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先別急著下定論。”
小龍女見李莫愁如此急切,連忙說:“我只是覺得有點像而已。”
“莫愁,龍兒說得對。”
邱白雖然心裡清楚,但還是伸手,輕輕按住李莫愁的肩膀,感受到她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沉穩。
他的手心傳來溫暖的熱度,讓李莫愁原本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這上面的武功,未必就是專門用來針對你們古墓派的。”
“不是針對我們古墓派,那是甚麼?”
李莫愁抬起頭,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在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伸手指著石室頂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你看這一招,分明就是專門破我們玉女劍法中那招小園藝菊的!”
“我們那一劍刺出時,手腕要微微內旋,劍鋒走偏鋒,講究的是出其不意。”
“可是,你看他寫的這個破解之法,正好是從我們劍勢最薄弱的地方切入,連角度都算得死死的!”
“還有這一式,完全就是剋制我們柔網勢的路數!”
“我們柔網勢講究以快制快,雙手交替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可他這個破解之法,偏偏是在我們雙手交替的間隙出手,那個間隙連我們自己都察覺不到,他怎麼能算得這麼準?”
她越說越氣,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胸脯劇烈起伏著,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他若不是故意針對,何必刻這些東西在這裡?還把密室修在我們古墓下面?這不是存心要壓我們古墓派一頭嗎?”
“你呀你........”
邱白笑著搖搖頭,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抬頭看著石室頂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
昏黃的燭火搖曳,將這石室照亮,將那些文字映得忽明忽暗。
筆畫蒼勁有力,轉折處鋒芒畢露。
一看就是浸淫書法多年的高手所書。
那些字跡雖然刻在石壁上,卻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某種武學意境。
他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莫愁,你可知道這些武功,叫甚麼名字?”
“我哪知道叫甚麼名字。”
李莫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上看。
她雖然生氣,但那些武功招式的精妙,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畢竟,她跟著師父林婉兒學了這麼多年的武功,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每一招每一式,都彷彿是為剋制古墓派武功量身打造。
可偏偏又精妙絕倫,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目光。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面鏡子。
可偏偏,鏡子裡照出的都是自己武功的破綻和弱點。
“這是九陰真經。”
邱白的聲音不大,卻像往平靜的湖面投入一塊石頭,讓李莫愁和小龍女同時愣住了。
“九陰真經?”
李莫愁瞪大了眼睛,言語中帶著幾分難掩的驚訝,臉上的怒氣都被沖淡了幾分。
她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畢竟,那可是九陰真經啊!
而且,師父偶爾提起江湖往事時,總會說到這部傳說中的武學寶典。
所以,此刻聽到邱白所言,她的聲音都有顫抖。
“就是那個……那個傳說中的武功秘籍?據說天下武人都在爭奪的那部經書?”
“對。”
邱白點了點頭,目光在那些刻字上掃過。
當初,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時,沒有看到這篇重陽遺刻。
後來在倚天世界,他總算是看到了。
如今,再看著重陽遺刻,已經沒有那麼多的驚訝了。
“當年第一次華山論劍,五絕在華山之巔大戰七天七夜,就是為了爭奪這部九陰真經。”
“東邪黃藥師、西毒歐陽鋒、南帝段智興、北丐洪七公,還有你們祖師婆婆的……那位故人,中神通王重陽。”
“最後王重陽勝出,技壓群雄,奪得了天下第一的名號,也得到了這部經書。”
“後來他回到終南山,翻閱九陰真經,從中汲取武學奧妙。”
“同時,也找到破解你們古墓派武功的法門。”
“你們祖師婆婆的玉女心經,是他畢生都在思索如何破解的難題。”
“所以,他才會在這裡刻下這些東西。”
“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他找到了答案。”
李莫愁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抬起頭,又看了看那些刻字,忽然冷笑一聲。
只是那笑聲裡面的複雜情緒,邱白覺得讓她重新笑一次,恐怕都笑不出來。
“好一個重陽真人!”
