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打量了一下羅峪。
“縣侯,您為甚麼要這麼做?一會陛下召見,您這副樣子如何覲見?”
他趕緊撩起自己的衣服,想要直接用衣角給羅峪擦擦臉上的灰塵。
“不用,我就是要用這副樣子去見陛下。”
羅峪阻止牢頭的舉動。
一個小太監突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陛下有旨,宣羅峪縣侯上朝……”
他大聲宣佈。
羅峪很快離開了天牢,等他蓬頭垢面的站在李世民和滿朝文武面前,所有人都齊齊的看著他。
李世民吸了口冷氣,這個小混球又在給自己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羅峪,朝見陛下你居然蓬頭垢面,成何體統?”
一個諫官站出來衝著羅峪呵斥。
羅峪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被你老子打一頓,然後在被關進天牢,你還能不蓬頭垢面試試!”
他哼了一聲。
這話一出口,尉遲敬德、程咬金、牛進達的臉色齊齊的變了。
“這個混小子,不會是真生咱們的氣了吧?”
尉遲敬德小聲的嘟囔。
“應該不會……”
程咬金還是比較瞭解羅峪的。
諫官還想反駁,魏徵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既然羅峪縣侯已經來了,咱們說正經事吧。”
李世民點了點頭。
“羅峪,有人上書舉報你屠殺朝廷命官,公報私仇……可有此事?”
他開口問道。
滿朝文武的視線都落在羅峪的身上。
羅峪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甚至還一臉疑惑的看著李世民。
“陛下,屠殺這兩個字用的不合適吧?”
“我也就是殺了十七八個……”
這句話一出口,相當於羅峪當場認罪了,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大膽羅峪,你居然敢依仗自己的身份,屠殺朝廷命官,你可知一位官員想要擔當大任需要多久的成長嗎?”
“你說殺就殺,你可曾問過陛下的意思?你將刑部和大理寺置於何地?”
剛剛指責羅峪的諫官再次向著羅峪開炮。
“這位大人,我身為麗競門大統領,對大唐所有官員都有糾察之責,任何違反大唐律例的官員,我麗競門都可以先行處置!”
“況且我麗競門也不屬於刑部和大理寺下屬,沒有必要將麗競門處置的案子彙報刑部和大理寺!”
羅峪當場反駁。
“麗競門的確有秘密監察百官的權利,但是監察是監察,處置是處置,沒有陛下的旨意,你就是越俎代庖,難道你想要造反嗎?”
諫官看到羅峪執迷不悟,直接就將言語攻勢上升了一個檔次。
周圍的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像羅峪這種屠殺官員的舉動,的確和造反沒有甚麼區別了。
“羅小子,不要再反駁諫官的話,速速認錯!”
程咬金低聲提醒。
羅峪扭頭看了看程咬金。
“世伯,小子我沒錯,今天別說當著陛下的面,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羅峪也沒有做錯!”
“不過我倒是奇怪了,是誰舉報了我?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程咬金看到羅峪這副要硬剛到底的樣子,他也是無話可說了。
“舉報你的自然是河南道的官員,至於具體是誰,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既然你承認自己屠殺官員的事實,那就請陛下定罪吧!”
諫官冷聲說道。
李世民剛要開口,羅峪卻一個箭步走到了魏徵的面前。
“魏相,是誰舉報的我?”
魏徵沉默不語。
原本今日在朝堂上負責攻擊羅峪的人應該是他魏徵,但是魏徵卻找了自己手底下的一個諫官替代自己,這份迴避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是不是許敬宗這個老小子?”
羅峪繼續追問。
魏徵抬眼看了一眼羅峪,依舊沒有說話,不過這個抬眼的動作已經夠了。
“媽的,許敬宗這個混蛋,我舉薦他擔任洛州刺史,他居然反手就舉報了我?”
“這種忘恩負義之輩,真是該千刀萬剮……”
羅峪直接破口大罵。
朝堂上有和許敬宗關係還不錯的官員,聽到羅峪這句話,這些官員心中一驚,如果許敬宗被套上了這樣的評價,那他估摸著這輩子別想回到長安城任職了。
“羅峪縣侯,許敬宗舉報你屠殺官員一事,既然屬實,莫不是你還要報復?”
“今日你老實認罪也就罷了,陛下看在你對大唐有大貢獻的份上,不會重判與你,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恐怕再大的功勞也保不住你。”
旁邊的諫官厲聲呵斥。
他彷彿在和羅峪打配合,直接將許敬宗恩將仇報的舉動給定死了。
“陛下,我冤枉啊……”
羅峪直接當場叫屈。
“你冤枉甚麼?今天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清楚了,否則你這個麗競門大統領也不用當了。”
李世民哼了一聲。
現在看來,麗競門的確已經超出了他這個皇帝的掌控範圍,這讓李世民再次有了將麗競門裁撤的念頭。
“陛下,人我的確是殺了,但是我是為陛下殺的!”
“我為陛下保全了名聲和榮譽,陛下不但不應該懲罰我,反而應該對我進行嘉獎……”
“否則陛下您就是傷了功臣的心,這可和您千古一帝的名號不符!”
羅峪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句話說完,就連魏徵都忍不住想要罵人了。
李世民登基這幾年都沒有殺過幾個官員,你小子一次性弄死了十幾個,你還敢在這裡邀功?
“羅峪,休要胡言亂語,有甚麼事情速速說出來!”
魏徵沉聲說道。
“魏相,這事您應該知道啊?”
羅峪反倒是一臉奇怪的看著魏徵。
“我怎麼會知道?”
魏徵也莫名其妙了。
自己給你小子打配合坑許敬宗,這小子不會要拉自己下水吧?
你這可是真正的恩將仇報了。
“魏相,您忘了……咱們在汝城縣的事情?”
“那個汝城縣令的私宅裡面那些孩童,您不會認為這些孩童只是汝城縣令的禁臠吧?”
羅峪看著魏徵說道。
“那他們還有何作用?”
魏徵皺眉問道。
“江南道潤州府縣令去年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他心疼其子早逝孤苦無依,所以要求一位女童陪伴其子。”
“所以,他就找到了汝城縣令的人,最後花費一千五百貫購得一位年齡相當的女童……”
羅峪並沒有回答魏徵的問題,反而是講起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