濟手段絞殺,卻是穩妥又陰損。
張三丰眉頭微皺,沉默片刻,對殷素素溫聲道:“素素,你且照看無忌,老道去處理些俗務。”
又對邱白道:“邱白,你留下照看。”
“遠橋,我們走。”
說罷,他拂袖轉身,與宋遠橋和俞蓮舟三人,一前一後出了廂房。
那背影依舊挺拔,但邱白卻敏銳地察覺到,老人的腳步比平日沉重了幾分。
隨著他們三人遠去,廂房中,只剩下邱白、殷素素,以及昏睡的張無忌。
燭火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長,扭曲。
殷素素怔怔坐在床沿,目光空洞地望著兒子蒼白的小臉。
這幾日她幾乎不眠不休,眼下一片青黑,雙頰凹陷,原本靈秀的容顏憔悴不堪。
此刻聽聞官府施壓,心中更添絕望。
武當若因她母子惹上這般麻煩,她如何心安?
她機械地伸出手,將張無忌露在被子外的小手輕輕塞回被中。
那手冰涼依舊,讓她心頭狠狠一揪。
“師孃……”
邱白剛開口,殷素素卻忽然站起身,低聲道:“我……我去打些熱水。”
話音未落,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身子軟軟向一旁倒去!
“小心!”
邱白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肢。
殷素素整個人軟倒在他懷中,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竟是昏了過去。
對此,邱白並不意外。
這幾日殷素素心力交瘁,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全憑一股意念強撐。
如今乍聞噩耗,心神激盪之下,終於是支撐不住。
邱白低頭,看著懷中女子,申請惋惜。
即便憔悴如斯,她眉眼間依舊殘留著昔日的靈秀風姿。
肌膚蒼白,睫毛長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陰影。
只是此刻眉頭緊蹙,嘴唇乾裂起皮,令人憐惜。
“唉……”
邱白輕嘆一聲,將她橫抱起來。
殷素素身子很輕,抱在懷中彷彿一片羽毛,感覺不到甚麼重量。
他走到床邊,先將張無忌往床內側小心挪了挪,騰出位置,這才將殷素素輕輕放在外側。
放下後,他猶豫了一下。
殷素素鞋襪沾滿塵土,顯然這幾日奔波未顧得上更換。
這樣和衣而臥,怕是睡不安穩。
他俯身,輕輕脫去她的布鞋,又褪下那雙素白羅襪。
一雙玲瓏玉足露了出來。
足型秀美,足弓微彎,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
只是因常年行走江湖,足底略有些粗糙泛黃,不如閨中女子那般細嫩精緻。
這幾日她心神不寧,又忘了洗沐,足間隱隱散發著一絲淡淡的汗酸氣息。
邱白並非有特殊癖好之人,但見此景,也不禁微微一怔。
他很快收斂心神,取過一旁乾淨的布巾,就著盆中冷水浸溼,擰得半乾,小心地為她擦拭雙足。
冰涼的觸感讓昏睡中的殷素素輕輕顫了顫,足趾下意識蜷縮。
邱白動作輕柔,從足背到足底,從腳踝到趾縫,一一擦拭乾淨。
擦完後,他又取來另一塊乾布,將雙足拭乾。
這才將她雙足塞進被中,又為她蓋好薄被。
做完這些,他站在床邊,看著這張沉睡中依然帶著憂愁的容顏,心中五味雜陳。
師孃啊師孃……
他在心中默唸:你說我跟師父光有名份,沒有師徒之實,讓我怎麼待你呢?要我救你兒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該付出甚麼呢?
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下。
如今身在武當,處處耳目,這些心思絕不可表露半分。
邱白退到窗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
約莫是一個時辰後。
“無忌.........!”
一聲驚呼,殷素素猛地從床上坐起,額上冷汗涔涔。
她茫然四顧,待看到身旁依然沉睡的張無忌,才稍稍安定,大口喘著氣。
“師孃醒了?”
邱白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殷素素轉頭,見邱白已站起身,正朝床邊走來。
她怔了怔,下意識低頭,發現自己鞋襪已除,雙足裹在被中,頓時面色一變。
腳乃女子私密之處,除丈夫外,豈容他人窺視?
便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般情景也足以令她心慌意亂。
殷素素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伸手從床尾摸到自己的鞋襪,背過身快速穿好。
這才轉回身,看向邱白,語氣盡量平靜。
“邱白……我方才怎麼了?”
“師孃心力交瘁,暈了過去。”
邱白走到床邊,溫聲道:“你這幾日不眠不休,再這樣下去,只怕無忌未愈,你先垮了,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殷素素聞言,轉頭看向張無忌,抿了抿唇,低聲說:“我死不足惜……只要無忌能好,便夠了。”
“師孃,此言差矣。”
邱白搖頭,神色認真的看著她,沉聲說:“你若倒下,誰來照顧無忌?”