“活著的時候負了祖師婆婆,不肯娶她,害得她鬱鬱而終。”
“死了還要留下這些東西,來證明他比祖師婆婆厲害!”
“他這是想在告訴世人,他王重陽,不弱於林朝英!”
她說著說著,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裡又有淚光在打轉。
但她咬著牙,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邱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林朝英和王重陽的恩怨情仇,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段往事,在原著中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兩個人明明相愛,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在一起。
一個終身未嫁,在古墓中鬱鬱而終。
一個終身未娶,卻也在心裡記了一輩子。
最後在活死人墓中刻下這些文字,留下一聲嘆息。
如今這些刻在石室頂部的文字,與其說是王重陽在證明自己,不如說是一個倔強老人最後的執念。
他不想輸給那個他愛過的人,哪怕她已經不在了,哪怕這份執念看起來如此可笑。
“邱道長,我想毀了這些字。”
李莫愁忽然開口,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她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一團火焰。
“這是我們古墓派的地方,是祖師婆婆安息的地方,不該留著這些東西。”
“讓它們在這裡,就是對祖師婆婆的羞辱。”
“她要是知道王重陽在她死後,還在我們古墓下面刻這些東西,肯定會難過的。”
她說著,就要去找工具。
目光在石室中掃視,最後落在牆角一塊尖銳的石頭上。
“莫愁。”
邱白伸手攔住她,搖了搖頭。
他的手雖然沒用甚麼力氣,卻讓李莫愁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毀不掉這些字的。”
“為甚麼?”
李莫愁不解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不甘。
“因為這些東西,已經刻在石壁上了。”
邱白指了指那些刻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你就算把這一層石壁鑿掉,這些字也已經存在過。”
“你毀掉的,只是石頭,不是這些武功,也不是王重陽想要證明的東西。”
“那我也要毀!”
李莫愁咬著牙,倔強得很,臉上表情也是。
她用力想掙脫邱白的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掙不開。
她看著邱白,咬著銀牙,怒氣衝衝。
“留著它們,我心裡不痛快!”
“一想到我們古墓派下面藏著這些東西,我就渾身不舒服!”
邱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幾分溫和和憐惜。
他伸手在李莫愁肩上拍了拍,語氣溫和的說:“你心裡不痛快,是因為你知道這些武功比你們古墓派的厲害?”
“才不是!”
李莫愁聽到這話,立刻反駁,只是臉漲得通紅,還瞪大了眼睛。
瞧那模樣,活脫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我們古墓派的武功,才不比他全真派的差!”
“祖師婆婆當年可是跟王重陽齊名的高手!”
“師父說過,當年祖師婆婆跟王重陽交手,從來沒有輸過!”
“哦?”
邱白笑看著她,輕聲道:“那你若是跟我交手,我若是不想贏你,是不是你從來不會輸給我?”
“你.........”
聽到邱白這話,李莫愁語氣一滯,嘟著嘴說:“邱道長,你才不是這種人呢。”
邱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你為甚麼這麼生氣?”
“因為……因為……”
李莫愁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緊緊握著拳頭。
她為甚麼生氣?
因為王重陽負了祖師婆婆?
那是上一輩的恩怨了,跟她有甚麼關係?
因為他留下武功專門剋制古墓派?
可人家刻在自己的地方,也沒礙著誰。
要不是今天湊巧發現,可能再過幾十年都不會有人知道。
因為她覺得古墓派被羞辱了?
可這些武功確實精妙,確實能破解古墓派的武功。
這是事實,不是生氣就能改變的。
她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話。
“反正我就是生氣!”
那副氣鼓鼓的模樣,配上通紅的臉頰,倒是有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孩子氣。
邱白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她的頭髮很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好了好了,先別急著生氣。”
“你仔細看看這些武功,真的就那麼讓你不舒服嗎?”
