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三千萬世,翁法羅斯的命運終於抵達結局。
那些與記憶同行的英雄們,此刻佇立於平臺兩側,鋪就了一條通往終點的道路。
“這就是我們踏上開拓的意義”
望著他們那虛幻得卻又無比真實的身影,穹在心中默默敘說。
【兜兜轉轉這麼久,終於可以大步流星啦】
【時間的盡頭,生命將點亮溫暖的燭光,壓倒毀滅的劫火】
“【探索】未知的世界,不斷拓寬前方的旅道”
【拋卻身後的一切,只留一場酣暢淋漓的死鬥吧!】
【最後的課題,無需再以理性求解。盡情實踐批判】
“【瞭解】當地的人文生態,融入其中”
【被那道裂縫撕開的星空,就是最後一處需要我們治癒的傷痕】
【那神禮官允諾的,終究是一條如此狹隘的道路...可憐】
“【建立】與新世界之間的聯絡,為其喜樂,並其憂慮”
【不再需要歌聲,而要用勝利的吶喊,為來日奏響序曲】
【帶著三千萬世期許,飛躍最後的門徑。去書寫我們自己的預言吧!】
“【連結】世界與世界,踏出永不斷絕的道路”
行走在英雄的擁簇中,穹的耳邊不斷迴響著他們的聲音。
那是戰爭前的最後祝福,是翁法羅斯人怒火的凝結,是吹響反抗命運的號角。
他們高聲咆哮著,向那傲慢的命運叫喊著——絕不屈從。
“還有拯救”
穹呢喃著。
是啊,還有拯救。
但,那並不意味著開拓者就是天生的救世主。
“而是我,我們”,穹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道路的盡頭,向身後望去。
阿格萊雅,邁德漠斯,遐蝶...九位黃金裔佇立身後。
“是我們一起拯救了這個世界”
她們將跟隨救世主們一同踏上征程。
【失卻的一切,盡數彙集於此】,阿格萊雅的聲音悄然響起,她站在黃金裔的前方,向穹伸出手。
開拓者們沉默著做出回應。
穹,丹恆,三月七,昔漣,四人相互對視,同時伸出了手。
【開拓】與【翁法羅斯】疊加在一起,緊密相連。
【用它們編織勝利吧,救世主們】,眾人的聲音在此刻交織,迴響,共鳴。
“向著逐火真正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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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
執掌【開拓】命途的星神,從孤絕世界【裴伽納】出發,踏上了開拓未知邊界的旅程。
世人遵循祂的開拓意志,以無名客的身份登上列車,跟隨祂一同前往無數個未知的星海邊界。
將一個又一個世界,自未知中打撈。
自那以後,寰宇間的人們便能循著開拓的銀軌,奔走於星海。
...
“我們可以忍受未知,但絕不能屈服於【不可知】”
蘇格拉底站在樹蔭下,注視向天幕中的諸位英雄。
他記得很清楚,在之前的那場辯論中,開拓者們曾講述過他們的意志,講述過開拓的意義。
“甚麼是開拓?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
“但我想,開拓的真正意義是希望,是一種可能”
“因為開拓的到來,這群黃金英雄才有機會向命運發起反抗,才能夠向那盤踞在世界之上的神只展示怒火”
“拯救...”,蘇格拉底陷入沉默,他側過頭拿起落在肩頭的樹葉,上面正趴著一隻蠕動的蟲子。
“你也想開拓麼?哈哈”,他笑了笑,將樹葉放在地上,看著那蟲子緩緩爬出了樹葉的邊緣。
多麼相似啊。
那些黃金裔和你一樣,都是這麼渴望開拓,渴望一種可能。
“探索、瞭解、建立、連結。為甚麼在這些之後,才輪到拯救呢?”
“因為拯救不是所謂單方面的恩賜,而是由整個世界的意志與開拓一起,向命運發起的衝鋒”
蘇格拉底看見了開拓的本質,他深深的沉溺其中。
......
古希臘,神代。
如果說除去天空上的那些神明們,是以俯視的態度,觀賞翁法羅斯這出英雄劇目。
那麼對於大地上的人們而言,這是一種憧憬的,敬佩的,讚頌的英雄史詩。
“開拓麼...”
“真像和這些黃金裔一起,加入這場反抗命運的戰爭啊”
赫拉克勒斯靠在阿爾戈號的圍欄邊,望著天幕中即將啟程的遠征。
在這個時間段裡,赫拉克勒斯剛剛完成了十二試煉中抓捕厄律曼託斯野豬的偉績。
同時,也代表著他已經因赫拉的詛咒,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兒。
【神明的意志就是他註定的命運】
哪怕他才是那個受害者,也不得不被迫以贖罪的姿態,踏上十二試煉,向那個奪取了自己王位的國王服務。
所以,這時的他無比渴望能夠和黃金裔一樣,做出些反抗的舉措。
但很可惜,沒有辦法。
他沒有所謂命途的力量,也斷然辦不到反抗命運的偉績。
“...呵,你們一定能夠成功的”,他神情閃爍,眼神裡滿是些說不清的想法。
“無論是那毀滅還是智識,都擋不住你們的腳步”
“讓那些傲慢的神明看看,來自世界的怒火與意志”
“翁法羅斯絕不是虛假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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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前去。
開拓與翁法羅斯同行,抵達了那座牢籠。
在這座監牢裡,有這位命運的囚籠被封印。
鐵墓與白厄。
“還記得當初的約定麼?白厄”
“黎明就要升起。我來兌現我們之間的承諾,拯救這個世界了”
看著那孤獨的身影,穹走了過去。
在偌大的監牢裡,白厄燃燒著自己的命運,始終封印著那頭怪物。
“...”,那道身影沉默不語。
彷彿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
難道...
後方的丹恆與三月七不禁對視了一眼,為這沉默背後的意涵而擔憂。
“當然。真是一場苦等啊,搭檔”
就在擔憂蔓延時,那身影轉過身來。
不是眾人擔憂的已經完全燃燒的灰燼,而是白厄。
“唯獨啟程的信念,我絕不會忘記”,那如黃金般的負世者做出了回應。
.....
笑意代替了沉默,在這空曠又死寂的空間內綻放。
最壞的猜測沒有成真,白厄還有著自我的意識。
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必與白厄分別,這位負世者也能和他們一樣,向命運發起反抗。
如果...
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啊。
當穹剛想開口,邀約白厄加入這次作戰時...
白厄搖了搖頭,“而今,【鐵墓】在【白厄】的胸膛中顫動”
“憑藉這具空無一物的身軀,我已成為它完美無缺的容器...和命中註定的棺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臟躍動的地方。
“你知道該怎麼做,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