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左使,你說的是誰?”
邱白轉過頭,看向他,眉頭微挑,面露疑惑。
楊逍迎著邱白的目光,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玄冥二老的師父,百損道人。”
邱白眉頭一挑,遲疑道:“百損道人?那老怪物還活著?”
雖然說有了火工頭陀這個先例在前。
但是邱白對百損道人的存在,還是感到很驚訝的。
畢竟,江湖傳言,當年張真人武功修成,見天下群魔起霧。
於是掀起甲子蕩魔,將天下武林中的妖魔鬼怪,給狠狠的清理了一批。
可百損道人這個傢伙,居然沒有被掃蕩掉,卻是非常令人意外的。
“應該還活著。”
楊逍點點頭,神色凝重,遲疑著說:“據屬下收集到的情報,當年玄冥二老武功初成,橫行江湖時,曾被高手打敗,為了保命說他們的師父還健在,請看在他們師父的份上,不要與他們計較。”
“這些年一直沒有訊息,屬下還以為他死了,可如今……”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根據我們教內兄弟傳回來的情報,那萬安寺塔頂彌散的寒氣,跟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如出一轍。”
“若是說料不錯,其人必然是百損道人,而他重新出現在世人眼前,他的修為必然……”
楊逍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話裡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百損道人消失這麼多年,在江湖上沒有任何訊息。
如今忽然出現,很可能是他已經突破了。
至於突破甚麼,楊逍沒有說,但邱白也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百損道人很可能突破到先天之上了。
邱白聽完楊逍的話,沉默著沒有接話。
他看著那座高塔,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楊左使,你說……那百損道人,是甚麼境界?”
“這……屬下不知。”
楊逍一愣,搖了搖頭說:“但玄冥二老在死之前就已經是止境,他們的師父,至少也是先天吧?”
“他閉關這麼多年,如今再度出現,有可能找到了先天之上的道路了。”
邱白點點頭,笑著說:“是啊,他還真有可能找到先天之上……”
說到這裡,邱白卻是冷笑一聲,嘴角微微勾起。
“先天之上,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沒見過先天之上的高手,張三丰突破到先天之上,他都知道呢。
當初老張突破那麼強悍,對他來說,那股危險的感覺,還是一如當年。
所以,他們這些土著,即便是突破到先天之上,那也是沒有脫離凡人的範疇。
而他,除了修為不如,【先天聖體】對他的加持,早就已不是凡人。
以邱白現在的情況,即便是降落到修仙世界,那也是絕世天才的,更何況說武俠世界呢。
楊逍看著邱白那淡然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教主這份從容,這份自信……
是因為張真人?
還是因為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這樣的教主在。
明教,不會輸。
遠處,更鼓聲響起。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楊左使,你也去休息吧。”
邱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今晚,咱們去會會那個紹敏郡主。”
楊逍聽到這話一愣,遲疑道:“今晚?”
邱白點點頭,望向那座高塔,眼中光芒閃爍。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夜半時分,月隱星稀。
萬安寺的高塔矗立在夜幕下,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直指蒼穹。
這座始建於遼代的皇家寺院,佔地百畝,殿宇重重,飛簷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十三層高塔。
它就靜靜的矗立在寺院深處,高聳的塔身直插夜空,顯得格外猙獰。
塔身每隔丈許,便有昏黃的光芒透出。
光芒搖曳,將那些斑駁的磚石照得忽明忽暗,也將這座十三層高的佛塔,在夜幕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那些光芒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像是無數只窺視的眼睛,其實那是一層一層的窗戶。
那些從裡面透露出來的光芒,是燭火搖曳的光芒,在昭顯著裡面每一層都有人。
塔尖的銅葫蘆,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現在萬安寺的外圍,營帳連綿,篝火點點,將偌大的寺院照得亮如白晝。
巡邏的元軍手持火把,穿梭如織。
鐵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粗略數去,起碼不下千人。
邱白站在數百丈外,一處民居的屋頂,負手而立。
夜風吹動他的青衫,衣袂輕揚。
他目光平靜地望著那座高塔,面上看不出喜怒,就好似在看夜景的閒人一般。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卻讓身旁的韋一笑感到一陣安心。
韋一笑蹲在他身側,面無表情,瘦削的身影幾乎與屋脊融為一體。
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萬安寺的那座高塔,喉間發出極低的聲音。
“教主,這塔守得可真夠嚴的。”
“外圍五千兵馬,塔內層層設防,那個小妖女還真是下了血本。”
“呵呵,看得出來。”
邱白嘴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過那片燈火通明的營盤,越過那些來回巡邏的元軍士卒,越過層層殿宇。
最後落在萬安寺那高聳的塔頂之上。
在那裡,一道黑色身影盤膝而坐,背依著塔尖,一動不動。
月光灑落,那人周身隱隱有霧氣繚繞,看不真切。
但那霧氣不同尋常,並不是尋常的水霧,而是他打坐運功之時,真氣運轉逸散出來的寒氣。
即便隔著百丈距離,邱白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陰寒。
韋一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凝重。
“教主,那就是百損道人?”
