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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第1237章 原來是你們!

2026-05-14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去幫我查一下,”江夏側頭看向大老王,裝作大人物的模樣:“這兩輛車後面的人,甚麼身份,甚麼來頭。”

大老王撇了撇嘴,神情淡定又帶著幾分瞭然。

他看了一眼樓下那兩輛伏爾加,完全沒有要動身去查的意思,搖了搖頭,語氣慢悠悠的:“還用得著特意去查?不用費那個功夫。別急,再等一會兒,你馬上就能親眼見到正主了。”

江夏愣了一下。

他壓下那股火氣,暫且按捺心思,轉身靠在走廊欄杆邊,雙手撐著欄杆,目光盯著樓下車輛出入口的方向,等候。

午後的日光從西邊斜射過來,手術樓下的林蔭被樹冠切碎,光斑落在地上,隨著風一晃一晃的。

兩輛伏爾加停在那裡,旁邊走過醫護、來探病的家屬,遠遠看見那兩張白底紅字的軍牌,都下意識繞開。

有人放慢了步子,低頭加快腳步走過。幾個路過的護士遠遠瞥了一眼,小聲交頭接耳,然後快步走開,不敢靠近。

不多時,醫院主樓門口走出一行人。安保在前面開道,後面跟著幾個穿中山裝的工作人員,步伐齊整,氣場森嚴。走廊裡的病人和家屬紛紛避讓,有人站著沒動,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袖子,才後退兩步閃到牆邊。

人群中心是一位衣著考究、氣度雍容的貴婦。她穿著一件素色外套,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她身旁伴著一個身著四個兜老式軍裝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卻面色蒼白晦暗,腳步虛浮,一路走一路用右手捂著腦袋,眉峰緊蹙,神色萎靡。

看清兩個人身影的那一瞬間,江夏整個人心頭一震,瞳孔微縮。他在後世的影像資料裡見過這兩個人的身影。

旁人或許看不出門道,江夏卻一眼瞧出端倪。

這位中年男人,職位極高,分量極重,本該坐鎮一方、統籌要務,偏偏身染一種久治不愈的疑難怪病。身子時好時壞,時常受病痛侵擾,很多日常公務、對外應酬、人情排場,他都有心無力,根本無暇打理。

也正因如此,外頭所有的人情往來、事務安排、出行排程,乃至今日突然調動醫院人手、崗哨設卡盤查,全都由身旁這位貴婦一手包攬、全權做主。

男人掛著高位名分,卻困於病軀;婦人沒有公開職級,卻握著實打實的排程權力。

居然是他們。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種方式碰面。

貴婦全程悉心照料著身邊那個滿臉病容的中年男人,低聲對隨行人員囑咐著甚麼,眼神掃過周圍時,帶著一種慣常的凌厲。

那名患病的中年人全程沉默,似乎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對抗身體內部的不適,對周遭毫無興趣,只求儘快離開。在貴婦簡潔的示意下,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中年男人,幾乎是半架著,讓他彎腰坐進了第二輛伏爾加的後座。

貴婦沒有立刻上車,她微微俯身,隔著搖下一半的車窗,又對裡面低聲叮囑了幾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車門“砰”地一聲輕輕關上。

引擎低低地轟鳴起來,伏爾加緩緩起步,駛離了醫院大院。貴婦站在原地,目送著車輛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關切漸漸被一種隱隱的焦躁取代。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一直恭候在旁、大氣不敢出的幾位醫院領導模樣的人和幾名穿白大褂的醫生,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鋒利。

院辦主任站在最前面,白大褂釦子系得嚴嚴實實,手垂在褲縫邊,指尖在發抖。醫務科長站在他旁邊,比他矮半個頭,縮著脖子,下巴快埋進領口裡了。

後面跟著幾個穿白大褂的——普外科的、麻醉科的、手術室的,一個比一個站得直,一個比一個臉色白。

“廢物。”

“甚麼華東頂尖,甚麼留洋專家,結果呢?連個囫圇話都說不出來!看了半天,除了‘觀察’、‘靜養’,還會說甚麼?

連個像樣的方案都拿不出來!”

院辦主任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一句半截的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首長,我們……一直在努力!”

“努力?”貴婦打斷他,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努力了這麼久,結果呢?他還是睡不好,吃不下,動不動就發燒,怕光怕……你們跟我說這是正常現象?這叫正常?”

沒人敢接話。

院辦主任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手在褲縫邊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醫務科長的下巴更低了些。

後面那排白大褂集體把目光釘在地面上,盯著自己的鞋尖,像一群被老虎逼到牆角的兔子,縮著肩膀,瑟瑟發抖。

這個場合,出來了就是靶子,不出聲是態度不明;出聲了是自找麻煩。

江夏靠在走廊欄杆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

走廊的位置不錯,角度剛好把貴婦和她面前那排鵪鶉似的醫護盡收眼底。午後的日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恰好把貴婦和那排醫護人員分在光帶兩側。

婦人站在光裡,醫護們全在陰影中。

給你們三天時間,拿不出方案——你們自己看著辦。

萬籟俱寂。

那排人抖得更厲害了,有人的白大褂下襬開始無風自動。

走廊盡頭的熒光燈管嗡嗡響,幾隻飛蛾徒勞的撞在上面,“啪……啪……啪……”。

一個老年醫生從那排人的最後面走了出來。

貴婦的目光盯在他身上,嘴裡又吐出幾個字。

“沒用的廢物。”

老醫生顫巍巍地上前半步,將身後幾個更年輕的醫生稍稍擋了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但努力保持著平靜:“這位同志,請您息怒。我們……

我們反覆會診、仔細研究過。那位同志的舊傷,位置非常特殊,深度創傷嚴重影響到了脊柱旁的交感神經鏈。

交感神經,是人體自主神經系統裡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專門管著咱們遇到緊急情況時的身體反應,心跳、血壓、出汗、體溫,都歸它調遣。”

老醫生的手在褂兜裡緊了緊,倒不是怕,是忍得太久了,忍到嘴唇快咬出血來。

他站出來,也不是想陳述病情,而是再不出來,身後那排人就真的廢了。

老醫生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著,語速很慢,字斟句酌:“這個系統受損之後,身體對外頭冷啊、熱啊、光線強弱、聲音大小這些變化的調節能力,就……就徹底亂套了,會變得異常敏感。這種損傷,是神經結構本身的器質性改變,以目前的醫學水平,是……是不可逆的。

我們能做到的,只能是儘量用藥物和物理方法,緩解他的一些極端痛苦症狀,改善一部分生活質量,但要說根治……請恕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別人不敢說這病無法治癒,他敢。

因為,他姓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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