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8章 第1159章 Bravo, lartiste.(你們都他孃的是大藝術家!)

2026-03-30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杜瓦爾和他的手下們僵住了。

不是被那兩扇視窗探出來的大炮管子嚇的。那玩意兒他見過,有點像蘇制RPG-2的改進型,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巷戰用過它的,就沒有不誇的。

他在阿爾及利亞巷子裡捱過一發,炸塌了半堵牆,他沒死。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人,不會被兩根鐵管子嚇住。

可那個華國姑娘從胸前掏出來的東西,讓他後背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那是一枚高爆彈。

彈頭塗著醒目的紅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個火箭彈也沒啥,杜瓦爾都被炸過,早就對它沒那麼害怕。

可面前的姑娘把它捏在手裡,拇指和食指掐著彈體中部,像捏一顆糖,慢悠悠地拋起來,接住,拋起來,再接住。

那枚彈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紅漆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某種危險的訊號。

偏偏那姑娘的動作很好看。動作很隨意,像是閒著沒事幹,拿個甚麼小玩意兒打發時間。

但那玩意兒落下來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口上。

杜瓦爾盯著那枚上下翻飛的紅色彈頭,喉嚨發乾。

他不怕槍,不怕炮,不怕對面那些黑洞洞的管子。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

一個女人,漂亮的女人,讓人印象深刻的女人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懶懶的笑,手裡拋著一枚高爆彈。

那場面,就像林妹妹倒拔垂楊柳,薛寶釵掄起三板斧……

不對,應該是巴黎地下墓穴深處,那些被歲月磨蝕了面目的骨骸,突然在搖曳燭光下對你咧嘴一笑;或是午夜塞納河畔,濃霧中緩緩駛來的無船伕的貢多拉,船頭卻站著一個抱著斷頭臺模型、哼著馬賽曲的少女。

不是兇,是邪。

邪得讓人心裡發毛。

杜瓦爾腦子裡忽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這姑娘要是生在聖女貞德那個年代,龍蝦國的人大概連奧爾良的城牆都摸不著。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幹得像塞了團砂紙。貞德舉的是旗幟,她拋的是高爆彈。

一種源自法蘭西曆史陰影深處的、對“非理性女性力量”的古老恐懼,混合著特工對局勢失控的恐懼,讓杜瓦爾的胃部微微抽搐。

他身後那幾個手下已經在往後退了。腳步很輕,可杜瓦爾聽得見。他沒回頭,也沒罵他們。因為他自己也想往後退,但最終還是穩在了那……

不是不想動,是那枚彈頭每落下來一次,他的腿就軟一分。

就在他以為手下能悄無聲息退到巷子口,至少拉開點距離時……

“咔。”

那試圖後撤的腳步聲,停了。

杜瓦爾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向側後方掃了一下。

只見那個幾分鐘前還被董翻譯幾個老頭圍在中間推搡、顯得有些狼狽、甚至帶著點無奈和憋屈的年輕華國人,此刻正站在巷子靠牆的陰影邊緣。

他臉上之前那種為難和剋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的平靜。但那雙眼睛,在昏黃路燈和樓上視窗漏下的光線下,卻亮得驚人,像夜行動物鎖定了獵物,冰冷,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兇光。

猴子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甚至沒有擺出甚麼格鬥架勢,只是微微側身,封住了通往巷口最直接的路徑,但那股無聲無息間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讓杜瓦爾的幾名手下瞬間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就在剛才,面對董翻譯等人倚老賣老、胡攪蠻纏的“內部矛盾”時,這個年輕人展現出了驚人的剋制和耐心。

他攔著,勸著,身體被推得晃來晃去,手護著要害卻絕不反擊,臉上甚至還得努力維持著“同志間講道理”的為難表情。

那是一種源自鐵律和深厚情感的束縛……

他們的拳頭和利刃,永遠只朝向敵人,而對自己人,哪怕是糊塗的……討厭的自己人,底線也是阻攔而非傷害。

那是一種“人民隊伍”內部特有的、帶著溫度卻也無奈的“溫柔”。

但現在,面對真正的懷有敵意且攜帶武器的外敵,那層“溫柔”的束縛瞬間褪去,如同猛獸褪去了馴獸師的項圈。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誇張的恫嚇,只是一個眼神,一個站位,就將“此路不通”和“格殺勿論”的冰冷警告,清晰無比地傳遞了過去。

兇悍,只為殲滅與守護而生。

杜瓦爾心裡最後一點“控制局面”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對方不是隻有樓上兩個火箭筒和眼前一個捏著炸彈的瘋女人。

這個看似最不起眼、剛才還被自己人弄得灰頭土臉的年輕人,才是堵死他們所有退路、真正負責“清理”的那把快刀。

杜瓦爾忽然明白了。

剛才那些狼狽,那些被老頭們推推搡搡、七嘴八舌纏得脫不開身的模樣,不是他不行,是那些人他不能動。那是自己人,再煩再鬧,也是自己人。

自己人面前,他願意矮一頭,願意受著,願意被推來搡去也不吭聲。可對外人——他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寫著:你們試試。

前有“炸彈女巫”,後有“沉默兇獸”,樓上有“拆遷重炮”……

這哪裡是甚麼書展代表團,這分明是一個火力配置齊全,分工明確而且個個都透著邪門的戰鬥小組!

“老子被騙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杜瓦爾的頭頂澆到腳底。他想起董翻譯那張殷勤得過了頭的臉。

那不是在討好他,是在演戲!

那些推推搡搡、那些“你讓開”、“我去通報”、那些壓低聲音討要居留證的醜態,全是演給他看的。

演得那麼真,真到他以為那些人就是個不要臉的假洋鬼子。真到他放下了所有戒備,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條巷子。

現在他明白了。那幫翻譯不是在鬧事,是在替他帶路……把他帶到這個插翅難飛的死衚衕裡。

杜瓦爾抬起頭,看了看左邊窗戶裡那根黑洞洞的管子,又看了看右邊窗戶裡那根黑洞洞的筒子,再看了看門口那個堵住退路的小夥子,最後看了看木蘭手裡還在上下翻飛的那枚紅色彈頭。

巷子不寬,兩邊是高牆,前面是門,後面是那個眼神像刀的小夥子。跑不了。打不過。

連喊人都沒用……

他的人已經縮在牆角,動都不敢動。

杜瓦爾深吸一口氣。

法蘭西的傳統技能,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他慢慢舉起雙手,十指張開,舉到肩膀的高度,然後手腕一翻,手心朝前,兩隻手搭在一起,呈一個規規矩矩的倒三角形。

那姿勢標準得彷彿演練了無數遍……

他身後那幾個手下看見了,也連忙學著他的樣子,把手舉起來,疊成歪歪扭扭的倒三角。

每三個人站成一排,六隻手舉在頭頂,像三座造型別致的雕塑。

木蘭手裡那枚彈頭終於不拋了。她把它攥在手心裡,歪著頭看了杜瓦爾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倒是挺快。”她說。

“呵呵……華國人都是演員!”

嗯,這也是高盧雞的傳統技能,老子都投降了,嘴硬幾句不行嗎?

木蘭忍著笑意接過老陳送下樓的清單,一邊給門後趴在地上撅起屁股的幾名翻譯點了個贊:“幹得不錯……”

一邊把那個筆記本扔給杜瓦爾:“看看,有這些東西沒,給錢的哦!”

杜瓦爾接過筆記本,咬牙切齒的對著幾個翻譯道:

“Bravo, lartiste.”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