“應該是。”
邱白點點頭,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如一片青雲飄然而起,從屋頂掠向街巷陰影。
韋一笑緊隨其後。
兩人的輕功都已臻化境,在夜色中穿行如鬼魅。
邱白用的是武當梯雲縱,身法飄逸輕盈,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雲端;
韋一笑則是他的獨門輕功,整個人如同一隻巨大的蝙蝠,在屋頂之間滑翔,無聲無息。
兩人輕功高絕,悄無聲息的避開第一隊巡邏。
那隊元軍共有十人,為首的提著燈籠,身後跟著九人,手持長槍,腳步整齊。
他們剛從巷口經過,邱白和韋一笑便從他們身後三丈處掠過,快如一道青煙。
為首的百夫長只覺得後頸一涼,下意識回頭,卻甚麼也沒看見。
“怎麼了?”身旁計程車卒問道。
百夫長搖搖頭:“沒甚麼,繼續走。”
等他們做出反應的時候,邱白和韋一笑已經翻過兩道高牆。
第二道牆後是一處空置的院落,院中堆著些雜物。
兩人落地時,院角一條土狗忽然抬頭,正要吠叫........
韋一笑身形一晃已到它面前,抬手輕輕按住它的腦袋。
那土狗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壓來,嗚咽一聲,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韋一笑咧嘴一笑,又掠回邱白身邊。
“教主,這邊。”
邱白聞言,抬手虛點了點他,笑著搖搖頭,繼續朝前走去。
兩人安然無虞的穿過三條暗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聳的院牆,月光幾乎照不進來。
腳下是坑窪的泥土,積著前些日子的雨水,踩上去無聲無息,但是難免在軟泥上留下腳印。
所幸的是,邱白的輕功比韋一笑還要高絕。
所以兩人穿過巷子,最後在軟泥上留下的,卻只有一行腳印。
巷口有火光晃動,又一支巡邏隊經過。
韋一笑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那隊巡邏從巷口走過,腳步聲漸行漸遠。
韋一笑低聲道:“教主,過了這條巷子,就是萬安寺的後牆了。”
邱白點點頭,身形一動,已掠出巷口。
萬安寺的圍牆高三丈,牆頭插滿尖銳的鐵蒺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每隔數丈便有一名弓箭手值守,他們站在牆頭的木架上,手持硬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牆外。
可以說,萬安寺如今的防禦,即便是汝陽王府也是有所不如的。
趙敏為了完成這個計劃,那是直接將軍營那一套,直接給複製過來的。
甚至,比軍營的那一套還要嚴格。
這也是沒有辦法,連續敗在邱白手裡。
不管是他們汝陽王府,還是七王爺那邊,都已經不能等閒對待。
畢竟,已經鬧到元順帝那裡去了。
這一次,她為了完成任務,可是從皇宮大內請來了護國法王,若是還敗了。
她趙敏估計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禁足在王府,等到成年就嫁人。
失敗多次,已經證明了她的能力不行。
她所剩下的就只有生育價值了。
所以,這次的萬安寺之謀,她才會傾盡全部,甚至讓自己的哥哥王保保來領軍。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那個目標。
背陰的一處樹影下,韋一笑湊到邱白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教主,牆上的弓箭手每盞茶換一次方向,換方向時有五息空檔,咱們得等……”
“嗯!”
