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意識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視線依舊停留在那位鐵騎離去的地方。
“AR-214...”,流螢呢喃著,她認出了那鐵騎的身份。
在某次因作戰導致的失聯狀態下,她曾與編號為【AR-214】的鐵騎有過短暫接觸。
對於鐵騎的死亡速度而言...呵,那次短暫接觸,足以稱的上“漫長”
【AR-214】
這是過往的格拉默共和國,在這群基因嬰兒誕生時打上的專屬標籤。
也是伴隨鐵騎一生的“名字”
不出意外,鐵騎們將會帶著這個名字,直到死亡。
除非如鐵騎【AR-】一樣,擁有自己的名字——【流螢】
隨著一陣暈眩感。
“雖然不合時宜,但初次嘗試,只能先到這裡了。”
“怎麼樣,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天幕的視角重新回到了穹與大麗花這邊。
經過這位憶者的幫助,穹看見了這段陌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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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流螢的記憶暫時告一段落。
或許某個節點,她會再次陷入回憶當中。
但對於此刻的人們而言,他們依舊沉溺在格拉默帝國的幻夢中。
“繁育...”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的畫面,發出無聲的感慨。
此刻,真相已經揭曉。
面對殘存的蟲群,格拉默共和國只能借用繁育的力量,製造了這些格拉默鐵騎。
併為他們注入虛假的記憶,使其成為對抗蟲群的戰士...
“或者...該稱作兵器”
“有時候這天幕中的世界,還真是令人不寒而慄”,他搖了搖頭,“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技術存在?”
“製造活生生的人,併為其編織虛假的記憶...然後令其赴死”
“真是...令人恐懼的技術”
在格拉默鐵騎悲慘的命運之下,令李世民最為膽寒的,其實是這項基因編輯的技術。
這是在外觀上常人無異,幾乎就是【人】的鐵騎,居然是透過技術製造出來的產物。
這極大的沖刷了古人的觀念。
想想看,代入自己。
誰也無法確定,若是在天幕中的世界裡。
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自由的人,自己所擁有的記憶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若是不用來製造這些鐵騎,而是用來統治國家呢?”
“將那些反對的聲音,全部抹去,換上一個與他們一模一樣的【人】”
“從肉體到思維,可以隨意操控整個國家”
或許是帝王的身份吧。
李世民在感慨之餘,最先想到的便是這項技術背後對統治的威脅。
如果現實中有這麼一項技術,只要將他殺死,再換上個受操控的【李世民】。
那大唐豈不是頃刻就落於他人之手?
.....
而在另一邊的段成式這裡。
他倒是沒有想這麼多,但是鐵騎在培育艙裡的模樣,卻令他想起了一件發生在學派戰爭期間的事情。
【如果將個體的人視為最小單位,將一位命途行者的資訊打散掃描,是否能就此掌握命途行者的構造原理】
“透過複製的方法,人為製造一位命途行者”
段成式翻閱著之前的記錄,想起了純粹造物學派,試圖人為製造命途行者的瘋狂想法。
雖然和另一位天才試圖製造令使的想法比顯得還算平常...
“嗯...基於繁育的力量製造這些格拉默鐵騎,某種意義上是不是與其類似的道理?”
雖然已經知曉了關於學派戰爭的故事,但受限於時代,段成式自然不可能理解克隆和基因編輯的原理。
因此在他看來,這些為對抗蟲群而生的格拉默鐵騎,似乎就是製造命途行者的前置。
畢竟流螢確實是成為了一位命途行者。
而其他鐵騎也確實受到了繁育命途的影響,從而有【失熵症】這麼個被當做【淘汰閾值】的機制出現。
對於格拉默共和國而言,這個東西真是好用。
而學派製造的人,身上壓根一點兒命途之力都沒有,就是個普通人。
要是兩者結合,會不會真誕生出甚麼可能性。
“嗯...我倒覺得不能這麼想”
一旁的溫庭筠搖了搖頭,否定了段成式的想法。
“其實流螢也是特例,其他的鐵騎只是純粹有著強大的力量,並不能算作是踏上命途”
“甚至我認為...”,他沉吟了片刻,遲疑的說到,“那位名義上的女皇,恐怕都沒有真正觸及繁育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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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隨著記憶迴旋。
穹捂著腦袋,看向眼前的憶者。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他詢問道。
“在星穹列車剛剛抵達匹諾康尼,辦理入住手續時”,大麗花解釋道,同時她看著穹延伸中的探究欲,又搖了搖頭。“不要心急,如今的你,應當知曉【記憶】珍貴又危險”
“我必須非常小心,才能讓過去一點一滴浮出水面。如果海量回憶一同湧現,你會難以承受”
“可我還是沒想起來...”
“恕我不能親口告訴你。如果用言語複述,無論是否有意,都會為回憶平添不實”
“不過...呵,放輕鬆。瞧~”
話音未落。
一段奇特的記憶湧入了穹的腦海。
他的眼前浮現出兩道絲線,兩條記憶與命運纏繞的絲線。
一條屬於他,一條屬於流螢。
“你剛才看見的,是屬於她的【開端】”
大麗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場美夢分成兩條平行的道路——你行於的,名為【開拓】;她行於的,名為【終末】”
“儘管其中一部分遭人竊取,但【匹諾康尼】的記憶,已再度清晰起來。”
“放心,這兩條路終會相交。而為了抵達那一刻,我們要找出更多...記憶的矛盾之處。”
而下一處需要查明的矛盾所在。
便是那對“同諧”的雙子中,被稱為知更鳥的女孩。
在同諧的外在下,潛藏著怎麼樣的“真實”
她又因為甚麼,才遭受那樣的命運。
“小心,這一次,我們要更加深入...與你的【記憶】...全然不符的過去”
.....
記憶又一次來到穹進入黃金時刻的瞬間。
在知更鳥利用調律幫助穹適應夢境之後,她和星期日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調律...依舊力不從心呢),知更鳥看著遠處的風景,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過往運用自如的調律,現在卻變得異常生澀。
就像是...
就像是同諧的力量,在抗拒她的使用。
“失聲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出在【同諧】,對嗎?”
忽然,星期日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和對外人那份模樣不同,面對知更鳥,星期日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
“看出來了麼...”
“當然,你那封信,我一直帶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