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你不要逼我們!”
鶴筆翁見到圓真被廢,神色一變,心知今日是難以善了,當即朝著邱白厲聲大喝。
雖然他的聲音是很大,但是聽得出來裡面的顫抖。
“本教主逼你?”
邱白看著鶴筆翁,臉上露出驚愕之色,隨即面色一板,冷笑道:“那我就逼你了,怎麼?”
“你.......”
鶴筆翁聽到邱白這話,頓時語塞,指著邱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他側頭,與鹿杖客對視一眼,頓時眼中兇光畢露,體內真氣鼓盪。
他們知道今日已難脫身,索性拼死一搏,兩人同時暴起,直取邱白!
“既然如此,殺出去!”
鹿仗客厲喝一聲,全力鼓動真氣,玄冥神掌全力催動,寒氣瀰漫,廣場溫度驟降!
鶴筆翁緊隨其後,玄冥神掌全力輸出。
兩人掌風所過,地面凝結白霜,空氣中冰晶飛舞!
“教主小心!”
見得這一幕,殷天正和韋一笑雖然心知邱白的實力,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同時踏前,欲要攔截。
邱白見此,卻是擺了擺手,神色淡然。
他依舊沒有移動,只是抬起右手,迎著玄冥二老拍來的雙掌,輕輕朝前一按。
他連降龍十八掌都沒用,僅僅是揮出一掌,帶著雄渾的九陽真氣。
一掌揮出,如烈陽當空,沛然爆發!
鹿仗客全力催發的寒氣,撞上邱白揮出的九陽掌力,只覺掌中寒毒如雪遇驕陽,瞬間倒卷反噬!
鹿仗客慘叫著收掌,掌心已是一片焦黑,寒氣入體,反噬經脈!
“該死!”
鶴筆翁見師弟吃虧,厲喝一聲,和鹿仗客轉換身形,由自己來主攻。
而在鶴筆翁身後,鹿仗客揮動短杖朝著邱白襲殺而來,
邱白看也不看,反手一拍,看似輕描淡寫,可精鋼鍛造的鹿仗,竟被打的彎曲。
若非是鹿仗客全力抓住,鹿仗得被打得飛出去,不在他手上。
鹿仗客握著鹿杖的手,只覺得手腕劇痛,似乎有咔嚓脆響,小臂骨竟有折斷之險!
他慘叫一聲,丟掉鹿杖,抱著雙手手腕踉蹌後退。
邱白卻是撥開鶴筆翁,進而上前一步,抬手一掌揮出,印在鶴筆翁的胸膛上。
“噗!”
鹿杖客吐出一口血,如遭巨錘轟擊,胸骨不知碎了幾根,魁梧身軀倒飛出去,撞翻幾名番僧,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師弟!”
鶴筆翁見此,再度揮掌朝著邱白襲殺而來,想要救護鹿仗客。
邱白嘴角一挑,眼神冷厲,握拳,朝著鶴筆翁隔空轟出。
拳風襲來,鶴筆翁如被無形巨錘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三丈,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扎欲起,卻是連噴三口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僅僅是三招。
威震江湖的玄冥二老,就此落敗!
外面埋伏在外的元兵,隨著玄冥二老落敗,圓真被廢,也在五行旗的攻擊下,不斷落敗!
慘叫聲、兵刃交擊聲、怒吼聲混雜。
但戰鬥結束得很快。
不過一盞茶功夫,元兵死傷過半,餘者皆被繳械擒拿,跪地求饒。
廣場重歸寂靜。
只有血腥氣瀰漫。
邱白負手立於場中,青衫依舊潔淨,彷彿剛才那番激戰與他無關。
他緩緩環視全場。
目光所及,無論是少林僧眾,還是各派高手,無不低頭避讓,不敢與之對視。
偌大廣場,上千豪傑,竟無一人敢喘一口大氣。
邱白下巴微抬,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心底。
“還有誰……”
死寂。
針落可聞。
卻無一人敢回答。
邱白不再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廣場邊緣。
那裡立著另一尊青銅巨鼎,與山門外那尊形制相同,只是略小一些,應是寺內香爐鼎。
邱白邁步,走到鼎前。
右掌抬起,輕輕按在冰冷的鼎腹之上。
沒有運功的跡象,只是輕輕一按。
然後收手,繼續前行。
一陣微風吹過。
沙沙沙……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鼎身裂紋蔓延,如同蛛網密佈。
下一刻,那尊屹立數百年的青銅古鼎,轟然崩塌,化作一地碎片,在陽光下泛著暗沉光澤。
風一吹,香灰飛揚。
邱白收回手,雙手揹負在身後,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
“今日之後,武林若再有以魔教之名,欺我明教者——”
他微微側首,餘光掃過全場,語氣冰冷。
“便如此鼎。”
話音落下,明教五行旗的精銳齊聲高呼,聲震嵩山。
“教主神威!天下第一!”