“他如今這般狀況,更需要你這個母親在旁,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幽幽說:“師父若在天有靈,也絕不希望你如此自苦。”
殷素素默然,眼圈卻紅了。
許久,她沒有接邱白的話,轉頭看向外面,低聲問道:“官府那邊,師父該如何處理?”
“太師父自有分寸。”
邱白搖搖頭,沉聲道:“武當百年根基,非是幾個胥吏能動搖的,但此事也提醒我們,朝廷對武當的忌憚已深。”
話說到這裡,他看著殷素素,語氣凝重的說:“師孃與無忌若繼續留在武當,恐會帶來更多麻煩。”
殷素素聞言,身體一顫,抬頭看他,不解道:“邱白,你的意思是……”
“弟子有一提議。”
邱白直視她的眼睛,輕聲說:“不知師孃可願聽?”
“你說。”
邱白走到床邊,望著外面的翠綠,緩緩道:“弟子當年在江湖遊歷時,曾於崑崙山中偶遇一處奇異之地。”
“那地方隱於深谷,似有前人遺留的機緣,當時弟子急於上光明頂,未曾深入探查,如今想來……”
“你的意思是……”
殷素素瞳孔微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咬著牙說:“帶無忌去崑崙?”
“正是。”
邱白點頭道:“此去崑崙,便是尋找那處機緣,看看是否有治癒寒毒的希望。”
“若是機緣不成,那弟子就帶無忌去尋蝶谷醫仙胡青牛。”
“他醫術通神,或有辦法調理無忌的傷勢。”
“胡青牛……”
殷素素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旋即又黯淡下來,咬牙說:“可他……會願意出手嗎?”
“師孃,你別忘了........”
邱白話說到這裡,雙手叉腰,微微昂起下巴,朗聲說:“弟子怎麼說也是明教教主,此事豈有辦不成的。”
殷素素低頭看著兒子,心中天人交戰。
崑崙遠在數千裡外,路途艱險,無忌如今這般狀況,能否承受?
若中途寒毒發作,又當如何?
那所謂的機緣是否真的存在?
胡青牛又是否可靠?
但若不試……留在武當,僅靠張三丰每日運功壓制,終非長久之計。
寒毒不除,無忌便永遠是個病人,隨時可能發作。
況且朝廷已生疑心,武當處境微妙。
她母子留下,只會給師門添麻煩。
良久,她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好……我們去。”
一字一頓,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邱白松了口氣,笑著說:“師孃,很明確的選擇。”
“不過,此事需與太師父商議,畢竟離山遠行,非同小可。”
“我明白。”
殷素素點頭,咬牙說:“待師父回來,我便去說。”
.........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三丰推門而入,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宋遠橋跟在他身後,眉頭依舊緊鎖。
殷素素急切起身,看著張三丰問道:“師父,官府那邊……”
張三丰擺擺手,笑著說:“無妨,老道已打發他們走了。”
“不過是虛張聲勢,想探探武當虛實罷了。”
話雖如此,但邱白卻注意到,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顯然,打發那些官員,並非表面那般輕鬆。
“只是……”
張三丰看了眼邱白,嘆道:“朝廷對武當的忌憚,怕是更深了,往後日子,不會太平。”
邱白心中清楚,自己這個明教教主出現在武當,又與元軍交戰,朝廷必然將武當視為明教同黨。
今日來的只是地方小吏,他日來的,恐怕就是大軍了。
“太師父。”
邱白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弟子想帶師孃與無忌離開武當,前往崑崙。”
邱白將方才對殷素素說的話複述一遍。
張三丰聽罷,沉默良久,他看向殷素素問道:“素素,你的意思呢?”
殷素素跪下,含淚道:“師父,徒媳知道留在武當只會給師門帶來麻煩。”
“如今朝廷已生疑心,若我與無忌繼續留下,恐招來禍患,況且無忌的傷勢,確需另尋他法。”
“邱白既有線索,徒媳願帶無忌隨他一行。”
“即便……即便最終無功而返,也算盡了人事。”
張三丰扶起她,目光在邱白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邱白,你當真確信那崑崙之地有機緣?”
“弟子不敢妄言,但有七成把握。”
邱白點點頭,鄭重道:“即便不成,弟子也必護師孃與無忌平安歸來。”
“七成……”
張三丰喃喃,忽而一笑,灑脫道:“世間事,有五成把握便值得一搏了,何況七成?”
他看向殷素素,溫聲道:“既然你已決定,老道便不攔你。”
“只是此去崑崙,路途遙遠,兇險未知,你需多加小心,遇事多與邱白商量。”
“徒媳明白。”殷素素含淚點頭。
張三丰又對邱白道:“邱白,素素與無忌,便託付於你了。”
邱白雙手接過:“太師父放心,師孃和無忌,我會照顧好的。”
張三丰點點頭,道:“何時動身?”
邱白與殷素素對視一眼,齊聲說:“三日後。”
“好。”
張三丰頷首,嘆了口氣說:“這三日,老道會再為無忌穩固經脈,讓他能好受些。”
“你們也好好準備,尤其是素素,你要養足精神。”
“是。”
事情既定,眾人心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