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瞥了眼正在跟柳濱打招呼的黎衛彬,葉洪波並沒有說甚麼,但是臉色分明不大好看。
黎衛彬的猜測不錯。
上午的會議結束之後,葉洪波的確在張維清那裡吃了掛落。
然而越是如此,葉洪波越發認為這個事情是黎衛彬在背後拱火,至少也跟黎衛彬有關係。
這次江南之行,其實葉洪波事先已經掌握了不少的資訊,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準備充足。
然而最終的結果不只是很不理想,甚至完全算得上是一敗塗地。
漠北的調研團在江南受到的接待無疑是高規格的,但是在合作的問題上,江南那邊完全就是避重就輕,整整三天的時間,他跟柳濱淨顧著在江南聽人回顧黎衛彬的豐功偉績去了。
等到三天的調研行程結束,蘇東和西江那邊早就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打道回府,直到這時候,江南才真正跟他們漠北談及合作的問題。
既然已經從蘇東和西江手裡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這次進一步深化雙方合作的對話自然就成了一場笑話,面對江南那邊提出來的條件,葉洪波跟柳濱根本就是始料未及。
偏偏面對韓培民,兩人還發不出脾氣來,最後自然只能暫時擱置爭議回漠北了。
……
“好了,開會吧。”
“今天這個會一共是兩個問題。”
“具體的內容我就不重複了,都說說吧,江南的問題現在怎麼辦?”
會議室裡。
黎衛彬進門後,等了不到五分鐘,張維清跟劉冠霖便攜手而來,很顯然,這兩位在會前肯定已經做過了單獨的交流,甚至已經在某些意見上做了初步的交換。
出現這種情況也是無可厚非。
畢竟這次江南之行失利造成的負面影響很大,經濟轉型和產業改革這個東西其實可以分成內外兩個部分去看。
內部說白了主要是刀刃向內,挖骨療傷。
這是完全可以憑藉主觀意志去推動的東西,張維清也好,劉冠霖也罷,都是經過大風大浪考驗的,在這個問題上自然不會有所遲疑。
難就難在外部。
這就好比一臺機器,機器雖然老舊了一點,但是經過現代化的改裝之後,還有繼續迸發動力的潛力。
然而如果不憑藉外力,機器本身連啟動都難,更不要說高速運轉。
現在漠北的經濟轉型和產業改革面臨的就是外部動力嚴重不足的問題。
屋內。
隨著張維清的話說完,眾人一個個地都緊閉著嘴巴不說話。
葉洪波剛剛吃過苦頭,此時不想開口並不稀奇,畢竟這一次他是江南之行的負責人,出現這種問題他的責任肯定是跑不了。
而黎衛彬跟柳濱則是因為心裡另有謀劃,在摸不準張維清和劉冠霖的想法之前,誰也不會貿然發表意見。
至於紀委書記唐慶元更是老狐狸,他是漠北官場的不倒翁,既不想得罪葉洪波這個副書記,又不想跟黎衛彬這為漠北新貴產生衝突,再加上職務的特殊性,索性裝作沒聽見。
然而眾人這一沉默,張維清的臉色自然立馬就拉了下來。
“怎麼?都不說話?”
“看來在這個問題上,意見很難統一嘛。”
“既然如此,那葉副書記你說說你的想法。”
其實此刻張維清心裡早就已經把葉洪波罵了個狗血淋頭。
黎衛彬能在漠北高歌猛進,不到4年的時間就從九原市市長的位置上爬到組織部長,人是年輕,但是傻子都知道肯定不是那麼好惹的。
自己空降到漠北擔任書記之前,陳開禮跟何方舟甚至單獨找他談過話,意思就是想要在漠北儘快站穩腳跟,穩住局面,就一定要充分用好黎衛彬這個組織部長。
更何況他本身跟黎衛彬還有何方舟那麼一層關係在。
執掌漠北之後,他這個書記也是充分尊重了黎衛彬在組織人事工作上面的意見。
偏偏葉洪波不知道是哪來的底氣,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黎衛彬別苗頭。
但是另一方面,張維清對黎衛彬同樣有些惱火。
這次江南之行的結果如何,黎衛彬作為漠北的組織部長自然左右不了,但是他了解黎衛彬在江南的影響力,如果黎衛彬主動出手的話,肯定不至於落得如此結果。
以他的黎衛彬的瞭解,這個小黎無非就是想冷眼旁觀等著葉洪波出醜。
當然了。
就算是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
葉洪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幹部工作上挑釁,黎衛彬想借力打力也能理解。
而此刻。
見張維清直接點了自己的名字,葉洪波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說道:“書記,這次江南的合作問題沒有落實到位,我個人的責任比較大,這一點我不否認。”
“至於下一步怎麼做…我提議由黎衛彬同志牽頭負責。”
屋子裡頓時一片寂靜。
而其他眾人也紛紛看向一言不發的黎衛彬。
作為副書記,葉洪波如此提議自然是大損顏面,幾乎等於是預設了自己在這個工作上不如黎衛彬。
但是對黎衛彬而言,同樣是一個燙手山芋。
接了,那就是承認了你葉洪波不行,我黎衛彬來。
不接,那就是推卸任務,說的重一點是瀆職,輕一點叫不作為。
果然,一聽葉洪波直接乾淨利落地承擔了責任,而且把黎衛彬拉下了水,張維清也不等眾人開口,直接抬頭看向黎衛彬。
“衛彬同志,你的意見呢?”
“這次江南之行失利,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你這個組織部部長工作是怎麼開展的?”
“你是江南的幹部,連江南的情況也摸不清楚嗎?”
聞言黎衛彬也是臉色一變。
他其實已經料到了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認栽以外葉洪波肯定沒有其他的選擇。
只是沒料到張維清會藉機發揮,把自己也連帶著訓斥一通。
當然,心裡窩火歸窩火,但是眼下他也只能以大局為重,先把眼前這一關挺過去。
“書記,江南的情況沒有提前有所預判,這一點的確是我的工作不到位。”
“不過既然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當務之急,我們也只能尋找新的應對辦法把這個專案推動落實下去,儘量減少事件本身對工作的影響。”
“應對辦法?”
“甚麼應對辦法?”
“現在已經是火燒眉毛了,找甚麼應對辦法能盤活這麼大的攤子?”
被張維清猛然一嗓子罵道。
黎衛彬頓時表情僵硬。
實際上他也猜到這一次陪同徐仲遠一行進行調研,張維清十有八九受到了比較大的衝擊。
如果把整個經濟當作是一個嚴密的系統來看的話,蘇東、海西等地已經進入了第四代甚至第五代系統的更新,就連江南、西江這些地方都已經紛紛邁過了第三代,在朝第四代系統佈局。
但是漠北呢?
說句難聽的話,還在抱著第二代系統的老底子在啃,第三代的佈局剛剛起步,連如何突破都尚且找不到路子,作為漠北的一把手,張維清心裡不窩火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