“教主神威!天下第一!”
聲浪如潮,在少林寺上空迴盪。
各派高手面色複雜,有震撼,有恐懼,有敬畏,也有不甘。
但無人再敢出聲。
午時後。
陽光西斜,將少林寺殿宇的影子拉得老長。
廣場上狼藉漸清,五行旗精銳效率極高,一部分維持秩序、看管俘虜,一部分則開始主動救助傷者。
無論少林僧侶、各派人士,乃至誤傷的江湖散人,只要放下兵刃不再反抗,皆得初步救治。
這番舉動,看在眾多中立乃至原本對明教有偏見的江湖人眼中,心境又是不同。
霸道卻有度,強橫且懷仁,明教的氣度,開始悄然扭轉一些人對明教根深蒂固的魔教印象。
高臺上,空聞方丈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眸中盡是疲憊、苦澀,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
他看了一眼臺下掙扎難起的渡厄三僧,看了一眼已成廢人、癱軟如泥的圓真,又望了望山門外那堆觸目驚心的青銅碎片。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臺下神色各異,卻大多帶著質疑的各派群雄,嘴唇微張,卻是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少林數百年清譽,經此一役,已蒙上難以洗刷的汙點。
繼續強硬,唯有玉石俱焚。
而少林,焚不起。
邱白給了臺階,雖然這臺階帶著碾壓的屈辱,但……這或許是保全少林根基,延續傳承的唯一機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彷彿一夜間老了十歲,白眉低垂,眼中再無往日神采。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各派高手複雜的眼神,最終落在場中那道青衫身影上。
長嘆一聲。
這一嘆,嘆盡了千年少林的頹敗。
空聞邁步走下高臺,來到邱白麵前三丈處停下,雙手合十,深深一躬。
全場寂靜,所有人屏息凝聽。
“阿彌陀佛……”
聞長嘆一聲,聲音嘶啞,運起殘餘內力,緩緩開口,清晰傳開。
“今日之事,皆因老衲識人不明,管教不嚴,更兼心存僥倖,慮事不周,致使奸人作祟,元廷窺伺,玷汙佛門淨地,擾亂武林安寧。”
“老衲……愧對祖師,愧對天下英雄。”
他抬起頭,看向邱白,眼中滿是複雜。
“邱教主武功蓋世,明教亦非邪魔。”
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轉身面向全場,聲音陡然提高。
“老衲以少林方丈之名,當眾宣佈三事——”
“第一,即刻釋放韓千葉先生及其女,並向紫衫龍王致歉。”
黛綺絲聽到這話,眼中淚光閃動,緊緊抱住身旁的韓千葉與小昭。
“第二,圓真勾結元廷、設伏害人,罪證確鑿。”
“現廢其武功,逐出少林,交由武林公審。”
癱軟在地的圓真渾身一顫,眼中閃過絕望。
“第三……”
空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自今日起,少林閉寺十年。”
“十年內,少林弟子不得踏出嵩山半步,不參與任何江湖紛爭,不問武林世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閉寺十年!
這意味著少林將自我放逐,退出江湖十年!
十年時間,足以讓江湖格局徹底改變!
但細細一想,各派高手又都沉默了。
空聞此舉,看似認輸退讓,實則是借邱白之手清理門戶、保全少林根基。
閉寺十年,既能避開眼下風口浪尖,又能趁此機會整頓內部,重塑少林風氣。
更重要的是........
