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先生有心了。”
聽到這話,完顏洪烈哈哈大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哈哈笑著說:“諸位能來,是洪烈的運氣。”
緊隨著完顏洪烈身後,一個年輕公子緊隨其後。
那公子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穿著錦袍,腰繫玉帶,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幾分輕佻。
他站在完顏洪烈身後,目光懶洋洋地在人群中掃過,雙手抱拳,
“諸位,請。”
眾人魚貫而入,王府大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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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公子是誰?”
李莫愁注意到了那個目光,皺了皺眉。
黃蓉聞言,順著李莫愁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在完顏洪烈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公子。
遠遠看去,那公子約莫十七八歲,身著錦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輕佻。
那公子目光掃過街邊,在穆念慈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翹起。
穆念慈心頭一跳,低下頭去。
“那年輕公子,看服飾像是王府的小王爺,應該就是完顏洪烈的兒子完顏康。”
黃蓉見到那公子的模樣,低聲說:“此人在中都的名聲,那可是不怎麼好!”
“哦,既如此......”
邱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年輕公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完顏康。
楊康。
楊鐵心的親生兒子。
如今卻認賊作父,成了金國的小王爺。
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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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觀察王府周圍的情況後,回到了客棧。
就王府那警惕的防禦,除了邱白,其他人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去。
穆易面對如此境況,一言不發,只是回到房中關上門。
穆念慈擔心地守在門外,不敢離開。
李莫愁見穆易穆易如此,上前問邱白說:“邱道長,你看穆師父激動的樣子,那完顏洪烈到底是誰?”
“......”
面對黃蓉的詢問,邱白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若無意外,他是穆師傅的仇人。”
“仇人?”
李莫愁聽到這話,不由皺了皺眉,好奇問道:“甚麼樣的仇?”
“血海深仇。”
邱白只說了這四個字,便不再多說。
“這.......”
李莫愁聽到這話,還想再問,但見邱白已經閉上了眼睛,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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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邱白聽到隔壁房間有響動。
他起身檢視,推開門,就看見穆易坐在桌前,對著一幅畫像發呆。
畫像上是一個年輕婦人,溫婉端莊,眉眼含笑。
邱白看著那幅畫像,心中瞭然。
那畫像上的人物,若無意外,便是包惜弱。
那個楊鐵心的妻子,被完顏洪烈搶走的女人。
他沒有打擾,悄悄退去,關上了門。
房間裡,穆易坐在桌前,對著一幅畫像,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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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時分,福來客棧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但很密集,像是有很多人同時在行走。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夾雜著兵刃碰撞的金屬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黃蓉聽到這個聲音,是第一個驚醒。
她睡覺向來警醒,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她吵醒。
此刻她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側耳聽了聽,臉色頓時變了。
她推開窗戶,往外一看,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客棧外,數十名身著重甲的金兵。此刻已將客棧團團圍住。
他們手裡拿著火把,將周圍的環境照得通明。
整條街在火把的照耀下,亮如白晝。
金兵們手持彎刀,盾牌,列成陣型,將客棧圍得水洩不通。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那一張張面孔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出事了!”
黃蓉見到如此場景,低呼一聲,連忙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李莫愁此時也醒了,她此刻正站在走廊上,手按劍柄,警惕地看著樓下呼吸急促。
穆念慈扶著父親從房間裡出來,穆易臉色鐵青,手裡握著紅纓槍,眼中滿是怒意。
邱白從房中走出,神色淡然。
他走到窗前,往樓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來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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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視線中,樓下一匹白馬緩緩駛來。
馬上坐著一個白衣公子,手持摺扇,風度翩翩。
其人不是別人,正是歐陽克。
他在客棧門前勒住馬,抬頭望向二樓窗戶,笑吟吟地開口。
“黃姑娘,在下歐陽克,久仰桃花島威名。”
“家叔與令尊有舊,特來請姑娘過府一敘。”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眾人耳朵裡。
黃蓉趴在窗臺上,嘻嘻一笑。
“歐陽公子,大半夜的請人做客,是不是太沒規矩了?”
“規矩?”
歐陽克摺扇一展,輕輕搖了兩下,笑道:“規矩是人定的。黃姑娘若是不喜歡半夜做客,那便白天來,也是一樣。”
“可惜啊可惜。”
黃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我白天也沒空。”
歐陽克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黃姑娘這是不給在下面子?”
