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道背影。
“...”,穹咬緊了牙關。
他沒有說出任何——【也許有可能】,【我們還有希望】,【你一定沒事】這些會侮辱白厄決心的話語。
“不必再考驗我的決心了,白厄...”
“翁法羅斯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由我來接過你反抗的接力棒——粉碎這棺木,為鐵墓送葬!”
開拓者點燃了同等的決心。
“【銘記過去,成為明天的英雄】”
他喚出了存護的炎槍,將槍尖對準了白厄的心臟。
“與我一同,成為英雄吧!”
“...”,望著那柄長槍,白厄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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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復興時期。
“...事情最終還是無法逆轉吶”
莎士比亞發出無聲的嘆息。
“一者因恨意而生,一者因愛意而生”
“兩者彼此對立,卻又彼此交織,他們的命運早就不分彼此了”
他很清楚,白厄的命運已經走至盡頭。
只有殺死這位負世者,才能進而殺死被封印的鐵墓。
可正是因為這樣,莎士比亞就越發為之哀嘆。
【悲劇】
身為劇作家的他,無比透徹的理解這個詞彙背後的含義。
“悲劇是人對於命運和自由的渴望”
“悲劇以破碎為我們揭示生命的壯美”
是啊,那是生命燦爛的詩歌。
它將白厄置於無可抗拒的命運和自我意識的交鋒中,將對自我命運無力感丟擲。
但正是這個毀滅的過程,使翁法羅斯得獲永生。
莎士比亞看見——【愛】【勇氣】【正義】【理想】【金色的靈魂】在烈火中被燒至毀滅。
“我們看見——翁法羅斯的英雄,在面對必然的毀滅時,依然還以金色的勇氣”
“他們從未恐懼於命運的脆弱和自身的渺小,而是始終致力於證明一件事”
【翁法羅斯不可被征服】
莎士比亞站起身來,此刻他的神情中
.....
古希臘,斯巴達城邦。
此時此刻,這座城邦裡沒有半點哀嘆的氛圍。
放眼望去,滿是歡呼的戰士和耳邊此起彼伏的吶喊聲。
瞧,多麼奇怪的一群人吶?
明明此刻的黃金裔們正在步入命運的悲劇,可他們卻在不斷歡呼。
歡呼...?是的,斯巴達人正在歡呼。
.....
“戰士們,為英雄的征程高聲吶喊吧!”
“黃金的英雄們,在向那命運發起戰爭,他們早已做好了覺悟,要點燃自身的存在,將怒火擲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所以——歡呼吧,慶賀吧!用戰士的禮節,為他們祈福!”
“不要用哀傷與悲鳴玷汙他們的榮耀,不要用憐憫與同情汙濁他們的意志!”
列奧尼達高舉長矛,在神殿的臺階上高聲呼喊。
在斯巴達,沒有哪怕一個人為白厄的命運哀嘆。
他們點燃了神殿的祭壇,用長矛敲擊盾牌,在廣場中跳起戰舞。
所有人都做出了和穹一樣的抉擇,銘記一位英雄的自我犧牲。
是啊,黃金裔們在反抗毀滅的道路上行走了如此漫長的歲月。
他們會不知道這些行為代表甚麼麼?他們會不知道有多少人犧牲在這個過程中麼?
不,恰恰是因為他們知道,所以他們從不哀嘆。
【哀嘆與同情,是對戰士的侮辱】
“我們要做的,是銘記他們的犧牲,是繼承他們的意志,是重複他們的征程”
“是要向那些傲慢的神明,彰顯人類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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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斯巴達人的慶賀聲中。
天幕中的命運在緩緩流動。
...
【空白的願望】化作金色烈火,將封印燃燒殆盡。
他點燃了體內寄宿的火種,化身毀滅的劫火。
【亙古長升,蝕火殘陽——此軀即神!】
於史詩的尾聲,三千萬世光明消隕,只為此刻迎接真正的黎明。
“終於...在旅途的盡頭”
“我們所有人。在遼闊的星空下。重逢。”
白厄懸於空中,以那副神性的姿態注視向人群之後的昔漣。
“迷迷”
“嗯,是我...”,昔漣越過人群,仰望向空中的卡厄斯蘭那。“你想說的話,我會替她銘記”
“不必了。我能看見...”
“她就在這裡...所以犧牲的夥伴。願望。都在這裡”
恍惚間,腳下的倒影中似乎多出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白厄看見了那些與記憶同行的英雄們,也看見了昔漣體內的真相。
那是他與翁法羅斯的過去,也是維繫他到現在的記憶。
他低聲呢喃,向昔漣詢問,“我們。做到了嗎?”
“...我想,是的”,昔漣微微點頭,目光向身後望去。
“明天,群星會將逐火之旅的故事口口相傳”,三月七走上前,向這第一次見面的負世者許以承諾。
“是的”,丹恆注視著這離別許久的友人,“那其中不止有【你們】,還有【無數個你們】”
“在宇宙的【記憶】裡,翁法羅斯將是一個輝煌、壯麗、英雄輩出的世界”
“所以,為這個我們深愛的世界...寫下結局吧”
.....
戰鬥一觸即發。
但白厄臉上的笑容卻在漸漸浮現。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未來。
“踏上前來,在【開拓】的見證下,將【救世主】共通的名字,傳唱後世吧”
“無名的英雄,卡厄斯蘭那!”
穹高聲呼喊著白厄的名字,將炎槍刺向了他的心臟。
是啊,來吧,夥伴。
白厄低聲呢喃著。
“我看見。灰白的黎明。升起”
“焚身。作薪...”
“【為來世破曉——引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