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姐姐,我們曾經是同伴,非必要我也不想對你出手的。”
佐助的聲音落在雨隱村潮溼的空氣裡,尾音裹著一層刻意放柔的質感,聽著竟有幾分少年時的溫和。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指尖的查克拉卻早已蓄勢待發,那雙猩紅的寫輪眼眯起,目光一寸寸掃過小南素白的臉頰、垂落的紙翼,還有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審視的意味毫不掩飾,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甚麼,讓你們背叛了自己一手建立的組織,甚至甘願為之付出生命。”
雨絲打在紙翼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誰在低聲嘆息。小南望著佐助,目光裡帶著幾分悲憫,幾分悵惘,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佐助,鳴人他很想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頓了頓,看著佐助驟然繃緊的下頜線,又輕輕問:“你呢?你會想他嗎?處於黑暗當中的人,都會嚮往光明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直劈進佐助的心底。
他喉嚨裡原本準備好的詰問,瞬間被堵得嚴嚴實實,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柔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嘴角的弧度僵住,眼底的猩紅猛地翻湧了一下。
鳴人……那個永遠頂著一頭金毛,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究竟在她面前說了些甚麼?!
是說他還在傻傻地等自己回去,還是說他堅信自己終有一天會迷途知返?這些念頭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太陽穴,讓他莫名地煩躁起來。
“呵。”
一聲嗤笑劃破雨幕,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帶土倚在斷壁殘垣上,半邊臉藏在面具之後,只露出一隻勾著冷笑的眼睛。
他抬眉掃了一眼佐助緊繃的側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小南,曉不會允許叛徒出現的,你明白吧。”
他邁開步子,腳下的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一步步走向小南,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玩味:
“問你一個問題,你們這種境界的成員,為甚麼會背叛我?你和長門曾經也是我月之眼計劃的贊同者,不是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佐助驟然陰沉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但是漩渦鳴人……”
話音戛然而止,帶土的視線在佐助和小南之間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甚麼有趣的戲碼,才慢悠悠地接下去:“讓長門使用了輪迴天生之術,死了。用了本該為‘我’準備的忍術……”
他微微歪頭,語氣裡充滿了探究:“漩渦鳴人,他真的有如此價值嗎?”
佐助聽著帶土這副裝模作樣的腔調,胸腔裡憋悶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不屑。
甚麼月之眼計劃,不過是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弱者,編織出來的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妄圖用幻術構建一個虛假的和平世界,逃避世間所有的紛爭與痛苦,但凡思維正常的人,都該早早認清這份可笑的執念。
小南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裡帶著幾分決絕,幾分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捻,無數瑩白的紙片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從她的袖間、衣襬,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紛紛揚揚地懸浮在她的身側,如同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紙牆。
“他是光明,”小南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所以大家才能擁有希望之花。
我沒有背叛曉,曉是彌彥一手建立的,是承載著我們三人夢想的地方,你這種只懂利用和掠奪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評判!”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落在帶土那張冰冷的面具上,字字鏗鏘,“而且輪迴眼是雨隱村忍者長門所開之眼,它不屬於你,從來都不屬於!那是這個飽受戰火的國家,是這個村子最珍貴的寶貝!”
話音未落,小南手腕猛地一甩,懸浮在身前的紙片瞬間凝聚,化作鋒利的手裡劍,裹挾著凌厲的破風聲,朝著帶土疾射而去。
那些紙手裡劍的威力,竟與真正的忍具相差無幾,刃口在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可帶土只是輕蔑地勾了勾唇角,甚至沒有挪動半步。紙手裡劍如同穿透幻影一般,徑直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落在身後的斷壁上,發出一陣細碎的噼啪聲,隨即化作漫天飛絮。
另一邊,佐助眉頭微蹙,眼見數枚偏離軌跡的紙手裡劍朝著自己襲來,他手腕一翻,腰間的草薙劍應聲出鞘,雪亮的劍身劃破雨幕。
他手腕輕旋,動作簡單利落,幾道光弧閃過,襲來的紙手裡劍便盡數被斬落在地,化作一片片碎紙,混著雨水落在腳下。
“你弄錯了兩件事。”帶土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冰冷與傲慢,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積水濺起一圈漣漪,
“反正是最後的機會,不妨告訴你——是我慫恿彌彥創辦的曉,也是我將輪迴眼親手交給長門的。”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小南緊繃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不會難為你的,在我眼裡,你始終還是那個跟在彌彥和長門身後,乳臭未乾的丫頭。”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陰鷙,“不過好在,你還知道長門那雙眼睛的下落。只要抓住你,就一定能問出來,別小看宇智波一族的瞳力。”
“是你……”小南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瞬間湧上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是眼前這個人,是他一手策劃了那場悲劇,害死了彌彥,逼瘋了長門,毀了他們所有的夢想!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告訴這個惡魔,長門的輪迴眼究竟在何處,就算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絕不會!
濃烈的殺氣從小南的身上迸發出來,那股殺氣冰冷刺骨,連周遭的雨絲似乎都凝滯了幾分。她沒有絲毫猶豫,操控著周身的紙片,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帶土席捲而去。
佐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瞥了一眼陷入暴怒的小南,又看了看被紙片洪流裹挾的帶土,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腳步輕點,向後退了數步,穩穩地落在一截斷牆上,收劍入鞘,雙臂抱在胸前。這種強者之間的生死對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戲,他倒要看看,這場復仇的局,最終會走向何方。
漫天的白色紙片如同鋪天蓋地的浪潮,將帶土的身影徹底吞沒。小南的進攻全然不計代價,只重數量,密密麻麻的紙片從四面八方湧來,封死了帶土所有的退路。
“看來是不想放過我實體化的空隙,”帶土的聲音從紙片的縫隙中傳出,帶著一絲瞭然,“早就制定好計劃,引我上鉤了嗎?”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狠厲,“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沒有人注意到,在那漫天飛舞的白色紙片之中,小南早已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數萬張黃澄澄的起爆符。那些起爆符與白紙融為一體,根本無從分辨。
就在帶土催動神威,準備將身前的紙片盡數吸入異空間的剎那——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炸響,熾烈的火光沖天而起,滾滾的熱浪如同海嘯一般席捲開來,灼熱的氣浪將周遭的斷壁殘垣盡數掀飛。
雨水在高溫下瞬間蒸發,化作白茫茫的水汽,瀰漫在整個戰場。
爆炸的中心,火光與濃煙交織,一片狼藉。帶土雖然早有防備,在最後一刻開啟了部分虛化,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波及。
身體被狠狠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巖壁上。面具碎裂開來,露出了半邊佈滿疤痕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