“不是不給你面子。”
黃蓉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看著歐陽克。
“是我爹說了,不許我跟陌生人走。”
“令尊那是擔心姑娘的安危。”
歐陽克笑道:“在下與令尊有舊,算不上陌生人。”
“你說有舊就有舊?”
黃蓉撇了撇嘴,不屑道:“我還說我跟王重陽有舊呢,你信嗎?”
“.......”
歐陽克聽到這話,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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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易站在走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臉色鐵青。
他握緊紅纓槍,就要衝出去。
“爹!”
穆念慈死死拉住他,眼眶紅紅的。
“你還有傷……”
“金狗!全是金狗!”
穆易低聲罵道,聲音裡滿是恨意。
“爹,你別衝動……”
穆念慈拉著父親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要是出了事,女兒怎麼辦?”
穆易渾身一震,轉頭看著女兒。
穆念慈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穆易的心一下子軟了,緊咬牙關。
是啊,他不能讓女兒受到傷害!
看著外面的金兵,他鬆開紅纓槍,嘆了口氣。
“念慈,爹對不起你……”
“爹,你別這麼說……”
穆念慈搖了搖頭,扶著父親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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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歐陽克耐心已經耗盡了。
他收起摺扇,朝身後的金兵揮了揮手。
“進去,請黃姑娘出來。”
“是!”
金兵們齊聲應諾,舉起彎刀,衝進客棧。
一樓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桌椅被推倒,碗筷摔碎一地。掌櫃的驚叫聲從櫃檯後面傳來,還有小二慌亂的腳步聲。
“住手!”
邱白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金兵們抬頭望去,就看見一個年輕道士站在二樓走廊上,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目光不帶任何攻擊性,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不知為甚麼,那些金兵被他看了一眼,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繼續!”
一個什長模樣的人喊了一聲,帶頭衝上樓梯。
邱白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隨手一揮。
緊隨其後,一道無形的氣牆從掌心湧出,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樓梯口。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金兵撞在氣牆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摔下樓梯,砸在後面的人身上。
乒乒乓乓——
慘叫聲、驚呼聲、兵刃落地聲混在一起,一片混亂。
幾個呼吸的功夫,衝上來的金兵全摔了下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半天爬不起來。
歐陽克的臉色變了。
他翻身下馬,走進客棧,抬頭看著二樓的邱白。
“閣下是甚麼人?”
“唔.......”
邱白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淡淡道:“一個道士。”
“道士?”
歐陽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全真教的?”
“不是。”
“那是哪裡的?”
“遊方道士。”
歐陽克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閣下要管這閒事?”
“不是閒事。”
邱白搖了搖頭,目光在黃蓉和李莫愁的身上掃過,輕笑著說:“她們是我的朋友。”
“朋友啊?”
歐陽克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既然閣下要出頭,那在下就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
言罷,就看見歐陽克的身形一晃,整個人騰空而起,一掌朝邱白拍去。
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呼嘯,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正是白駝山的獨門掌法。
邱白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歐陽克只覺得一股大力從掌心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落在一樓地上,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收到如此反進,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歐陽克瞪大眼睛看著邱白,滿臉不可置信。
他的武功雖然比不上叔叔歐陽鋒,但在年輕一輩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可眼前這個道士,只用了一掌,就把他震退了。
這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邱白沒有追擊,只是站在二樓走廊上,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叔叔,別來惹我。”
“你.......”
歐陽克聽到這話,臉色鐵青,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王府方向掠來,落在客棧門前。
那是一個紅衣番僧,身材高大,面容兇惡。
正是靈智上人。
他雙手合十,朝邱白笑了笑,笑容看起來和善,但眼神陰鷙。
“道長好功夫。”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
“貧僧靈智上人,奉王爺之命,請道長及諸位朋友過府一敘。”
“王爺說了,他並無惡意,只是想與閣下交個朋友。”
邱白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不必。我們明日就走。”
靈智上人聽到這話,笑容不變,但眼神更冷了。
“那道長可要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邱白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靈智上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一掌拍出。
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陰寒,帶著一股腥臭味,橫穿出虛空,朝著邱白殺去。
“呵,雕蟲小技!”
邱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手一掌拍出。
兩掌相交,轟的一聲巨響。
靈智上人臉色大變,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街對面的牆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捂著胸口,看著邱白,眼中滿是驚駭。
“得罪了,告辭。”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朝邱白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歐陽克看了邱白一眼,咬了咬牙,也跟著走了。
金兵們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狼藉。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
那個背影,好高大。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馬車轆轆前行,車輪碾過官道,揚起一路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