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李莫愁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就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只覺得心臟怦怦直跳,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師父站在石室的門口,一臉好奇的看著她們。
“你這甚麼表情?”
林婉兒見李莫愁如此,柳眉一挑,沒好氣道:“龍兒呢?”
“師父,我在這裡!”
小龍女從李莫愁身後站出來,看著自家師父,不由縮了縮脖頸。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林婉兒目光在邱白和李莫愁三人身上掃過,皺著眉頭說:“你們去哪裡了?”
“我.......”
面對師父的目光,李莫愁跟小龍女一樣,有些畏縮的縮了縮脖子,一臉怯怯。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又沒做甚麼壞事,幹嘛要心虛?
想到這裡,她又挺起胸膛,看著林婉兒。
“師父,我們在下面的密室裡。”
“密室?”
林婉兒聽到這話,不由眉頭微皺,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那目光很銳利,像是要把他們看透一樣。
可看了三人一陣,卻依舊沒有發現有甚麼問題,遂好奇問道:“甚麼密室?”
“就是這裡。”
李莫愁聞言,連忙側了側身子,指了指那座小石棺,笑聲說:“就在這下面。”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沒亂說,她還走上前去,在石棺上拍了拍。
“邱道長不小心碰了一下,這個石棺的蓋子就開了,裡面有個密道,通向下面的密室。”
“我們剛才下去看了,下面可大了,還有好多武功刻在頂上。”
“邱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林婉兒看向邱白,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
畢竟,她們在這古墓住了這麼多年。
一直都沒有發現這個密室。
怎麼邱白一來做客,就發現了這個密室。
這樣的巧合,很難讓人不懷疑。
“貧道真的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邱白見她那副模樣,自然是猜到她在想甚麼,不過他只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當時就是好奇,伸手摸了摸,沒想到碰到了一個機關,蓋子就開了。”
林婉兒看了他片刻,沒有說話。
她走到那座石棺前,仔細觀察起來。
伸手在石棺上摸索著,一點一點地探查。
片刻之後,她找到了那個機關的位置。
那是一個很隱蔽的凸起,幾乎跟石棺表面的紋路融為一體,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咔噠——
一聲輕響,石棺的蓋子再次移開,露出下面的密道。
一股涼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幾分潮溼的氣息。
林婉兒看著那條幽深的階梯,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這個密室,她在古墓這麼多年,就沒有發現過它的存在。
若非是邱白,她或許也不會知道。
但是,小姐當初說過,若是古墓正門被封鎖,可以從這裡走密道出古墓。
她知道這條密道,但不知道密道下面是密室。
“師父,我們也剛下去看過。”
李莫愁見師父沉默的站在那裡,不由有些擔心,小心翼翼的湊過去,抿了抿嘴唇,小聲說:“下面有間密室,可大了。”
“密室的頂部刻了好多武功,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邱道長說,那刻的是九陰真經。”
“九陰真經?”
林婉兒聽到刻的是九陰真經,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畢竟,她雖然久居古墓,可也是知道小姐和姑爺之間的那些事,還有姑爺得到九陰真經的。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順著階梯往下走去。
她的腳步很快,帶著幾分急切。
她想知道,姑爺到底在古墓裡刻了些甚麼。
李莫愁和小龍女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於是也紛紛跟了下去。
邱白摸著下巴想了想,也跟在了後面。
他知道林婉兒看到那些東西后,心情一定會很複雜。
畢竟是林朝英的貼身侍女,對那段往事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四人沿著階梯往下,再次來到那間密室。
林婉兒抬起頭,看向石室頂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
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變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文字。
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輕了。
李莫愁見她這副模樣,有些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師父……你怎麼了?”
林婉兒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那些刻字。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顫抖著。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是……九陰真經。”
“師父也知道九陰真經?”
李莫愁有些驚訝,臉上寫滿了好奇。
她原本以為師父整天待在古墓裡,對外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當年......聽小姐說起過......”
