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
胡大海坐在房內,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雖然肩頭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他絲毫不敢鬆懈。
殷素素和張無忌在隔壁房間,也已熄燈,但想必未睡。
忽然,胡大海耳朵一動,他似乎聽到客棧外街道上,傳來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人,正朝客棧包圍而來!
他心頭一凜,猛地起身,湊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昏暗的街道上,數十道人影正悄然逼近客棧。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著暗紅色袈裟,頭頂雞冠帽,手中提著一對金剛環。
正是巴桑大喇嘛!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番僧,還有二十多名官兵。
胡大海見此情形,頓時瞳孔驟縮!
糟了!
定是城門那兵丁認出了自己,去報了信!
可是自己明明做了掩飾啊!
但,此刻他也做不得多想,連忙衝出房間,敲響隔壁房門。
“夫人!快走!番僧來了!”
房門立刻開啟,就看見殷素素已穿戴整齊,手中握著一柄短劍,神色冷靜。
張無忌被她抱在懷中,小臉有些蒼白,但眼神鎮定。
胡大海低聲道:“從後窗走!”
殷素素也並未多言,抱著張無忌,跟胡大海一起,迅速來到房後窗戶。
可剛推開窗,便見下面街道上,已有五六名番僧守住,仰頭望來。
“走不掉了。”
殷素素深吸一口氣,將張無忌塞到胡大海懷裡,沉聲說:“胡兄弟,你帶無忌先走,我擋他們一陣!”
“夫人不可!”
胡大海見此,哪裡肯答應,急道:“我胡大海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要擋,也是我擋!”
“都別爭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巴桑大喇嘛已帶人衝入客棧,此刻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他們。
他漢語生硬,卻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說著,他一揮手。
從他的身後,七八名番僧衝上樓梯!
胡大海將張無忌往殷素素懷中一推,拔出腰間鋼刀,怒吼一聲,迎了上去!
他雖然肩頭有傷,但此刻悍勇爆發,一刀劈出,虎虎生風!
那衝在最前的番僧見此,連忙舉環格擋。
“鐺!”
長刀與環刃撞擊,火星四濺!
胡大海畢竟有傷在身,力道弱了三分,被震得後退一步,牽動傷口,疼得額頭冒汗。
那番僧趁機一環橫掃,直取他脖頸!
眼看就要得手,此時卻又寒光襲來
就看見殷素素手持短劍殺來,手中短劍急速連刺,將其那番僧給逼退。
她武功雖不及胡大海,但劍法靈巧。
此刻拼死出手,竟暫時逼退了那番僧。
但,更多的番僧已湧上。
胡大海和殷素素背靠背,護著張無忌,艱難抵擋。
刀劍與金剛環刃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不過數招,胡大海肩頭傷口崩裂,鮮血染紅繃帶。
殷素素手臂也被劃出一道血口,短劍險些脫手。
巴桑在樓下看著,嘴角勾起殘忍笑意。
他緩緩拾級而上。
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胡大海和殷素素心中絕望漸濃。
這巴桑還未出手,他們已難以支撐。若他親自上陣……
“娘……胡大叔……”
張無忌緊緊抱著殷素素的大腿,小聲道:“邱師兄……會來救我們的。”
稚嫩的聲音,卻帶著莫名的堅定。
巴桑聞言,嗤笑一聲,指著三人說:“邱師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他走到樓梯頂端,看著眼前三人,眼中殺機畢露。
“拿下。”
巴桑抬手一揮,厲聲道:“死活不論。”
番僧們聞言,攻勢更猛!
胡大海怒吼連連,刀法已亂,全靠一股血勇支撐。
殷素素劍勢漸散,呼吸急促。
就在此時,一道青衫身影如流星般撞破客棧大門,疾掠而入!
人在空中,右手食指便是凌空虛點!
嗤!嗤!嗤!
(一陽指好像是biubiubiu?)
數道赤紅指勁激射,從他的食指射出,精準命中正圍攻胡大海和殷素素的四名番僧後心!
那四名番僧身體一僵,撲倒在地,背後皆有焦黑孔洞。
“教主!”
胡大海見到來人,頓時狂喜大叫!
殷素素眼中也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教主?甚麼鬼?”
巴桑聞言,臉色驟變,猛然轉身!
只見邱白已落在一樓大堂,青衫如洗,面色冷峻。
他身後,二十餘名明教漢子魚貫而入,雖然個個帶傷,但手持奪來的兵刃,氣勢洶洶。
“巴桑?”
邱白看向樓梯上的大和尚,眼眸微眯,聲音冰冷。
“就是你,傷我兄弟,抓我教眾?”
巴桑聞言,瞳孔微縮,呼吸稍顯急促。
他從邱白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氣息。
但身為密宗高手,他自有傲氣。
“你就是明教教主?”
巴桑握緊金剛環,沉聲道:“來得正好!”
“今日便連你一起拿下,送交朝廷領賞!”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撲下!
人在半空,雙環交錯,劃出兩道凌厲弧光,直取邱白頭顱!
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刁鑽!
他曾以此招重創胡大海,威力驚人!
客棧內眾人,無不屏息。
“教主小........”
