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7章 第1158章 Justice tombe du ciel !

2026-03-29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

此人,正是高盧的特勤人員,代號灰西裝的杜瓦爾。

原來,高盧上層早已下達指令,想要秘密接觸木蘭,洽談合作事宜,可木蘭此前為了連線保密論壇,啟動了加密小程式,霸道搶佔頻寬,直接把萊比錫片區的通訊訊號攪得一團亂,訊號中斷、頻段紊亂,高盧上層的友善指令,壓根沒傳到杜瓦爾手中。

杜瓦爾常年在萊比錫潛伏,本就是行事狠戾、手段強硬的特務,沒接到上級指令,只當是要秘密抓捕華國參展團負責人,便一路追到了書展上。

可看到華國展廳只有兩個跟年畫娃娃一樣的小丫頭,就算杜瓦爾在狠心,也下不去手。

他在展廳裡轉了兩圈,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書架、來來往往的人群,最後落在展廳東側那排臨時展板前面。

那裡幾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華國人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展板邊上,手裡攥著一沓傳單,卻沒人去發。

有個人靠在牆上看手錶,另一個蹲在地上繫鞋帶,繫了半天也沒繫好。那個頭髮花白的翻譯正揹著手站在展板前面,跟同伴閒聊,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聽見:“這都幾點了,還不來換班?”

“就是,發了一上午了,腿都站麻了。”

“人家別的國家展臺,咖啡點心伺候著,咱們倒好,發傳單。”

杜瓦爾走過去,在幾步外站定。那幾個翻譯看見他,有人直了直身子,有人把傳單往手裡捏了捏,可誰都沒動。董翻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又轉過頭去繼續聊天。那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杜瓦爾站了一會兒,見沒人搭理,便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一個詞:“你好。”

幾個翻譯同時轉過頭來。董翻譯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那光亮得有點假,像奸商看見顧客上門時的那種熱情……不是真想幫你,是想從你身上撈點甚麼。

他正要開口,杜瓦爾已經切換成了法語,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Je suis éditeur fran?ais. Je voudrais rencontrer votre ”(我是高盧出版社的,想見你們負責人。)

董翻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熱切,像是撿到了甚麼天大的便宜。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都高了半度:“高盧人!高盧出版社的!”

回頭衝同伴喊,“快來!高盧人!”

那幾個翻譯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有人用法語回了句“Bonjour”,有人甚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咧著嘴笑。

董翻譯推開他們,湊到杜瓦爾面前,那姿態殷勤得過了頭:“您找我們負責人?好事!好事啊!您等一下,我這就……”

“技術合作的事。”杜瓦爾用法語說,“我想見你們負責人,當面談。”

董翻譯其實沒全聽懂,他的主攻方向其實是羅曼什語。但他聽懂了“合作”和“負責人”幾個詞,這就夠了。

他連連點頭,臉上那笑容堆得快要溢位來:“好,好,我這就帶您去!”他回頭衝同伴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我們帶路!”“就在前面,不遠!”“您這邊請——”

杜瓦爾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們:“你們負責人不會怪罪?”

“怪罪甚麼!”董翻譯一揮手,那語氣彷彿已經幫自己的領導做了決定。

“這是好事!高盧人來找我們合作,那是看得起我們!您放心,我們負責人肯定高興!”

這還沒完,趁著走路的功夫,這個老翻譯湊到杜瓦爾身邊:“您不知道,我們那個負責人,年紀不大,心眼可多著呢。上次在IEC大會上,有個白頭鷹的闊少爺,被她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二十萬美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來了。您跟她談,可得小心點。”

杜瓦爾聽著,嘴角微微翹起來,沒接話。

巷子走到頭,拐了個彎,董翻譯腳步不停,徑直往展廳方向走。杜瓦爾眉頭一皺,停下腳步:“這是去哪裡?”

“展廳啊,”董翻譯回頭,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展臺在二樓,您不是說要——”

“我剛從展廳過來。”杜瓦爾打斷他,聲音淡淡的,“你們展臺上只有兩個小姑娘,沒有負責人。”

董翻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正要說甚麼,旁邊一個年輕翻譯湊過來,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董老師,木蘭團長好像……提前離崗了。我聽老陳說,他們回旅館那邊去了,好像有甚麼事。”

董翻譯的臉一下子垮了。他猛地轉身,瞪著那個年輕翻譯,聲音又尖又急:“甚麼?!提前離崗?!你怎麼不早說!”

