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尖銳的驚叫響起,劃破了王府夜晚的寧靜。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聲音裡似乎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在夜色中炸開。
房間的門口,一個王府的丫鬟站在那裡,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青碧色的衫子。
她本是照例來給王妃送安神茶的,誰知道剛走到門口,便看見屋裡多了一個陌生男人。
那男人背對著門口,身形魁梧,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衣襟上還沾著些許塵土,一看便是從外頭翻牆進來的。
此刻,他正握著王妃的手,兩人的姿態說不出的親密。
丫鬟見到這幕,端著茶盤的手一鬆,茶盤盤直直墜落。
上面擱著的茶壺和茶碗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碎裂成幾瓣。
碧綠的茶湯潑灑在青石地面上,熱氣在夜風中迅速消散,只剩下一地狼藉。
丫鬟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倒映著屋內的燭光,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要說甚麼,卻發不出多餘的聲音。
也就在此時,屋裡的陌生男人轉過頭來。
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
濃眉大眼,輪廓剛毅,鬢角已經花白。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在看向身旁女子時,流露出一抹說不清的柔情。
丫鬟嘴巴張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有……有刺客!!!”
這一聲尖叫比剛才更響亮,幾乎撕裂了夜空。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刺穿人的耳膜。
喊完之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青碧色的身影在迴廊裡飛奔,腳步聲急促而凌亂,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
楊鐵心見到這幕,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地鬆開包惜弱的手,身形一動便要追出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便停住了。
因為外面的動靜已經起來了。
那丫鬟的尖叫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一層層向外擴散。
負責王府巡夜的侍衛,在這聲尖叫之後被驚動了。
遠處的黑暗中,火光次第亮起。
侍衛們雜沓的腳步聲、呼喊聲、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混雜在一起,朝這個小院湧來,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大網。
“來不及了。”
楊鐵心沉聲道,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你們從後門走,我攔住他們。”
邱白從暗處走出來,語氣輕鬆。
剛剛他見這邊安全,就想起了郭靖在王府的經歷,便去看看能否找到樑子翁的那條寶蛇。
即便對自己來說,那條寶蛇沒甚麼用了,可對李莫愁和黃蓉她們來說,卻是好東西啊。
沒想到他才剛剛離開,這邊就出事了。
“好,那就多謝邱道長了!”
楊鐵心也不是個拖沓的人,見邱白這麼說,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邱白走到房門口,轉過身,背對著楊鐵心和包惜弱,面向院門。
那姿態,像是一座山。
話音剛落,院門便被人從外面開啟。
十幾個侍衛魚貫而入,衝進了院子。
他們手持長刀,身著皮甲,頭上戴著鐵盔,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火把的光芒將小院照得如同白晝,刀鋒反射著跳動的火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大膽賊人,竟敢夜闖王府!”
為首的一個侍衛見到陌生人出現,厲聲喝道:“還不束手就擒!”
邱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對待這些金人,他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右手隨意地抬起,輕飄飄地向前一推。
這一掌看起來毫不費力,像是拂去眼前的蛛網一般輕描淡寫。
但掌力所至,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侍衛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三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院牆上。
青磚砌成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牆灰簌簌落下。
三個人順著牆壁滑落在地,口中湧出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四肢百骸像是散了架一般,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癱軟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後面的侍衛見狀,腳下的步伐不約而同地一滯。
他們都是王府的精銳護衛,平日裡也自詡武藝不凡,但眼前這個道士的手段,實在太過駭人。
輕飄飄的一掌,便將三個身經百戰的侍衛打得生死不知。
這等功力,他們聞所未聞。
“愣著幹甚麼?一起上!”
一個頭領模樣的侍衛見此,厲喝一聲,壓下心中的驚懼,帶頭衝了上來。
他手中長刀挽了個刀花,朝著邱白當頭劈下,刀勢凌厲,帶起一陣破空之聲。
邱白麵無表情,雙掌連拍。
他沒有用任何兵器,就是簡簡單單的出掌。
但每一掌拍出,都能將人打的生死不知。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衝進院子的十幾個侍衛全部倒地。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裡,火把散落一地,明滅不定的火光,照耀著這一片狼藉。
但邱白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動靜已經鬧大了。
整個王府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各處院落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更多的侍衛正朝這邊湧來,腳步聲密密麻麻,像是潮水一般。
弓箭手爬上了院牆,張弓搭箭,鋒利的箭頭在火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齊刷刷地對準了院中的邱白。
邱白的神色依舊不變,只是向後退了兩步,退到房門口,將楊鐵心和包惜弱護在身後。
他的道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背影單薄,卻給人不可撼動的感覺。
弓箭手們拉滿了弓,卻沒有放箭。
很明顯,他們在等待命令。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讓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擁擠在院門口的侍衛們像是潮水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白衣公子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楊康。
不,應該是完顏康!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錦袍,腰間束著一條白玉帶,懸著一柄長劍。
他生的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端的是風度翩翩,俊美非凡。
只是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怒意,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