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緊抿唇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平日裡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眼底,此刻沉得像積了寒霧的深潭。
“我要見佐助一面。”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尾音落在風中,碎成決絕的迴響,“真正站到他面前,問清楚他究竟要幹甚麼——他的軌跡,已經偏離得太遠了。”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戴著漩渦面具的男人,他的查克拉像不祥的陰影,數次在暗中糾纏,言語間總帶著若有似無的暗示,似乎對佐助的動向瞭如指掌。
卡卡西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額邊緣,心中閃過一個冒險的念頭:或許那個面具人,真能幫自己找到佐助的蹤跡。
而另一邊,鳴人捏著那張質地粗糙的信紙,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字跡凌厲挺拔,末尾那個小小的月亮符號,是他和佐助年少時定下的秘密印記,熟悉到刻進了骨髓——這絕對是佐助親筆寫下的。
“如果你現在還能夠將我當做朋友,就按照我們曾經約定的暗號和地點,和我再次見面。”短短一句話,卻像重錘般砸在鳴人的心口。
自從五影會談的那場決裂後,他就再也沒有親眼見過佐助的身影。偶爾從卡卡西老師口中聽到隻言片語,或是鹿丸在任務彙報時提一句“宇智波佐助召集了大量的忍者反派……”,
資訊少得可憐,卻足以讓他輾轉反側。無數個夜晚,他躺在火影大樓的屋頂上,望著和當年一樣的月亮,心裡反覆琢磨:
佐助說要斬斷羈絆,他真的做到了嗎?他心裡,到底有沒有過自己這個朋友?有沒有小櫻,有沒有卡卡西老師,有沒有木葉?
答案似乎早已清晰。佐助的眼裡只有復仇,只有鼬——那個被他追尋了半生,永遠佔據他內心全部。
在佐助心中,恐怕沒有人能比得上鼬的分量,包括自己。鳴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眶微微發熱,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可現在這封信又是怎麼回事?如果真的想徹底斬斷一切,為甚麼還要主動約自己見面?佐助,他還願意再見到自己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執念壓了下去。說不定,佐助是有苦衷的!說不定他是被人矇蔽了,是被那個面具人,或是其他甚麼勢力脅迫的!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那些看似背離木葉、背離夥伴的舉動,說不定都是身不由己!
鳴人猛地攥緊信紙,指節泛白,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火。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跟在佐助身後奔跑的小鬼了,他已經練成了仙人模式,能夠操控強大的自然能量,他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沒有絲毫猶豫,鳴人轉身衝進自己的房間,從床底的暗格中翻出一個塵封的卷軸,那是佐助當年離開前,偷偷交給自己的通靈卷軸,專門用來傳遞資訊。
他咬破指尖,快速在一張新的信紙上寫下轉換後的見面暗號,那是隻有他和佐助才懂的密語,藏在一串看似無關的風景描述裡。
指尖沾著墨水,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捲成細卷,綁在忍貓通靈符的邊緣。鳴人雙手快速結印,低喝一聲:“通靈之術!”白煙驟然升起,一隻毛色純黑、眼神靈動的忍貓從煙霧中躍出,跳在他面前。
“將這個帶給佐助,拜託了!”鳴人將綁著暗號的通靈符放在忍貓鼻尖前,語氣懇切而堅定,“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裡,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忍貓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輕柔的喵嗚,叼起通靈符,身形一閃就消失在窗外,融入了木葉的暮色之中。
鳴人站在窗前,望著忍貓消失的方向,雙手緊握成拳。佐助,將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好不好。
五大國因大名遇刺的震盪而泛起無形的波瀾,訊息如同暗河般在各個忍村間隱秘流淌,恐慌與猜忌正悄然滋生。
斑立於斷崖之上,長風掀起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墨色的髮絲在風中肆意張揚。他垂眸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野心。
擊殺大名的任務圓滿完成,五大國已然被攪得一團亂麻,太久沒有盡情一戰,指尖早已按捺不住對力量的渴望,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來戰場之上鮮血飛濺、忍術碰撞的灼熱場景,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要活動筋骨。
可一想到身後那個無時無刻不黏著自己的身影,斑的眉頭就忍不住蹙起,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柱間這傢伙,不管自己做甚麼、去哪裡,總能像影子一樣跟在身邊,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裡,似乎永遠只裝著他一個人,那種毫無保留的親近,有時真讓他覺得無從招架。
柱間站在斑的身側,目光一直膠著在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上,見斑臉上沒有浮現出平日裡那般不耐的惱怒,試探性地緩緩伸出手。
指尖先輕輕碰了碰斑的衣角,確認對方沒有抗拒後,才大膽地將手臂繞過斑的腰際,死死地摟住,力道緊得彷彿怕一鬆手,斑就會消失在眼前。
“斑~”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滿是雀躍,眼底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要不我們出去玩玩唄?找個僻靜的酒館喝喝酒,再去湯之國泡泡溫泉,說不定還能順路去賭坊賭一把,看看這次是誰的運氣更好!”
一想到那些和斑並肩做著快樂事的場景,柱間就忍不住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在山谷間迴盪,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別開玩笑了。”斑頭也沒回,伸出胳膊肘不輕不重地頂了柱間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呵斥,“現在正是開戰的關鍵時期,五大國局勢動盪,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窺探,有甚麼可玩的?還有,別笑的那麼猥瑣。”
話雖嚴厲,可那頂在柱間胸口的力道,卻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惡意,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彆扭反抗。
柱間絲毫不在意斑的呵斥,反而得寸進尺,索性將半個身子都掛在了斑的身上,重量幾乎全部壓在對方身上。
腦袋還像只黏人的小動物般,不停在斑的頸窩處蹭來蹭去,溫熱的呼吸拂過斑細膩的面板,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好吧好吧,都聽斑的。”他順從地應著,聲音軟糯了許多,“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做甚麼,我就跟著做甚麼,絕不拖後腿!”
斑無奈地伸出手,扶住柱間那顆不停晃動的腦袋,防止他撞得太用力。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斷崖之上只有他們兩人,沒有其他閒雜人等,緊繃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些許。
“甩都甩不掉,真是煩人。”他低聲抱怨著,語氣裡的煩躁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縱容。
可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放鬆下來,不僅沒有做出任何要將柱間扯下來的動作,反而微微調整了姿勢,柱間見狀手臂也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將那個溫熱的身軀牢牢護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