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柔和的表情瞬間冷下來，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的宇智波族徽，聲音沉得像淬了霜：
“現在的忍界，五大國瓜分天下，那些大名高踞廟堂，攥著土地、財政和外交的權柄，動動手指就能決定一村的興衰。
各國的影看似手握重兵，底下卻盡是後繼無人的窘迫，只能把希望押在人柱力身上，仰仗尾獸的力量撐門面，可轉頭又怕那些被封印的怪物反噬，日夜活在提心吊膽裡。
內有氏族傾軋、平民忍者的怨氣積成暗流，外有曉組織虎視眈眈，這分明就是內憂外患的爛攤子。”
他往前一步，黑色的衣袍掃過地面的碎石，目光銳利如刀：“曉組織抓捕人柱力，無疑是戳中了他們的命脈。
那些影和大名們最擅長粉飾太平，可現在太平的假象要被撕碎了。
他們一定會慌，會放下彼此的齷齪，聯合起來對付曉。曉和佐助，就是他們眼下唯一的共同點敵人。”
泉奈轉頭看向斑，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野心與鋒芒，整個人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篤定：“斑哥，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嗎？”
他抬手，指尖指向窗外風起雲湧的天際，“曾經我們宇智波，是靠著全族的血肉拼殺立足，可現在，我們沒有了家族的牽絆，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一場大戰即將席捲忍界，亂局就是我們的跳板，這是我們翻身的最好機會——成為忍界真正的主宰者。
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影、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名，全都踩在腳下，親手構建一個新的忍界。哥哥，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我和佐助在修行的一路上，見過太多不堪的事。”泉奈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大村子的忍者憑著精良的裝備和高超的忍術，肆意欺凌小村子的人；強者抬手就能碾碎弱者的尊嚴，連一句道歉都不屑說；還有那些穿著護額的忍者，轉頭就對手無寸鐵的平民揮刀，搶他們的糧食，燒他們的房子。
這樣的事情，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忍界的各個角落發生，從來沒有人站出來制止，只有那些影和大名，站在乾淨的高臺上，喊著虛假的和平口號，實則縱容著罪惡滋生。”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泛白，眼底是燃得熾烈的火焰：“而我要做的，就是終結這一切！以後的忍界，沒有大名，沒有影，沒有那些劃分國界的壁壘，只存在一個統一的國家！
沒有貴族的特權，沒有血繼界限帶來的高低貴賤，所有人都享受同等的權利，同等的尊嚴，而這個國家，是由宇智波建立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泉奈周身的氣壓陡然變得凌厲，那雙寫輪眼隱隱泛起猩紅的光芒，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所有不服的人，那就請他們去死吧。”
斑看著泉奈眼裡閃爍的光，燦若星河，意氣風發，恍惚間竟像是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嚷嚷著要和千手分個高下的少年。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泉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
“怎麼樣，哥哥？”泉奈打斷他的話，往前又湊近一步，眼神亮得驚人，
“你想要跟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嗎？我們一起站在權力的巔峰，親手締造一個真正公平的世界，這不比沉浸在無限月讀的虛假幻術當中，更為可行嗎？”
他說著，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在斑的面前，指尖微微顫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斑垂著眼，目光落在泉奈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陷入了沉思。
泉奈描繪的藍圖，像一團炙熱的火，灼燒著他的心臟，那是他年輕時也曾憧憬過的，卻在失去泉奈後，徹底被冰冷的現實碾碎的夢。
他對泉奈所說的一切極為心動，可心底深處，卻還梗著一根刺：他為無限月讀付出了太多，從與柱間決裂，到蟄伏數十年佈局，那是他窮盡一生，為忍界找到的“終極答案”。
泉奈看出斑眼底的猶豫不決，他沒有收回手，反而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斑的手，將那隻微涼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帶著滾燙的溫度：“哥哥，我知道的。我們已經太久沒有見了，你這些年經歷的一切，你心裡的苦，你籌謀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放柔，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意味，“但是這一次，你就相信我吧。相信我，我們能走出一條比無限月讀更光明的路。”
斑看著泉奈的眼睛，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眸子裡，盛滿了純粹的信任與執著。記憶忽然如潮水般湧來。
曾經在終結之谷前，泉奈也是這樣抓著他的手臂，眼眶泛紅地哀求，讓他不要和千手簽訂那該死的合約，說柱間的和平根本靠不住。
可那時候的他，沉浸在自己構建的和平理想裡無可自拔，固執地甩開了泉奈的手，最終落得那般結局。
這一次……
斑的手指微微蜷縮，掌心下的心跳依舊滾燙，像是要灼穿他的面板，燙進他的骨血裡。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泉奈的手都開始微微發僵，才緩緩抬眼，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弟弟，聲音沙啞卻堅定：“泉奈，我答應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執拗：“可是，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如果我們沒能構建出你說的那個世界……我還是會繼續施展無限月讀。”
泉奈露出一抹篤定的微笑，眼中染上了勢在必得的亮色，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忍具包，語氣裡滿是殺伐果斷的銳氣：“不會的，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他忽然轉頭，目光越過斑的肩頭，精準地落在角落裡負手而立的扉間身上，“阻攔我們的人，不管是那些守舊的影，還是躲在暗處的跳樑小醜，我們都會一個個剷除掉。扉間，你願意幫助我嗎？”
扉間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往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可要好好的監督你。免得你和你哥一樣，又被甚麼虛無縹緲的‘和平’迷了心竅。”
一旁的柱間看著眼前劍拔弩張卻又莫名和諧的場面，眼眶微微發熱，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斑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又有著無比懇切的期盼：
“斑，我們年少時的理想，或許從來沒有真正實現過。那些盟約，那些和平，不過是鏡花水月。所以這一次，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嗎？一起去建一個真正沒有紛爭的忍界。”
斑側頭看了一眼柱間，那雙沉寂了數十年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他抬手拍開柱間的手，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的彆扭：“看你的表現。”
另一邊，鼬獨自站在陰影裡，低頭凝視著掌心那尊小小的人偶，眉眼間的銳利與溫和，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人偶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對父親低語，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父親，佐助他成為了一個很偉大的忍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