胡大海見到這招,連忙就要出聲提醒。
可話說到一半,他就想到,自己和教主的武功,那是天差地別。
自己能被這招重傷,不代表教主也會。
邱白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雙環臨頭,他才抬起右手,握拳迎著那對金剛環,猛地一拳揮出。
拳頭與金剛環相觸,發出清脆鳴響。
下一瞬,巴桑臉色狂變!
他只覺得一股磅礴如海嘯的恐怖力道,從金剛環上倒卷而回!
那力道之強,遠超他想象!
咔嚓!
那精鋼打造,邊緣開刃的金剛環,竟從中斷裂!
巴桑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轟地砸在樓梯上,木屑紛飛!
他掙扎著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滿是駭然。
“這是..........先.........先天……?”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青年,竟是傳說中的先天高手!
邱白緩步上前,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沉聲說:“就這點本事,也敢動我明教的人?”
巴桑聞言,咬著牙說:“貧僧乃是密宗達思巴宗師的弟子,你不能殺我!”
“密宗?”
邱白嘴角一挑,冷笑道:“我連龍象宗的法王都殺了,你密宗又能如何?”
“你........”
巴桑眼神一凝,雙手結印,鼓動體內真氣,口中唸唸有詞。
密宗秘法——金剛獅子吼!
他胸膛鼓起,朝著邱白猛然張口
“吼!!!”
一聲狂暴怒吼,如同雄獅咆哮,音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
客棧內桌椅杯盤,噼啪碎裂!
離得近的幾名明教漢子,捂耳慘叫,耳孔滲血。
胡大海和殷素素也覺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張無忌被殷素素緊緊捂住耳朵,小臉發白。
這是巴桑壓箱底的絕技,以音傷敵,防不勝防!
然而,邱白只是皺了皺眉。
他體內九陽神功自動運轉,至陽真氣護住周身。
那音波撞上來,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吼完了?”
待得聲音停歇,邱白淡淡問了一句。
“怎麼.........可能!”
巴桑見邱白毫不受影響,頓時愕然。
邱白卻不理會,就看見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凌空一抓。
九陰白骨爪........
不,是摧堅神爪!
巴桑很想要逃,可只覺身周身氣機已被鎖定,動彈不得!
眨眼間,邱白已到他面前。
他連忙抬手反擊,可邱白的五指,扣住了他的頭頂。
“密宗高手?”
邱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冷笑道:“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他的五指發力。
噗!
一聲輕響,如同捏碎一顆西瓜。
巴桑頭顱變形,眼珠凸出,七竅流血,當場氣絕,屍體軟軟倒地。
客棧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剩餘那些番僧、官兵見此,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有人轉身想逃,可邱白目光一掃,袖袍揮出。
砰!砰!砰!
數道掌風隔空擊中,那幾人撲倒在地,昏死過去。
餘下人見此,再也不敢動。
邱白這才轉身,看向樓梯上的殷素素和胡大海。
“師孃,大海兄弟,沒事吧?”
殷素素搖搖頭,雖然手臂帶傷,但神色鎮定。
“皮外傷,不礙事。”
胡大海靠著牆壁緩了口氣,咧嘴笑道:“教主,你來得太及時了!”
張無忌從殷素素懷裡探出頭,小聲道:“邱師兄,我就知道你會來。”
邱白笑了笑,走上前,檢查了一下胡大海的傷口,繃帶已被鮮血浸透,顯然傷口又裂開了。
他抬手在胡大海肩頭幾處穴位點過,止住血,又渡過去一縷九陽真氣,助他穩固傷勢。
“還能走嗎?”
胡大海挺直腰板說:“能!”
邱白點頭,又看向殷素素手臂的傷口。
“師孃,我幫你包紮一下。”
他迅速取出乾淨布條和金瘡藥。
殷素素本想說不必,但見邱白神色認真,便輕輕點頭,伸出受傷的手臂。
傷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邱白小心清理,上藥,包紮,動作輕柔熟練。
殷素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讓淚落下。
包紮完畢,邱白站起身,看向那二十餘名被救出的明教漢子。
“能動的,扶不能動的,帶上兵刃,現在出城。”
“是,教主!”
眾人聞言,齊聲應諾。
邱白轉頭,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番僧和官兵,冷冷道:“本座不殺你們,回去告訴你們上司,明教的人,本座救走了。”
“若想追,儘管來。”
“但下次,便不是隻死一個巴桑這麼簡單。”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些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邱白不再多言,轉身。
“走。”
他當先走出客棧,目光冷冽的掃過周遭。
殷素素抱著張無忌,胡大海提著刀,二十餘名明教漢子互相攙扶,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寂靜的街道,直奔南門。
城門處,守軍早已接到訊息,緊閉城門,嚴陣以待。
但當看到邱白一行人出現時,那些守軍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眼睜睜看著邱白走到城門前,抬手一掌拍在厚重的門閂上。
“咔嚓!”
碗口粗的門閂,應聲斷裂!
城門,緩緩開啟。
邱白帶著眾人,從容出城。
踏入城外荒野的瞬間,夜風撲面而來,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身後,漢中城巍峨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
胡大海回頭看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官!番狗!早晚有一天,老子帶兵打回來!”
邱白拍了拍他肩膀,沉聲說:“會有那一天的。”
他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已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黎明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