李莫愁癟了癟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些刻字。
這一看,她就愣住了。
剛才只顧著生氣,沒仔細看。
現在靜下心來,才發現這些武功的精妙之處。
每一招每一式,都彷彿是為破解古墓派武功而設。
可偏偏在破解的同時,又蘊含著極深的武學道理。
那種道理,不是單純的剋制,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武學智慧。
她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入了神。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文字,腦子裡開始不由自主地推演起來。
“師姐,你看這一招。”
一直沉默的小龍女忽然開口,伸出小小的手指,指著石室頂部的一處刻字。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卻帶著一種獨特的認真。
“這一式,好像是專門破我們玉女劍法中那招小園藝菊的。”
“你看他寫的這個出手角度,正好是我們劍勢最弱的地方。”
“我們那一劍刺出去的時候,因為要兼顧身法和步法,右手腕會有一個微微的停頓,雖然很短,但確實存在。”
李莫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
那上面記載的武功,正是針對玉女劍法中最精妙的那一招。
不僅指出了破解之法,還詳細說明了為甚麼要這樣破解,原理是甚麼。
她皺起眉頭,腦子裡開始推演起來。
如果敵人用這一招破解,自己該怎麼應對?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著兩人交手的場景。
一招一式,一來一往,彷彿真的有兩個人在那裡比試。
推演了半天,她忽然眼睛一亮,猛地睜開眼睛。
“師妹,你看,如果我用這一招變式,是不是就能破他的破解?”
她說著,伸手比劃了幾下。
手指在空中劃過,帶起輕微的破風聲。
小龍女看著她的動作,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師姐的身影。
“可以。”
“不過要在對方出手的瞬間變招,慢了就不行。”
“那我再試試這一招……”
李莫愁來了興致,繼續看著那些刻字,一招一招地推演。
她時而皺眉沉思,時而眼睛發亮,時而伸手比劃,完全沉浸在了武學的世界裡。
邱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笑容。
這丫頭,嘴上說著生氣,身體倒是很誠實。
一看到精妙的武功,就忍不住想要研究,想要學習。
這種對武學的熱愛和執著,倒是難得。
他轉頭看向小龍女,卻發現這個小丫頭也在認真地看那些刻字。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石室頂部的文字,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心裡默唸著甚麼。
小小的臉上雖然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專注得嚇人。
邱白見得這幕,不由心中暗暗驚訝。
這孩子才七八歲,居然就能看懂這些高深的武功?
而且看她那樣子,分明是在默默記誦。
不過想想也是,小龍女天資聰穎,在原著中就是練武奇才。
小小年紀就能學會玉女心經,後來成為先天高手。
如今雖然年紀小,但這份悟性已經顯露出來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在石室中卻是不顯。
石室中很安靜,只有偶爾李莫愁比劃招式時帶起的風聲,還有她小聲的自言自語。
邱白也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丫頭研究那些武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莫愁忽然長嘆一口氣,收回目光。
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
“邱道長,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哦?”
邱白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明白甚麼了?”
“這些武功,確實是在針對我們古墓派。”
李莫愁抬起頭,看著那些刻字,語氣複雜得像是一團亂麻。
“可是,它們也讓我看到了我們古墓派武功的不足。”
“以前我一直覺得,玉女心經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武功,天下無敵,無人能破。”
“師父也常說,祖師婆婆的武功獨步天下,就算是王重陽也未必能贏。”
“可現在我才發現,原來它也有這麼多破綻。”
“這些破綻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就會成為致命的地方。”
她說著說著,忽然有些沮喪。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也小了下去。
“要是王重陽還活著,用這些武功來對付我們古墓派,我們豈不是必輸無疑?”
邱白走到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拍在肩膀上暖暖的。
“傻丫頭,天下沒有完美的武功。”
“再厲害的武功,也有它的破綻。就算是降龍十八掌,也有力竭的時候。”
“就算是一陽指,也有夠不到的距離。”
“這是武學的常理,誰也改變不了。”
“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的破綻在哪裡,然後想辦法彌補。”
“就像今天這樣,你看到這些破解的法門,知道自己的武功哪裡有不足,以後跟人動手的時候,就會多一份防備,多一份應對。”
“這不就是好事嗎?”
