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損道人.........”
邱白眉頭微挑,輕笑道:“玄冥二老的師父?”
雖然,百損道人這個名字,他早就已經是如雷貫耳,但他還是想確認下。
“是的,就是玄冥二老的師父。”
範遙點點頭,沉聲道:“此人二十年前就已是先天巔峰,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消失在江湖上,直到近來他再度出現。”
“屬下這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在皇宮深處閉關。”
“他甚麼境界?”
韋一笑見範瑤如此凝重,忍不住問。
“蝠王所言,我也不確定。”
範遙沉默片刻,緩緩道:“但,他閉關數十年,近日才出關。”
“出關那夜,皇宮震動,寒氣瀰漫數里。”
“據說他出關時,靜室的石門被氣浪震飛,院中古柏瞬間冰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蝠王,你也知道,玄冥二老是他徒弟。”
“當年玄冥二老橫行江湖時,也曾所言說他們所學不及師父三成。”
“如今數十年過去,此人修為……屬下推測,他很可能已突破先天。”
韋一笑倒吸一口涼氣。
先天。
那已經是傳說中境界。
比先天還強?
那是甚麼?
韋一笑看向邱白,眼中帶著擔憂。
“教主,此人……”
邱白並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的看著範瑤,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範瑤也是喜歡賣關子的,當即就將事情完整說出了。
就看見範瑤神色凝重的看著邱白,語氣沉重的說:“就在不久之前,他忽然突破先天境,踏入大宗師之境。”
“當時教主你連續挫敗元廷的針對,趙敏為了不再繼續敗於教主你,說服元順帝,請百損道人出山,由他坐鎮萬安寺,專等教主你的到來。”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雙目緊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補充道:“教主,大宗師的實力,可不是你先天境界能比擬的,你想清楚了嘛?”
“屬下親眼見過此人出手,當時應該是三日前的夜裡,有隻飛鳥誤入塔頂三丈之內,也沒見百損道人有甚麼動作,那飛鳥就直接被凍成冰雕墜落。”
“那股寒氣……屬下從沒見過,即便是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也是不如。”
“這麼厲害的嗎?”
韋一笑聽到這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大宗師竟然如此強悍?
這是甚麼概念?
韋一笑壓根兒無法想象。
對於邱白來說,大宗師就是太師父張三丰那個境界!
他不是沒有感受過張三丰放開炁機,全力釋放出來的效果。
當初張三丰突破到大宗師境界,邱白也是在武當山的,親眼見證的。
還在張三丰穩定境界後,他跟張三丰有過粗淺的交手切磋,深切感受過大宗師的實力。
所以,對於大宗師境界的恐怖,邱白還是很清楚的。
如今面對新的大宗師,邱白心裡也是有數的,所以聽到範瑤的話,他也是面色不變,只是點點頭。
“知道了。”
範遙看著他這副從容的模樣,心中暗暗稱奇。
這位教主看起來這般年輕,莫非他……當真不懼大宗師?
可,那是大宗師境界啊,整個大元都是屈指可數,怎麼可以不怕呢?
莫非,他還有其他的倚仗?
不過,關於這件事,範瑤也沒有多問。
他只是深吸口氣,神色凝重的看著邱白,繼續說:“教主,解藥的事,屬下只能幫到這裡。”
“塔內守衛森嚴,教主救人時務必小心。”
“還有........”
話說到這裡,範瑤沉聲道:“教主,你若是救人,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否則王保保的五千兵馬就會將萬安寺合圍,屆時若是困在萬安寺中,那是插翅難飛。”
“屬下身份尚未暴露,還需繼續潛伏。”
“日後教主但有差遣,可在江湖中留下記號。”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雙手呈給邱白。
令牌非金非玉,通體黝黑,正面刻著一團燃燒的火焰,背面是一個“範”字。
“這是屬下與總壇聯絡的憑證,如今物歸原主。”
邱白接過令牌,收入懷中。
他看著範遙那張毀容的臉,看著那雙滿是滄桑卻依舊堅定的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範右使,等此間事了,你回光明頂吧。”
範遙一愣,臉上表情身甚為複雜。
當年,他毀去自己那張俊俏面容,待得傷好之後,加入汝陽王府,默默的在汝陽王府當間。
這麼一當,就是好多年。
如今聽到邱白這句話,範瑤只覺得心裡再多的苦楚,也是能夠接受了。
“二十年了,該回家了。”
邱白的聲音不高,卻讓範遙眼眶一熱。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二十年。
他在元廷潛伏了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來,他隱姓埋名,毀容易裝,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地活著。
二十年來,他見過無數明教兄弟被殺,見過陽教主失蹤後明教四分五裂,見過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袍一個個死去。
他多想回去,回到明教去。
幫助明教重新站起來,重新成為那個強大的明教。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的任務還沒完成。
若是他就這麼走了,那麼前面他潛伏那麼多年,所做的事情,那就白費了。
所以,即便是面對邱白的話,他也沒有沒有隨便答應下來。
如今……正是關鍵時刻!
他抬起頭,看向邱白,用力點頭。
“屬下……遵命。”
“老範啊,你這些年,真的是辛苦了!”
韋一笑上前一步,看著範瑤那張猙獰的面孔,重重拍了拍範遙的肩膀,語氣凝重。
“老範,等教主把人救出來,咱們喝一杯。”
“到時候,將楊逍那小子也腳上,咱們逍遙二仙……不對!”
“是逍遙二仙和青翼蝠王,好久沒聚了,咱們一起喝一杯!”
範遙點點頭,嘴角微微扯動,身影微顫。
“好。”
範瑤也沒有多說,他轉身,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夜色中。
韋一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教主,範........”
想了很久,韋一笑還沒有開口,只是呼吸變得沉重。
夜風吹過,槐樹沙沙作響。
月光灑落,照出他臉上的淚痕。
他抬手狠狠擦掉,罵了一句:“他孃的,這風真大。”
對於韋一笑如此反應,邱白沒有說話。
說完這話,他抬頭望著那座高塔,目光平靜。
過的好大一會,他才鼓動真氣,身形有炁機鼓動,頓時變得儒雅起來。
然後,邱白緩緩轉身,朝塔基方向掠去。
韋一笑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