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天後的清晨,邱白房間的門口。
黃蓉一大早就起了床,她穿好衣服,一身凌厲的跑到邱白房門,毫不猶豫的上前敲門。
“邱道長!邱道長!起床了!”
她急促的聲音穿過門窗,穿進屋裡。
邱白在暈暈乎乎中開啟門,隨後就看見黃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幾個包子,嘴裡還嚼著一個。
邱白看著如此模樣的黃蓉,挑眉詢問。
“怎麼了?”
“不是說今天去王府附近轉轉嗎?”
黃蓉翻翻白眼,將手裡的包子遞過去,含糊不清地說:“快吃,吃完就走。”
邱白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味道不錯。
房間的對面,李莫愁也從房裡出來,揉著眼睛,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黃蓉,撓了撓頭,頭髮亂糟糟的。
“大清早的,吵甚麼吵?”
“快洗臉換衣服,今天有正事。”
黃蓉上牆,將包子裹僅油紙袋裡面,推著她回房,催促道:“快點快點。”
穆念慈扶著父親下樓,在堂屋裡吃了早飯。
穆易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走路也不那麼吃力了。
但穆念慈還是不放心,一直扶著父親的胳膊。
吃完早飯,邱白帶著眾人出了客棧,往王府方向走去。
中都城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餛飩、包子、油條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黃蓉走在前面帶路,她在街上轉了兩天,已經把路摸熟了。
“前面就是王府了。”
她指著前方,壓低聲音說:“咱們該怎麼盯著他們啊?”
“這還不簡單!”‘
面對李莫愁的詢問,黃蓉眼珠滴溜溜的轉動,目光在周圍的環境迅速掃蕩,最後確定了位置。
“咱們不用去別的地方,就去哪裡!”
“哪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一座氣派的府邸矗立在街盡頭。
紅牆碧瓦,飛簷翹角,門前兩隻石獅子威武雄壯,張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敕建忠王府”四個大字,字跡鎏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兩排守衛分列左右,個個腰挎彎刀,目不斜視,一看就是精銳。
“好氣派啊……”
望著那氣派的王府,李莫愁睜大的辣眼睛,白皙的俏臉上盡是驚訝之色。
“嘁,你這是說的廢話。”
黃蓉聽到李莫愁的話,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人家那可是王府,不氣派的話,還能叫王府嗎?”
李莫愁聞言,眼珠轉轉,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好。
黃蓉仰頭望著王府的大門,嘖嘖稱奇。
“我爹的桃花島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茅草屋。”
“你爹那是世外高人,不屑於這些排場。”
李莫愁聽到黃蓉這話,難得誇了黃藥師一句,眼睛卻一直盯著王府門口。
穆念慈扶著父親,站在人群后面。
穆易從看到王府的那一刻起,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硃紅大門,渾身微微發抖,像是在忍受甚麼巨大的痛苦。
“爹……”
穆念慈見穆易如此,擔心地叫了一聲。
穆易沒有應她,只是盯著那扇門,目光像是要把門燒穿。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站在這裡,看著那扇門,腦海中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那個闖入牛家村的男人,那個帶走惜弱的背影……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來。
“穆師傅。”
一隻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渾身一震。
他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就看見邱白站在他身邊,神色平靜。
“別衝動。”
邱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不是時候。”
穆易聽到邱白的話,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拳頭。
他知道邱白說得對,現在不是的好時候。
今天也不是時候,去翻臉發火。
畢竟,他一個窮賣藝的,拿甚麼跟金國的六王爺鬥?