那年輕翻譯被他吼得往後退了一步,囁嚅著:“我……我以為您知道……”

“我知道個屁!”董翻譯脖子一梗,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我們在展臺前面站了一天,腿都站麻了,嗓子都喊啞了,她們倒好,回去休息了?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也不管旁邊還站著個高盧人了,衝著那幾個翻譯就是一頓數落:“你們也是,看見團長走了也不吭聲?留我們幾個在這裡操勞,她們自己躲清閒!這是甚麼作風!這是甚麼覺悟!”

那幾個翻譯被他訓得低著頭,誰也不敢吭聲。董翻譯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旁邊還站著個高盧人,連忙收了怒容,換上一副笑臉,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讓您見笑了,”他搓著手,湊到杜瓦爾面前,“我們團長年輕,不懂事,貪圖享樂,回頭我一定向上面反映,好好批評教育!”

杜瓦爾看著他,沒說話。

董翻譯又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殷勤和討好:“我知道她們在哪兒,就住在前面的旅館裡,不遠,拐個彎就到。您要見我們團長,我領您去!我領您去!”

杜瓦爾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看穿了甚麼,又像是覺得有趣。

“那就麻煩你了。”他說。

“不麻煩,不麻煩!”董翻譯連連擺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臉上的笑容堆得快要溢位來,“這是好事!高盧朋友來找我們合作,那是看得起我們!我們團長要是不在,我負責把她找回來!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杜瓦爾點點頭,跟上去。身後那幾個助手對視一眼,也跟上了。

杜瓦爾原本還在想,怎麼找到華國人的住處,怎麼不引人注意地接觸,怎麼讓對方放下戒備。

結果這幾個翻譯比他想象的還好用。他說自己是高盧人,他們就信了;說要見負責人,他們就帶了;問會不會怪罪,他們就說“這是好事”。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像話,順利得杜瓦爾心裡直犯嘀咕——這是不是太順利了?該不會是甚麼陷阱?

他跟在董翻譯後面,穿過展館側門,拐進巷子。巷子不寬,兩邊是高牆,頭頂只有一線天。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念頭,腳步卻不慢。前面那幾個翻譯走得飛快,還在給他指路:“拐過這個彎就到了,就在前面,不遠了。”

杜瓦爾把手插進褲袋裡,摸了摸那枚別在褲縫上的備用刀片,心裡定了定。不管是不是陷阱,到了地方,再說。

巷子走到頭,拐個彎,果然看見一棟老式旅館。董翻譯指著二樓亮著燈的那扇窗戶:“就在上面!我們負責人就在上面!”

杜瓦爾正要說話,董翻譯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那表情又是討好又是心虛:“那個……先生,我們給您帶路,您看……有沒有甚麼獎勵?”

杜瓦爾愣了一下。

董翻譯搓著手,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同伴聽見:“您那邊……能不能給我們辦個居留證?就那種,能留下來的那種……”他說著,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甚麼天大的好訊息。

杜瓦爾看著他那張殷勤得快要貼到地上的臉,忽然覺得剛才那些懷疑全是多餘的。這種水平的,挖不出陷阱。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好說。”

董翻譯大喜過望,轉身就要往旅館裡衝。杜瓦爾伸手攔住他,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你,先去把你們的人叫下來。我在這裡等。”

董翻譯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招呼那幾個同伴往旅館門口跑。

跑到門口,又被一個年輕人攔住,兩撥人推推搡搡的,聲音越來越大。董翻譯扯著嗓子喊:“左木蘭!我知道你在旅館裡!別躲著不出聲!你下來啊!”

杜瓦爾站在巷子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起來。這種送上門的“collabo”——二戰時高盧人專門用這個詞來稱呼那些出賣同胞、給佔領軍當走狗的傢伙。

這種生物,真是哪裡都有!

……

杜瓦爾打了個手勢,巷子暗處那幾個人影不聲不響地靠過來,其中兩個一左一右,堵住了旅館門口。

董翻譯還沒反應過來,還在那裡搓著手,臉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這位先生是高盧國出版社的,專門來找咱們談合作的……”

“董同志……”

木蘭斜倚門框,慵懶抬眼,不笑亦嫣然。

接著,抬腳,踹……

不管那群滾地葫蘆,木蘭把門帶上,自己站在門外,手垂在身側,眼睛盯著杜瓦爾。

巷子裡安靜下來。杜瓦爾站在幾步開外,身後幾個人影一動不動,像釘在地上的樁子。

他看著木蘭,木蘭也看著他。秋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木蘭的披肩微微飄動,幾枝梅花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木蘭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看見了甚麼意料之中的事。她偏了偏頭,目光越過杜瓦爾的肩膀,掃了一眼巷子口,又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Justice tombe du ciel !”

A−
A+
護眼
目錄