林婉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些刻字上,語氣複雜得像是一團亂麻。
“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奪得天下第一,得到了這部經書。”
“小姐當時還跟我說,以王重陽的性子,肯定會研究經書裡的武功,然後想辦法破解我們古墓派的武功。”
“我當時還不信,覺得小姐多心了。”
“王重陽雖然負了她,但也不至於學得更高深的武功,來做這種事情吧?”
“沒想到……他真的這麼做了。”
“不僅做了,還刻在我們古墓下面。”
“這是要幹甚麼?死了也要壓我們一頭嗎?”
她說到這裡,忽然冷笑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嘲諷,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心酸。
“好一個重陽真人!”
“活著的時候不肯娶小姐,讓她在古墓裡孤獨終老。”
“死了還要留下這些東西,想要證明他比小姐強!”
“他這是要告訴世人,他王重陽,不弱於林朝英!”
她的話,跟李莫愁剛才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邱白聽到這些話,一時間有些無語。
明明是你家小姐先破解王重陽的武功,從劍法到內功,無一不是剋制全真武學的。
林朝英的做法,完全就是先畫靶子,再打靶。
人家王重陽得到九陰真經,學到更為高深的武功,再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怎麼你們都接受不了了呢?
做人,有必要這麼雙標麼?
邱白搖了搖頭,沒有將話說出來。
畢竟,怎麼說,這也是王重陽和林朝英兩人之間的事情。
也許,這是他們兩人PLAY的一環呢?
李莫愁聽到師父所說,忽然有些理解師父的心情了。
那種感覺,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委屈和心酸。
她上前一步,挽住林婉兒的胳膊。
雖然她的手臂很細,但是她依舊努力想要給師父一些支撐。
“師父,我剛才也很生氣,想把這些字毀掉。”
“但是邱道長說,武功本身沒有好壞,就看怎麼用。”
“他說王重陽留下這些東西,是他的執念。”
“但我們要是能把這些武功消化吸收,讓古墓派武功更進一步,那不就說明祖師婆婆的傳承更好嗎?”
“他說,刀可以殺人,也可以切菜。關鍵是握在誰手裡,用來做甚麼。”
林婉兒聽到這話,微微一愣。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邱白。
她是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如此年輕的年輕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邱道長,這話是你說的?”
“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邱白笑了笑,抬頭看著那些石刻,語氣淡然,緩緩道:“只是覺得,武學之道,在於兼收幷蓄。”
“只知道守著自己的那一套,不肯看別人的東西,終究會固步自封。”
“知道對手的武功,才能更好地提升自己。”
“一味的排斥和否定,反而落了下乘。”
“就像下棋,你只知道自己的棋路,不知道對手的棋路,怎麼贏?”
林婉兒聽到這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那些刻字。
這一次,她不再帶著怒氣,而是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樣一看下來,讓她頓覺震撼。
九陰真經,果然是名不虛傳。
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極深的武學道理。
那些道理,不是簡單的技巧,而是更為高層次的武學智慧。
雖然是在針對古墓派武功,但那些破解的法門,本身就是極高的武學。
若是能消化吸收,對古墓派武功的提升,確實大有裨益。
就好像一個人一直在走一條路,突然看到了另一條路。
雖然那條路是用來堵自己的,但也可以從中看到自己這條路哪裡有彎,哪裡有坡。
“哎.......”
她看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
望著那些石刻,不由語氣幽幽。
“小姐,你若是在天有靈,看到這些東西,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心情複雜呢?”
她喃喃自語,眼中浮現追憶之色。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她還年輕,跟著小姐隨著姑爺一起行走江湖,見過很多人,經歷過很多事。
那時候小姐還有笑容,還會跟她說笑。
後來,一切都變了。
李莫愁站在一旁,不敢打擾。
只是靜靜地挽著師父的胳膊,給她一點支撐。
小龍女依舊沉默著,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卻是悄悄挪動,在師父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小小的臉上,似乎也有了幾分思索。
邱白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許久,林婉兒收回目光,看向邱白。
她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許多,多了幾分感激和信任。
“邱道長,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