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和我一起去雲隱村。”斑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擺上暗紋,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放在別人那裡的東西,是時候該拿回來了。”
他側眸瞥了眼身側幾乎黏上來的柱間,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這十幾年的分隔,彷彿把那個糙漢的黏人屬性徹底啟用了。
無論甚麼時候,就連深夜打坐,都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黏在背上。斑只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滿心都是“煩死了”的煩躁。去雨隱村的路途不算近,正好能甩開這個跟屁蟲,透透氣。
他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靜立的少年身上,聲音冷冽:“佐助,你也一起。”
佐助微微一怔,黑曜石般的眸子閃過一絲訝異。他本以為這是斑和帶土之間的事,沒料到會帶上自己。
但他很快斂去情緒,微微頷首:“我?那好吧。”
一旁的帶土聞言,眼尾的餘光斜斜掃過佐助,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這小鬼仗著那張臉,倒是越來越得斑的看重了。
他攥了攥拳,心裡暗忖: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道甚麼叫做敬畏,甚麼叫做宇智波真正的力量。
雨絲淅淅瀝瀝,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籠罩著整片雨隱村的土地。
這是佐助第一次踏足這片終年被雨水浸潤的土地。潮溼的風裹挾著泥土與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倒映著錯落的、佈滿管道的建築輪廓。
幸好他常年在外修行,隨身攜帶的卷軸裡備著各式用具。他指尖翻飛,從卷軸中取出一把淺藍色的油紙傘,傘骨撐開的瞬間,隔絕了漫天雨簾。
傘面不算大,他微微側身,將斑護在傘下,轉頭看向身側的帶土,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啊,傘有點小。”
帶土嗤笑一聲,抬手將臉上的面具重新戴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猩紅的寫輪眼,語氣不屑:“切,不需要。”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開始泛起淡淡的虛影,像是融入了雨幕的一部分,雨水穿過他的身體,竟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不遠處的高臺上,一道纖瘦的身影靜立著。
小南一襲素白的和服,淡紫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溼,黏在白皙的脖頸上。她沒有撐傘,任由冰冷的雨珠落在臉頰,順著下頜線滑落。
她的視線望向遠方,越過層層疊疊的建築,落在那片曾經迴盪著歡聲笑語的空地。
曾經的三人,彌彥的爽朗笑聲,長門溫和的眉眼,還有她手中翻飛的摺紙,都像是褪色的舊照片,在雨幕中漸漸模糊。如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佐助的目光落在小南身上,又掃過這片死寂的雨隱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斑,聲音低沉而清晰:“斑大人,是來取回自己的眼睛嗎?”
他頓了頓,想起曾經在木葉村外見到的那一幕,瞳孔微微收縮:“輪迴眼。我第一次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就莫名的有種感覺,感覺他應該是屬於另一個人的。不過……”
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複雜。當時在木葉,那雙輪迴眼爆發出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神羅天徵的轟鳴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無數建築崩塌,鮮血染紅了土地,死了很多人。
可後來,聽說佩恩——也就是長門,用輪迴天生之術復活了所有被他殺死的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為了所謂的和平,把自己逼上絕路,最後又用生命去贖罪,還真是可笑!”
斑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眸中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波瀾,“那你想要這樣的眼睛嗎?”
佐助聞言先是一愣,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飛快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勾起唇角,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驁:“當然,強大的力量誰不想要。”
斑斜睨了他一眼,那雙寫滿滄桑眼深處掠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孺子可教。我不方便出手,佐助,我考驗考驗你,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會怎麼做。”
另一邊,小南看著憑空出現在雨幕裡的帶土,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她素白的手指輕輕捻著一片摺紙,聲音清冷得像雨隱村終年不歇的雨:“你在找東西嗎?”
帶土緩緩轉過身,面具下的寫輪眼泛起猩紅的光芒,語氣冷硬:“嗯,你把長門的遺體放在哪裡了?”
“不在這裡。”小南話音未落,周身的和服便開始化作紛飛的紙片,簌簌散落。那些紙片在空中盤旋、摺疊,眨眼間化作千百隻白色的紙蝴蝶,朝著護城河中央飛去,在水面上空重新匯聚成她纖瘦的人形。
帶土的眼神驟然一沉,心頭湧起一絲警惕。看小南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輪迴眼顯然沒這麼好拿到。
他心中冷哼,若是她乖乖配合,或許還能留一條生路。念頭剛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小南面前,語氣裡滿是威脅:“看來你是不想乖乖招出長門的藏身之地了。”
小南抬眸,眼底是淬了冰的冰冷與決絕。長門的信仰,長門的遺體,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汙。
她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玉石俱焚的堅定:“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為了殺死你……”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一旁的佐助忽然動了。他將手中那把淺藍色的油紙傘輕輕遞到斑的面前,眉眼彎彎,臉上掛著一副乖巧的笑容:“斑大人,給你。”
斑垂眸看了看他臉上那副恰到好處的笑意,又掃了眼遞到跟前的傘,不置可否地隨手接過,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傘柄。
佐助目送斑接過傘,這才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心裡暗暗思忖:鳴人那傢伙,到底對佩恩說了甚麼,竟然能讓他放棄籌謀多年的計劃和刻骨的仇恨。
思忖間,他周身泛起一陣淡淡的藍光,飛雷神的印記在掌心一閃而逝。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瞬移到帶土身邊,對著不遠處的小南揚了揚下巴,語氣輕快得彷彿只是來敘舊:“小南姐姐,好久不見了。其實我們這次來,只是想要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