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的味道似乎已經浸透了木葉村的每一寸空氣,卡卡西指尖捏著那份剛剛送達的戰報,紙張邊緣幾乎被他無意識的力道攥得發皺。戰報上的字跡冷靜得殘酷:
五大國大名的藏身之地終究沒能抵擋住突襲,那些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們,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淪為待宰羔羊,血洗的慘狀被寥寥數語概括,卻足以讓人腦補出那片昔日安寧之地的煉獄景象。
“嘖。”卡卡西低低地咂了下舌,獨眼中的寫輪眼微微收縮,佐助這一招真的是釜底抽薪。
五大國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陷入混亂,失去了貴族階層的制衡與支援,各地秩序崩塌,流民如潮水般湧向相對安穩的區域,而更多走投無路的武士與忍者,為了尋求庇護,竟紛紛選擇投奔挑起這場戰亂的佐助。
更有甚者,一些實力薄弱的小國大名,直接放棄了抵抗,捧著國璽前來投降,無形之中,竟讓佐助的勢力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形成了一股足以與五大忍村聯盟分庭抗禮的可怕力量。
卡卡西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中那塊巨石愈發沉重。沒有了貴族的資源供給與政治背書,僅憑五大忍村現有的兵力和物資,根本支撐不了太久。
這場戰爭,必須速戰速決,可佐助的行蹤飄忽不定,手段愈發狠辣,勝利的天平似乎正一點點向他傾斜,而那結局,絕非卡卡西乃至整個聯盟想要看到的。
戰報上還提及,多個偵察小隊在邊境遭遇不明襲擊,傷亡慘重,唯有木葉派出的小隊憑藉默契的配合與奈良一族制定的周全戰術,鮮少出現傷亡。
這本該是值得欣慰的事,可卡卡西看著那行文字,心中卻升起一絲隱憂。
其他忍村本就因大名之死而人心惶惶,如今木葉小隊的“異常順利”,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疑心,脆弱的聯盟隨時可能因為猜忌而崩塌。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鹿久已經被緊急派去與殘餘的貴族勢力交涉,試圖穩住後方。
鹿丸則坐在一旁的桌前,低頭整理著堆積如山的公務,筆尖在紙上快速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可他的眼神卻有些渙散,顯然心思早已飄遠。
卡卡西看向他,終究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沉重得像是壓了千斤重擔:“鹿丸,你說……佐助他究竟想幹甚麼?我已經越來越認不得他了。”
聽到卡卡西的話,鹿丸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上次執行邊境偵查任務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小隊成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突襲,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他眼前的世界,唯有他,在混亂中僥倖逃脫,卻迎面撞上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佐助。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衣襬上似乎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神情淡漠得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看到鹿丸時,他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像從前在木葉時那樣,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語氣平淡得彷彿他們只是在街頭偶遇,而非處於敵對立場,彷彿那些死去的同伴、那場慘烈的襲擊都從未發生過。
他放過了自己,甚至在鹿丸震驚得說不出話時,發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邀請。
“鹿丸,你很聰明,所有事情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佐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癲狂,“如果當初的我有你一般的智商,說不定來得及,來得及阻止那件事情。”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眼神飄向遙遠的虛空,像是在回憶甚麼痛苦的過往,“很可惜,我不是。我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人,連話都不會說,就算一開始知道又能怎麼樣?
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家族墮落。大不了,就是在那場滅族之夜,和爸爸媽媽一起死了。”
說到“滅族之夜”時,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猩紅,可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可是哥哥不忍心殺我,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他嘴角上揚,勾起一個頗為癲狂的笑容,精緻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鬱,那笑容看得鹿丸心驚肉跳,
“這是該死的老天爺對我的報應,我頂替了別人的命,享受了我不該享受的。”
“憑甚麼是我?”他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鹿丸,“我不想來的,我本來可以好好的。可是他既然讓我來了,那憑甚麼不能改變這一切?”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哥哥他活下來了,我成功了。我就是要攪得這個世界天翻地覆,我不知道我還能做出甚麼事來……鹿丸,你們不會贏過我的。”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隨後,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到鹿丸面前,眼神恢復了些許平靜:“這是我給鳴人的,放心,我不會對你動手的。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鹿丸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接過那封信,又是怎麼在佐助轉身離開後,莫名其妙地回到木葉。
那封信,他已經交給了鳴人,可佐助的那些話,那些眼神,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鹿丸深深吸了口氣,將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看向卡卡西凝重的臉龐,緩緩開口:“他……好像只是想毀掉現在的一切。”
從前的佐助,活在自己編織的幸福謊言裡,滅族之夜後,他自欺欺人地將復仇當作唯一的目標,可如今,他醒了,卻選擇了用最極端的方式反噬這個讓他痛苦的世界。
鹿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卡卡西老師,接下來的局面,恐怕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知道,佐助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們的預估,而他那顆扭曲的內心,更是讓人無法揣測。這場戰爭,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慘烈博弈,而這些正是佐助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