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過手機，坐在沙發裡，一邊囑咐夏菲睡覺一定要蓋件毯子，一邊抬起左手整理儀容。
好一會兒，才看向手機裡的楊齊，說：“小齊，你，在那邊挺好的？”
楊齊：“挺好。”
鐘樂之：“我聽說詹妮家裡出事了？”
楊齊：“還行吧……我，都處理好了……”
倆人又聊幾句鐘樂之孕狀，似乎隨著說話、楊齊對鐘樂之的愧意也漸漸去了，就開始了話癆模式：“……嗯，我在這邊我吃嘛嘛香，睡哪兒哪兒沉。就是蓁蓁不聽話又跟來了……
“姐，你知道不，這邊天海都很藍。很多小島。小島上甚麼好多樹我都沒見過，還有很多小動物。等你生了恢復，我帶你過來……”
“……啊，甚麼時候回來？明天吧，明天下午……唔，我看看機票……嗯，明天大概早上7點就到京城了。
“對了姐，我雖然不喜歡A國，但是我在這邊剛跟人賽車了，一直以來哈，你知道的，我跑車無數，國內卻很少有地方可以完全享受極速駕駛樂趣。我還跟人贏了呢……”
楊齊開始跟鐘樂之還有點愧疚、所以說話磕絆。
說到後來呢，就又回到了倆人剛在一起時、他那種非常放鬆的極致單純。
就好像一個在外遊學的孩子、乍見母親那樣絮絮叨叨。
曾幾何時，楊齊多次幻想過，如果自己的媽媽能有鐘樂之一樣溫柔，他的童年，或許會更快樂一些。
這，可能也是他對年長情人姐姐較為依賴的根由之一。
而其中翹楚鐘樂之，也深知這一點。
她聽楊齊說的東一下西一下，也不打斷，也不怪他說話沒有邏輯。
耐心聽完，就還是囑咐：“別忘了給姐妹們帶當地特產就行——你每次出去回來我都說，你總是忘。這次別再忘了，好不好？”
楊齊抿嘴矜笑，用力點頭。
說了聲“好”，似乎是才注意到鐘樂之剛才的說辭：“那你呢？你怎麼直說姐妹們不說自己？你不要嗎？姐？”
“我……”鐘樂之提提眼皮、展展顴骨，笑一笑，說，“我又不喜歡那些的……”
“那……唔~啊~哇……好睏……”
鐘樂之才知道，楊齊在那邊是大半晚上都沒睡。
就催他快休息。
他還想說，他說跟她說話，好像真的有一種躺在無憂暖懷裡一樣，自由自在。
她卻真的要掛影片。
儘管她比他還想：“我不能叫菲菲看出小齊對我太好……”
楊齊太懂，雖依著她的強、嘴上說聽她的不給她帶，但其實心裡早定了主意：“我樂之姐姐，就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第二禮物——
“她比菲菲溫柔，她比惜顏更沒有原則，她的犧牲也最大，她從不抱怨，從不怪我很少主動找她，從來我說甚麼，都無底線支援。
“所以，她越不要，我越要給！嗯，就這樣……”
幾步外，隔著臥室門偷聽的夏菲聽到鐘樂之和楊齊二人私語，還噘嘴呢：“樂之姐姐嘴上說不想老公，其實說話那語氣，誰聽了都覺得她最想的。
“還有哦。還有我，我要不要學一些她的溫柔？”
可能，就是說可能，夏菲隨著孩子即將出世，而又要成熟一些？
不知道。
人，始終是複雜的。
夏菲羨慕鐘樂之天生的如水溫柔也在客觀上有一定的嫉妒，但明知不可能像鐘樂之那樣：“不管嘛！我就是我！老楊不是說了嗎？他就愛我愛作愛鬧的樣子……”
雖然如此，但隨著年歲成長和閱歷漸豐、以及即將升格為母親這一神聖身份，夏菲還是不可避免失去了一小部分20歲左右的單純美好：
“但是哦，但是我的孩子一定要在樂之姐姐的孩子前出生！不然，我的孩子以後叫她的孩子哥哥姐姐，那怎麼行？”
“你確實很行！”
楊齊掛了影片，跟聶蓁蓁去了條微信、叫她幫忙代買當地特產尤其女人愛的那些禮物，躺床上後，因牽掛夏菲和鐘樂之，就用時空畫面檢視了夏菲現狀。
正好捕捉到那一幕：“這也要分？誰早誰晚不是天註定嗎？”
吐槽歸吐槽，但對妻子這小缺點，他反而覺得挺難得：“她不這麼想，我才更得擔心：是不是有了我，還越長越小了？”
越長越小，就是夏菲隨著年歲增長反而幼稚。
這其實，如果只對楊齊來說的確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但夏菲不只是他楊齊老婆一個身份，還有爸媽的女兒、孩子的母親和生活工作裡的嬌俏夏菲。
所以成長吧，她成長一些，才不會吃太多虧。
他又不能天天陪著，也不能給她獨獨創造一個沒有壞人的真空世界……
話別夏鍾，楊齊終於有了睏意。
正合眼，早回京兆的武陽來了微信語音訊息，說她想他了。
難得。
對於一個五十二歲的病嬌中女來說，主動跟楊齊如此，的確是挺不容易的。
為此呢，她反覆在腦海裡，過了好多遍糾結：“我要聯絡他嗎？他會不會覺得我輕浮了？我這個身份，適合主動嗎……”
反反覆覆，多是這些車軲轆意思。
但最終呢，因系統羈絆、也因剛下班看到那些充滿活力的高中生，不由得，還是叫她調出了早就儲存好卻鮮有聯絡的微信。
楊齊見此，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這武老師，還會主動了？”
雖然武陽回國前，倆人已經漸漸說開了一些，但畢竟還沒有正式告白。
而且主要，楊齊早前主動多次都未有迴響，還是叫他有些恍惚：“對哦，她回國前，好像只說等我回來？”
其實，這算是告白前奏了吧。
楊齊就想：“誰知道？她雖說她想通了。可是我還不知道怎麼跟菲菲她們解釋啊……”
他倒還記得，當他第一次跟他的女人們說起想納下武陽時、她們的反應，“啥？？？那你以後要我們叫那武陽甚麼？阿姨？姐姐？還是老師？”
其實他哪次要哪個女人跟之前的打過招呼？
也許有，但很少。
比如現在的武陽。
武陽的確是目前為止楊齊已收即收的女人中最為特殊的存在——她的52歲，估計要比好幾個小寶貝的媽媽都大。
楊齊想到這裡就笑了：“怪不得。怪不得反對聲音最大的是從來都很聽話的小童顏？”
武陽見楊齊許久未回，終於想到了華夏必A國早12小時的時差。
本來要生氣楊齊對她“始亂終棄”了，就又笑了：“看我……怎麼還跟個小女孩一樣鬧脾氣？”
她以為，她跟楊齊哪怕更進一步、也還是會習慣性端著老師架子。
所以，當對面同事見她臉紅問是否不舒服時，她才知道：“原來愛情，是會叫人年輕的？”
是不是，沒經歷過忘年戀的人是不清楚的。
但“鏡子”裡的人似乎早看出：“武老師，我聽說最近有個40多歲的優質離異男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