思及此處,他低下頭,不再看那扇門。
但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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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王府門前車馬喧闐。
一輛輛馬車停在門口,從車上下來的人,一個個氣度不凡。
每個人雖然看似平凡,但是身上散發的氣機,卻是並不簡單。
黃蓉眼尖,目光從那幾個人身上掃過,僅僅是一眼就認出了幾個。
“那個穿紅衣服的番僧,就是靈智上人。”
她指著其中一個人,低聲說。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紅色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佛珠,每一顆都有雞蛋大小。
他面容兇惡,一雙眼睛像銅鈴一樣,目光陰鷙,一看就不是善類。
“那個中年漢子,腰懸彎刀的,是彭連虎。”
聽著黃蓉的之人,邱白的視線裡面,彭連虎的身形逐漸顯現,那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留著短鬚的漢子。
他穿著一身錦袍,腰懸彎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看就是練家子。
“那個禿頂老者,是沙通天。”
隨著黃蓉的之人,邱白看見那個沙通天的形象,那是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禿頂,目光陰鷙,穿著一身黑袍的中年人。
其人走起路來無聲無息,像一隻老狐狸。
“那個瘦長道士,手拄鐵柺的,是樑子翁。”
順著黃蓉手指的方向看去,樑子翁的身形出現在視線中。
那是一個約莫五十來歲,身材瘦長,面容清瘦,留著一把山羊鬍的漢子。
他手拄一根鐵柺,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還有一個……”
黃蓉的目光一動,最後落在一箇中年漢子的身上。
那是一個白衣公子,外面看樣貌,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如冠玉,唇紅齒白,風度翩翩。
他手持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走路的姿勢很優雅,像是踩在雲端上,不沾半點塵埃。
“他是不是歐陽克。”
看到那人的模樣,邱白眉頭一挑,想到了這人的資訊,遂低聲說了一句。
“對,就是他!”
黃蓉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歐陽克是西毒歐陽鋒的侄子,武功不弱,而且為人風流好色,在江湖上名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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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看著,王府大門忽然大開。
一隊儀仗從裡面走出來,華蓋、旗幟、侍衛……前呼後擁,好不氣派。
華蓋下,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那人四十來歲,身材魁梧,面容方正,蓄著短鬚。
他穿著一身錦袍,腰繫玉帶,頭戴金冠,氣度雍容,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
“那就是完顏洪烈。”
黃蓉看到那人的模樣,低聲說:“如今打進的實權王爺。”
穆易看見那張臉,瞳孔驟然收縮。
十八年了。
那張臉,他做夢都記得。
就是這個人,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闖入牛家村,帶走了惜弱。
他的手又開始發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爹……”
穆念慈拉住他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穆易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他完全做不到........
那張臉就在眼前,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穆師傅。”
邱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若是現在衝出去,不但報不了仇,還會連累念慈。”
穆易渾身一震,轉頭看了女兒一眼。
穆念慈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穆易的心一下子軟了,呼吸基礎變化。
他鬆開拳頭,低下頭,不再看那個人。
是啊,他不能連累念慈。
念慈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不能讓她跟著自己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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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門口,也就在這時,王府大門忽然大開。
一箇中年男子從府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護衛。
那男子四十來歲,氣度雍容,面容方正,留著短鬚,穿著華麗的蟒袍,腰繫玉帶,頭戴金冠。
他面帶微笑,朝到來的客人拱手行禮,態度謙和,看不出半點王爺的架子。
“那就是完顏洪烈。”
黃蓉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穆易看著那個中年男子,瞳孔驟縮。
完顏洪烈。
十八年前,就是這個人,闖入了牛家村。
就是這個人,帶走了惜弱。
就是這個人,毀了他的家。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面帶微笑的中年男子,眼中滿是恨意。
他想要站起來,想要衝出去,想要……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穆師傅。”
聽到邱白的聲音響起,其他人紛紛屏息,不再言語。
就在他們的視線中,靈智上人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彭連虎抱拳行禮,滿臉堆笑。
沙通天拱了拱手,面無表情。
樑子翁躬身行禮,畢恭畢敬。
歐陽克摺扇一合,抱拳笑道:“王爺,久仰久仰。”
完顏洪烈一一還禮,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歐陽克身上。
“歐陽公子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王爺客氣了。”
歐陽克笑道:“家叔讓我代他向王爺問好。”
“歐陽先生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