今日少林聲譽已毀,若不主動退讓,恐怕各派群起而攻之,那才是滅頂之災。
好一個以退為進。
邱白看著空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並未點破。
畢竟,沒有少林派,還有其他的,諸如白馬,五臺之類的,所以還不如留著。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方丈既已認錯,明教亦非趕盡殺絕之輩。”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空聞長舒口氣,躬身道:“空聞多謝邱教主。”
見到這一幕,不少老成持重者,看向空聞的目光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複雜。
這老和尚,終究在最後關頭,為少林選擇了最艱難,卻也最可能延續香火的道路。
黛綺絲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小昭,神色激動。
韓千葉站在妻女身旁,朝著邱白及明教眾人方向,深深躬身。
大恩不言謝,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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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派開始善後。
峨眉佇列中,丁敏君此刻志得意滿,她抓住時機,越眾而出,朗聲道:“今日真相大白,少林勾結元廷,設伏害人,實乃武林之恥!”
她轉向各派,抱拳道:“諸位同道,今日若非邱教主揭露陰謀、擊潰伏兵,我等恐已葬身嵩山!”
“此恩此德,我峨眉銘記!”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撇清了與少林的關係,又暗中抬高了峨眉聲望。
畢竟在場六大門派中,唯有峨眉公開站在明教一邊。
各派聞言,紛紛點頭。
崑崙處,何太沖與班淑嫻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澀。
報仇?
拿甚麼報?
人家一拳破伏魔圈,三招敗玄冥,挪鼎懾群雄……
這等實力,已非人力可敵。
何太沖長嘆一聲,低聲道:“夫人,西華子師弟的仇……罷了吧。”
班淑嫻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
崑崙派,徹底熄了報仇心思。
丐幫佇列中,四大長老臉色鐵青。他們今日才知,幫主史火龍舊傷復發的背後,竟是陳友諒與圓真勾結所為!
“陳友諒!”
掌棒龍頭猛地起身,厲喝道:“你勾結圓真,謀害史幫主,該當何罪!”
陳友諒原本混在丐幫弟子中,此刻被當眾點名,頓時面如死灰。
他還想辯解,但四大長老已同時出手,瞬間將其制住,押了下去。
此事雖未張揚,卻也被一些有心人瞧在眼裡。
明教這邊,開始安置善後。
黛綺絲攜韓千葉與小昭來到邱白麵前,三人同時跪下。
“教主大恩,黛綺絲沒齒難忘!”
“韓某謝過教主救命之恩!”
邱白扶起三人,溫聲道:“龍王不必多禮,韓先生與小昭既是我明教親人,自當相救。”
黛綺絲淚流滿面,連連點頭。
楊逍已指揮五行旗清理戰場,救護傷者。
不僅救明教自己人,連少林受傷僧眾、各派受傷弟子,也一併救治。
這番舉動,落在各派眼中,又是另一番感慨。
原來明教……並非傳聞中那般殘忍嗜殺。
原來魔教……也有仁義之心。
唯有靠近牆壁的一片陰影裡面,
趙敏一身男裝,臉色蒼白地看著場中一切,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她今日混在華山派隊伍中潛入,本想親眼見證邱白敗亡,卻看到了完全相反的一幕。
“郡主,該走了。”
身旁一名扮作僕從的老者走上前來,低聲道:“再不走,恐被發覺。”
趙敏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她最後看了一眼場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滿是不甘。
“邱白……”
她低聲喃喃,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
“總有一日……總有一日……”
話未說完,她已轉身,隨著老者悄然退去,身邊跟著阿大阿二和阿三,消失在廊道盡頭。
張無忌站在殷素素身旁,望著場中邱白的背影,眼中光芒炙熱。
“娘……”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發顫,激動說:“師兄他……已到了這等境界。”
“是啊。”
殷素素輕輕撫摸他的頭,柔聲道:“邱白可真厲害啊!”
她抬起頭,望向邱白,臉色微紅。
陽光灑在他身上,青衫如洗,身姿挺拔。
他正在與楊逍低聲交談,側臉線條英挺,神色從容。
這一刻,殷素素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她看著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