邱白今夜只是來打探情況的,並不是要來救人,所以不想打草驚蛇。
畢竟,十香軟筋散的解藥到底在哪裡,他也不清楚。
盞茶之後,韋一笑朝邱白點點頭,邱白已動了。
就見他身形一縱,如同大鳥般拔地而起!
這一縱足有兩丈高,在最高點處,他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
那一點之力,竟讓他再次拔高,又躍出一丈有餘!
武當梯雲縱的絕妙之處,正在於此。
三丈高牆,在他腳下如履平地。
牆頭的弓箭手正背對著他,望著另一個方向。
邱白越過牆頭時,距離那弓箭手不過三尺。
他甚至能看清那人後頸上的汗毛。
但他沒有停留,身形如一縷青煙,飄然落入寺內。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那弓箭手只覺得一陣夜風吹過,脊背微涼,回頭望了一眼。
空無一人。
他搖搖頭,繼續盯著另一個方向。
韋一笑愣了愣,咧嘴一笑,也跟著躍起。
他的輕功不比邱白差,只是方式不同。
他沒有梯雲縱那樣凌空借力的技巧,但他有速度。
只見他身形一縱,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便越過三丈高牆,落入寺內,落點是一處偏僻的角落。
周圍是幾株老槐樹,樹影婆娑,遮住了月光。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發出半點聲響。
邱白站在樹影中,抬眼望去。
萬安寺比他想象中更大。
正前方是天王殿,黑沉沉的輪廓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殿後是鐘樓鼓樓,再往後是大雄寶殿、法堂、藏經樓……層層殿宇,一直延伸到深處。
而那座高塔,就在最深處。
十三層,每一層都有燈火透出。
“教主,塔那邊至少還有三道防線。”
韋一笑湊過來,低聲道:“得穿過天王殿和大雄寶殿,繞過後面的僧房……”
邱白抬手,示意他噤聲。
因為就在此時.........
一道黑影從暗處閃出,攔在了他們面前。
邱白瞳孔微縮,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人身上。
他的靈覺何其敏銳,一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若不是考慮到範瑤的情況,邱白剛剛就出手,將他給擊斃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考慮到範瑤的情況,所以才沒有出手。
畢竟,十香軟筋散的解藥,還得落在他身上呢。
如今玄冥二老被邱白他殺了,也不知道範瑤是否更得到趙敏的信任。
韋一笑見到來人,運起真氣,身形一晃已擋在邱白身前,寒冰綿掌就要朝前拍去。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黑影沒有動手。
他只是抬起雙手,飛快地比劃了幾個手勢。
那是……明教的聯絡手勢!
韋一笑見到這一幕,頓時瞳孔一縮。
那些手勢他太熟悉了。
光明頂議事廳的牆壁上刻著,每一個明教核心弟子都必須掌握。
“平安”、“自己人”、“跟我來”。
那黑影比完手勢,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月光從樹影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人臉上。
那是一張佈滿疤痕的臉。
縱橫交錯的刀疤,有的已經癒合多年,顏色暗沉;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粉紅,顯然是後來添的。
那些疤痕幾乎覆蓋了整張臉,讓人看不清原本的相貌。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韋一笑渾身一震。
那雙眼睛,他認識。
二十年前,光明頂上,那雙眼睛曾與他並肩而立,笑談江湖。
二十年前,那雙眼睛的主人,與楊逍並稱逍遙二仙,曾經是明教最耀眼的雙子星。
二十年前,那雙眼睛的主人,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再無音訊。
韋一笑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幾個沙啞的字。
“你……你是……”
那黑影聞言,卻並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比劃了幾個動作。
然後,領著兩人在牆壁的陰影之中,快速穿過,來到了一間禪房中。
亮起的燭火,將那人的身形完全顯現出來來。
其人,赫然是跟在趙敏身邊的苦頭陀。
韋一笑看著那張臉,那張臉原本是甚麼樣子,已經看不出來了。
只有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滄桑,有疲憊,有隱忍,有激動,有太多太多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那人在他的目光中,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朝著邱白深深一揖。
“教主,屬下範遙,潛伏元廷多年,今日終於等到機會。”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
聽到這句話,韋一笑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張毀容的臉,盯著那雙眼睛,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光明右使,範遙。
當年與楊逍並稱“逍遙二仙”的那個人。
那個武功智謀俱是上上之選,卻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的人。
那個讓他們找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唸了二十年的人。
“範……範遙?”
