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們現在還去嗎？”
站在山上的男人此刻正扶著自己的膝蓋，他看著下方那已經化為一個湖面的天井，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懼。
就剛剛那一下，他們就死了十幾個兄弟，這一下就讓他們的隊伍減員了一半以上。
“下去，這下面一定是有東西的。”
站在山崖上的頭目摸了摸自己那還在流著血的胳膊，這是剛剛逃離時被割傷的。
“但是，這都已經成湖了。”
最開始提出這個問題的男人此刻只想要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就應該趕快跑的，就不應該多嘴問這一句，這樣好似天災一樣的變化，哪能是他們這些小蝦米可以去染指的。
“這裡不是咱們的地界，而且現在的聲響鬧得太大了，馬上就會有人來了，我們已經摺損了半數人手，總要給上面一個交代。”
頭目上前一步，直接貼在了那幾乎被恐懼給壓倒的手下面前，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就這樣盯著對方的眼睛。
“總不能回去了之後告訴那位大人，我們就像是喪家之犬一樣，丟了一半的兄弟和幾乎全部的裝備，能帶給他的卻只有一句那個天井變成了一座湖泊吧。”
頭目面前的男人嚥了口口水，若是真的如此，那麼他們怕是回不去寨子裡面了。
“這水來的快，去的也應該快，咱們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東西，最不濟也要帶點陶瓷碎片回去。
這樣至少可以有個說法。”
頭目站起身，就準備指揮著手下開始準備木筏，他們這些跑山走穴的人，大都是甚麼都會一點，山間有不少的河流，但是山路崎嶇，不可能隨身帶著筏子。
如何就地取材打造可以承載幾人的筏子，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必修課。
就在頭目感到湍湍不安時，那原本還在洶湧著的水流終於開始平穩了下去，隨後就見那水位逐漸下降，最終露出了側面的一條向著下方而去的水道。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頭目先是驚駭於這番變化，隨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家中長輩告知的一個略顯離奇的故事。
大概是在一百二十幾年前，那個時候大煜對邊徼的控制還沒有如同如今這般的無孔不入，那個時候有幾位前朝的貴人組織了一次發掘，聽老人講，當年開挖完了之後，便見水脈自行，龍王送往。
頭目原先聽聞這般描述，還以為是從哪條地下河出來了，如今看來原來是如此這般的水脈自行，龍王送往。
如果是如此的話，只要順著這路線進去，那麼就可以找到那裡面的物件了。
當年那些前朝的貴人帶走了甚麼他不知道，但是一定是一大筆的錢財，只要在裡面哪怕拿出來一厘一毫的，就足夠他們回本了。
殘存的人們原本被這詭異的一幕所震懾，此刻見到自家頭頭那略帶癲狂的興奮，皆是知道，那裡大機率是出貨了，而且是一件大貨。
這份興奮在人們之間被相互傳遞，最後化為了幹勁和純粹的慾望，木筏被放下，但是當抽籤決定在外面接應的名額時，餘下來的人卻都沉默不言了起來。
留下來當然安全，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裡面有大東西。
他們說到底都是些窮的叮噹響的人，但凡手頭有點錢，又何苦來這裡賣命。
寨民不知道這走山可以賺大錢嗎，不，大家都是知道的，誰都知道走山走好了可以賺到大錢。
但是為甚麼走山的人依然是寨民之中的少數，家學淵源是其一，那山間的眾多明面上和暗地裡的危險則是其二。
在這裡的人大都不覺得自己可以死在自家的寨子裡面，他們的結局大機率是在年老體衰，亦或者是失誤大意之下死在哪個格拉拐角之中，最後被野獸叼走，成為了某處的幾根枯骨。
如今有機會可以賺一大筆，沒有人會拒絕這個誘惑。
而素來只有進去了才有機會拿到好東西，等在外面就只能看進去的人能不能憑良心給他們一口湯來喝。
眼看著這氣氛就要爆，頭目趕快選擇了妥協。
“裡面的東西多，咱們都進去，就不留人在外面放風了，現在就走，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就在頭目他們準備的時候，那湖面上原本向下的水道隨著天井中的水位逐漸下降，水道的邊緣開始垮塌變大，最終變為了一條較為平緩的水道。
簡陋的木筏子被劃入了那狹窄的洞穴之中，此刻的水流之中依然可以看到不久前他們散落入其內的裝備和繩索。
此刻的水面上甚至還有一具殘缺不全的軀骸順著那水流向著外面流去。
“頭，那好像不是我們的人。”
“那就是那個最開始進去的人了。”
站在筏子中間的頭目此刻緊盯著遠處的洞口，警惕著可能出現的陷阱機關，或是突然變化的水位。
有些墓葬在利用水道進行掩護的同時，還會同時利用水道來佈置一些陷阱，比如突然下降的水位，以及藏在巖縫之間的尖刺。
這類機關只要儲存得當，可以留存很長的時間，他作為領隊需要時刻警惕這些。
“頭，那看起來應該不是進去的那人，那人是個少年郎，這個不太對勁，頭，頭，你快看看。”
“別喊了，這世上有沒有鬼，若是有鬼我們早就死了。”
頭目不耐煩的轉頭，隨後就見一顆帶著半個身子的頭顱沿著水道正向外緩緩流去，此刻那頭顱正面朝水面之上的漂過他們所在筏子的旁邊。
當然最為詭異的是，那頭顱之上帶著猙獰的縫合口，就好似將那人的腦袋撬開，隨後又給縫了回去，而在屍體的面部則是一道用鐵鏈，以及銅幣所組成的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