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
一大早。
在常務副市長包春華和市委秘書長謝維良的陪同下。
市委書記黎衛彬一行前往市礦產集團調研改革推進落實工作。
一路上。
黎衛彬不停地打量著城區的情況。
路邊的環衛工人正在清理入冬後路面上殘餘的落葉,穿著橙色工裝的身影在一片車流中格外顯眼。
見黎衛彬閉口不語。
包春華笑著說道:“黎書記,我們九原市這兩年得益於大規模的市政建設,現在各方面的硬體條件確實比以往好了不少。”
“尤其是隨著今年幾個重大交通工程的竣工和投入使用,現在市裡的交通狀況可以說是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您看那邊,以前的話,這一片每天早上都是堵得水洩不通,現在基本上不存在這種情況了。”
車子裡。
聞言黎衛彬也沒有說甚麼。
只是遠遠看向包春華指著的方向。
那個地方他知道,以前是三條主幹道的交匯口。
上一屆市委市政府拍腦袋做決定,因為看中這裡的地理和區域位置,在交匯口北邊的位置興建了一個大型的五金建材市場。
結果直接導致整個交匯口的交通情況陷入了一個死局之中。
此前在做道路交通規劃的時候,他果斷讓人把這一塊全部劃出去列入了整體拆除的名單裡面。
當年許平洋在任的時候,市委常委會上反對的意見並不小。
如果不是市政府這邊他掌握著一定的話語權的話,這個專案能不能落實下去還真不好說。
不過談及這個問題。
作為常務副市長,包春華的確有資格自傲和得意。
因為當年這個提議在黎衛彬正式提交市委常委會之前,本身就是包春華跟他提及此事,這才引發了一場關於要不要拆除五金建材市場的大討論。
而且在討論的過程中,包春華是大力支援他黎衛彬推動這個工作落地的班子成員。
“春華市長,這個地方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看多虧了你當年的堅持啊。”
聞言呵呵笑了笑。
在黎衛彬面前,包春華可不敢攬功。
不錯!
意見的確是他包春華提出來的,這不假。
但是在官場,提意見是第一步,並不是最後一步,也不是最關鍵的一步。
最關鍵的那一步,終究還是要落到落實上面。
當年以許平洋在九原市的地位和影響力,他包春華就算是使出渾身解數,恐怕也沒有能力硬頂著壓力把專案推動落實下去,畢竟這是要擔正治風險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他對黎衛彬的佩服可以說是五體投地。
這位黎書記在市長任上的時候就有一股子牛勁,既敢想,也敢做,更敢伸手去要權要錢要人。
如果沒有黎衛彬的話,現在的九原市恐怕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上午九時許。
黎衛彬一行抵達礦產集團總部。
樓底下的院子裡。
礦業集團新任總經理李國生正帶領著幾位副總等候。
看到車子開進來,一行人立即邁下臺階迎了上去。
車子剛剛停穩。
李國生就小跑過來拉開車門。
“黎書記好!”
“你好啊,國生同志。”
黎衛彬下車,裹了裹大衣笑道。
“我看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你這邊都準備好了吧?”
聞言李國生點了點頭。
“黎書記,都準備好了。”
“各個部門的負責人現在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相關的彙報材料也都整理出來了,只等你過來指導工作。”
見黎衛彬只是頷首笑了笑,但是並未開口。
李國生接著說道:“黎書記,這段時間在市委市政府的指導下,我們集團在大力推動改革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現在的變化很大。”
拍馬屁嘛,李國生當然是在拍馬屁。
但是他的確有這個底氣。
此前黎衛彬果斷拿下張宏遠,並且坐鎮市委強勢推動了企業的股份制改革,這種魄力李國生早就已經領教到了。
後來黎衛彬依言兌現自己的承諾,正式提任李國生擔任礦產集團的一把手之後。
李國生自然不敢打馬虎眼。
一上任立即就啟動了內部改革工作,可謂是快刀斬亂麻,的確做到了言行合一。
院子裡。
跟黎衛彬打完招呼後,李國生這才扭頭看向隨行的其餘幾位市領導。
“包市長,秘書長!歡迎各位領導前來視察指導工作。”
等幾人一一握手寒暄完之後。
幾人這才並肩走進礦業集團的辦公大樓。
其實這還是黎衛彬第一次來礦產集團。
總硬體設施上來看,礦產集團還是很光鮮亮麗的。
總部行政樓的大廳裡溫暖明亮,地面光潔如新,牆上掛著集團的發展歷程和改革成果展示圖。
與此前黎衛彬考察過的幾家實屬礦業公司那種死氣沉沉、人心渙散的景象相比,眼前的礦業集團的確處處透著生機與活力。
會議室裡。
眾人落座後。
李國生做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介紹了一下今天過來的部門負責人,隨即就開啟投影儀開始彙報工作。
聲音還是比較洪亮的。
而且整個工作彙報條理非常清晰,從改革的總體部署、具體措施,到取得的階段性成果,李國生都是一一詳細闡述,生怕有所遺漏。
其實李國生不得不小心。
畢竟這一次黎衛彬過來調研工作,而且還把礦產集團作為調研的首選之地,本身就是對礦產集團的一種看重。
當然了,這裡面也不排除黎衛彬在推他李國生進一步坐穩這個位置。
在這種情況下,李國生如果再把握不住機會的話,那自然就真的是爛泥巴扶不上牆。
而且按照李國生對黎衛彬的瞭解,這位黎書記可不是那種甚麼事情都力求一團和氣的領導。
一旦工作真的出了差錯,這一位可不會給你留面子,該批評的批評,該處分的處分,該調整的調整。
這幾年為甚麼九原市的官場很少爆料出惡性問題?
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這一位的手段太狠,太果斷。
以至於很多幹部在做事情的時候,都不會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生怕被抓了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