韋一笑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
“是你?真的是你?”
範遙抬起頭,看著這位昔日的同袍,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個艱難的笑。
那笑容牽扯到臉上的疤痕,顯得有些猙獰。
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笑。
“蝠王,好久不見。”
韋一笑上前一步,蹲下身,死死盯著他那張臉。
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疤,有刀傷,有劍傷,還有燒傷的痕跡。
有些疤痕很深,幾乎割裂了半邊臉。有些疤痕很淺,像蛛網一樣密佈。
他的眼眶倏地紅了,聲音微微顫抖。
“你……你這臉……”
“毀容而已,死不了人。”
範遙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些刀疤不是刻在他臉上,而是衣服上的褶皺。
“當年為了混進汝陽王府,自己劃的。後來又添了幾道,讓他們更信任我。”
韋一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那些疤痕,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喉嚨哽咽。
他不敢想象,二十年前,這個人是如何拿著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臉劃成這副模樣。
那需要多大的決心?
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那需要多大的……忠誠?
邱白靜靜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說話。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範遙。
光明右使,為了明教不惜毀容潛伏,在元廷臥底二十年,任勞任怨,無怨無悔。
這是真正的忠義之士。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範遙的手臂。
“範右使,起來說話。”
範遙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的教主。
月光下,邱白麵色平靜,眼神清澈,沒有因為他的毀容而露出絲毫異樣。
範遙心中暗暗點頭。
他站起身,與邱白對視。
“教主,時間緊迫,屬下長話短說。”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雙手呈上。
那瓷瓶通體乳白,只有拇指大小,塞著紅布塞子,用蠟封口。
“這是十香軟筋散的解藥。”
範遙的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十香軟筋散無色無味,中者十二個時辰內內力全失,形同廢人。”
“各派高手中毒已近半月,雖未致死,但內力一直被壓制。需此藥解救。”
邱白接過瓷瓶,入手微沉。
他看著那個小瓷瓶,又看向範遙。
“範右使,這些年……苦了你了。”
範遙搖搖頭,語氣堅決。
“為了明教,屬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韋一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更紅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罵道:“你這傢伙……原來這些年躲在元廷享清福,老子還以為你死了!”
範遙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蝠王,你那張嘴還是這麼臭。”
韋一笑愣了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不過依舊是壓著聲音。
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抬手擦掉,又罵了一句。
“他孃的,這風真大。”
邱白將瓷瓶收入懷中,看向範遙。
“範右使,塔內情況如何?”
範遙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凝重。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地上。
月光下,那地圖上的線條清晰可見。
萬安寺的佈局,高塔的結構,每一層的守衛數量,樓梯口的機關位置,甚至每扇窗戶的鐵柵粗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塔內有十三層。”
範遙指著地圖,聲音低沉。
“第一層是入口,有二十名守衛把守,樓梯口設有翻板陷阱,踏錯一步就會掉入地窖,地窖裡插滿竹籤。”
“第二層到第四層,關的是少林派的人。”
“空聞方丈在第四層,空性神僧在第三層。”
“每層二十名守衛,由一名千夫長統領。”
“守衛每兩個時辰換一班,換班時有盞茶時間空隙,但塔內另有暗哨,需格外小心。”
“第五層到第六層,是峨眉派的弟子。靜玄師太在第五層。”
“守衛佈置與下面相同,但多了兩名暗哨,藏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第七層,崑崙派,何太沖夫婦........”
“第八層,崆峒派,唐文亮等人.........”
“第九層……”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邱白。
“第九層關著的是教主你的師門,武當派。”
“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還有宋青書等弟子,皆是關在裡面。”
“哦,對了,莫聲谷傷勢最重,當初在華山派,他想要反抗,被阿二打了一拳,斷了三根肋骨,需儘快救治。”
“嗯,我知道。”
邱白麵色不變,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教主,裡面的人,都不足為懼,主要是塔頂……”
範瑤指向地圖最上方,神色變得凝重。
“塔頂那人,是百損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