李莫愁抬起頭,看著邱白。眼中帶著幾分迷茫,幾分思索。
“可是……可是這些武功是王重陽留下的,是用來對付我們古墓派的。”
“我們學他的武功,豈不是……”
“那又怎麼樣?”
邱白笑著搖搖頭,語氣淡然。
“武功本身沒有好壞,就看你怎麼用。”
“刀可以殺人,也可以切菜。”
“劍可以傷人,也可以舞劍。”
“關鍵是握在誰手裡,用來做甚麼。”
“王重陽留下這些東西,是想證明他不輸給你們祖師婆婆。”
“這是他自己的執念,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可你們若是能從中汲取精華,將古墓派武功更進一步,那不就是告訴世人,你們祖師婆婆的傳承,比他王重陽更勝一籌嗎?”
“他留下的東西,反而成就了你們古墓派,這不是更有意思嗎?”
李莫愁聽到這話,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彷彿有星光在閃爍。
“對啊!”
她一拍手,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
“我們要是能把這些武功消化吸收,讓古墓派武功更厲害,那不就說明祖師婆婆的傳承更好嗎?”
“到時候,別人說起來,就會說:當年王重陽留下九陰真經想要壓古墓派一頭,結果反而讓古墓派武功更上一層樓。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她越說越興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邱道長,你真是太聰明瞭!”
她興奮地拉著邱白的袖子,臉上滿是崇拜之色。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邱白的眼神就像在看甚麼了不起的人物。
邱白搖了搖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好了,先別高興太早。”
“這些武功精妙得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化的。”
“九陰真經博大精深,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要花上幾年時間才能參透其中一兩成。”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記住它們,回去慢慢琢磨,慢慢消化。”
“武功這東西,急不得的。”
“嗯!”
李莫愁用力點了點頭,又抬頭看向那些刻字。
這一次,她不再帶著怒氣,而是帶著認真和渴望。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小龍女站在一旁,依舊沉默著。
但她的眼睛,卻一直在那些刻字上掃過。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行一行,一字一字。
邱白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心裡默唸。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些文字,一眨不眨。
這孩子,已經開始記了。
而且她記的方式很特別,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在理解的基礎上記憶。
每看一行,她都會微微停頓,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含義。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李莫愁揉著發酸的脖子,收回目光。
她的眼睛有些發紅,顯然是看久了累的。
“邱道長,我記了大概一半,後面的記不住了。”
“好多地方太深奧了,我看不太懂。”
“不急。”
邱白笑了笑,指著這石室說:“以後可以常來。”
“這裡是你們古墓派的地方,想來就來,又不用經過誰的同意。”
“對哦!”
李莫愁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很是開心的說:“這裡是我們古墓派的地方,我想來就來,又不用經過他全真派的同意!”
“而且密室在我們古墓下面,他們全真派的臭道士根本不知道!”
“哼,讓他刻,刻了也是便宜我們!”
李莫愁雙手一抄,嘿嘿笑著說:“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武功被我們學了去,估計能從棺材裡氣活過來!”
邱白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搖了搖頭。
“行了,我們上去吧。”
“下來這麼久,你師父該擔心了。”
“要是讓她發現你們沒在古墓,肯定要著急的。”
“好!”
李莫愁應了一聲,拉著小龍女的手,往階梯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刻字,小聲嘀咕道。
“王重陽,你等著!”
“我一定好好學你的武功,然後用你的武功打敗你們全真派的臭道士!”
“哼!”
說完,她轉身跟著邱白往上走去。
三人沿著階梯往上,回到上層的墓室。
李莫愁剛把石棺的蓋子推回原位,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剛才去了哪裡?”
三人回頭,就看見林婉兒站在墓室門口,臉色複雜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